某乎热榜上有一个问题:“你这辈子做过最勇敢的一件事是什么?”
最高赞回答来自匿名用户。
高中暗恋对象生病要化疗的第二天。
我剪掉留了多年的长发,剃成了光头。
后来他康复了,说会永远跟我在一起。
——答于他婚礼现场。新娘不是我。
……
我点击发送后,评论一条一条跳出来。
姐妹抱抱你,太勇敢了,这种渣男不值得。
答主以后好好爱自己。
他知道你来婚礼吗?
我没有回复。叶嘉许当然知道我会来,请柬是他亲自送来的。
就连我来参加婚礼开的保时捷,也是他留给我的。
在副驾的储物盒里,放着他上个月刚让律师办好的房产过户文件。
这是一场明码标价的切割,他觉得给了足够多的钱,就能买一个体面的退场。
婚礼开始前半个小时,我穿着一条普通的白裙子坐在最后一排,身边没有熟人。
叶家人坐在前排,眼神警惕,频频回头。
叶母在开场前进场,甚至特意绕过来:“晞晞,今天是嘉许的大日子,别闹,好吗?”
我看了眼她手里攥紧的珍珠手包,笑着说:“我不闹,看完就走。”
她似乎没有想到我会答应得这么快,怔了一下,最后只低声说了一句。
“嘉许已经往前走了,你也该往前走。”
往前走。这三个月里,叶嘉许说过,他的朋友说过,连心理医生也这样劝我。
可他们忘了,十八岁那年,是叶嘉许牵着我的手,说要陪我到永远。
我把这句话记了很多年,记到它变成了我身体里的一根骨头。
直到三个月前,他神色疲惫地把一串钥匙放在我面前。
“岑晞,现在住的这套房子给你,车也给你。”
“我会让助理把每个月的生活费打到你账户上,如果不够,你再告诉我。”
我问他:“为什么?”
他垂眸整理着没有一丝褶皱的袖口,声音冷漠。
“岑晞,你经历的那场职场性骚扰已经过去三年了,但你还是没办法走出来。”
“你每天待在家里,所有情绪都要我负责,我太累了。”
说完这句话,他搬出了我们的家。
一周后,我收到他的婚礼请柬。
新娘叫沈妍。我悄悄去见过她一次。
在叶嘉许公司楼下,她拿着一杯咖啡递给叶嘉许。
叶嘉许接过时,脸上的笑意是我很久没见过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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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街对面看了他们几分钟,转身回到车里,安静地哭了一场。
婚礼进行曲的声音拉回我的思绪,所有人都转过身。
叶嘉许穿着一身黑色西装从红毯尽头走来,肩背挺拔,眉眼冷峻。
他走到台上,站在新娘身边,低头替她整理头纱的动作耐心又自然。
我忽然想起他以前也这样替我整理过头发。
那是我剃成光头之后,头发重新长出来的第一年。
他指尖轻轻碰过我的耳侧,说:“岑晞,你以后别再做这种傻事了。”
我问他:“那你会离开我吗?”
他说:“不会。”
现在看来,他只是当时不会。
婚礼誓词结束,新娘要丢捧花时,宾客开始起哄。
可沈妍拿着捧花转过身,微笑:“这束捧花我有要送的人。”
她说完提着裙摆越过人群,一步一步走到我面前:“岑小姐。”
她把捧花落落大方递给我:“希望你以后也能遇见真正爱你的人。”
我看着那束由白玫瑰和满天星组成的花,忽然觉得荒唐。
新娘把捧花给了前任,台上的叶嘉许没有阻止。
他只是站在那里,静静看着我,眼神里没有愧疚,只有一片沉寂。
我伸手接过捧花,花茎上的刺扎进掌心,细细密密地疼。
我笑着对沈妍说:“谢谢。”
她松了口气,转身回到叶嘉许身边。
台上的叶嘉许和我四目相对,他微顿一秒,随后若无其事地移开了目光。
我原先以为这辈子做过最勇敢的事,是为他剃掉头发。
可这一刻我忽然觉得,真正勇敢的是看着他和别人结婚,我还要假装自己能够活下去。
仪式结束后,我抱着花穿过喧闹的人群独自走出酒店。
“岑晞。”叶嘉许在台阶上叫住我。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他站在离我几步远的地方,声音一如既往地冷静。
“房子和钱都已经安排好了,以后不要再来找我。”
我攥紧手里的捧花,问他:“如果我不来找你,你是不是就会彻底忘了我?”
他安静了很久,久到风把满天星的花瓣吹落了一地。
然后,我听见他说:“你应该学会忘记我。”
我回过头,阳光落在他挺拔的轮廓上,刺眼又陌生。
我笑着看向他,眼泪终于砸落下来。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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