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最和平的分裂，一国分裂成了两国，现在两国关系却非常亲密

1991年12月25日，苏联国旗从克里姆林宫降下，一个超级大国就此谢幕。那场剧变所引发的连锁反应至今仍在延续，南斯拉夫的刀光剑影、2022年2月以来的俄乌战火，都是国家解体后同胞反目的样本。

但在东欧版图上，有一对曾经的＂同屋兄弟＂却走出了完全相反的轨迹，分家时没有流一滴血，分家后彼此还越走越近。

它们是捷克和斯洛伐克。

千年同源的西斯拉夫兄弟

公元5、6世纪那个时候，斯拉夫人向西迁徙，在中欧的森林和河谷间落脚，衍生出一个支系，叫西斯拉夫人。这个支系又派生出三支，分别是波兰人、捷克人和斯洛伐克人。

公元9世纪末10世纪初，捷克人在波希米亚盆地立起了捷克公国的旗帜，不久便依附于神圣罗马帝国。

1086年，神圣罗马帝国皇帝亨利四世给捷克王公弗拉迪斯拉夫二世戴上了＂波希米亚国王＂的冠冕，捷克由此跻身帝国七大选帝侯之列，而且是其中唯一一个非日耳曼主体的政治实体。

斯洛伐克的命运走的是另一条路。

公元11世纪前后，斯洛伐克地区被匈牙利王国并入版图，成了王国北部抵御外敌的前哨。

匈牙利人在这片土地上实行高压的军事化治理，久而久之，斯洛伐克人的性格里既有山民的硬朗，也带着一些安于现状的平和。​两个民族的分野，不仅仅是地理上的，更是政治文化上的。

​捷克人跟着神圣罗马帝国玩的是议会博弈、特许状、城市自治这一类＂西式套路＂，布拉格的大学、印刷工坊、商会在中世纪后期已经相当活跃。

​斯洛伐克人则长期在匈牙利贵族的庄园制度下劳作，接触的是另外一种权力逻辑。​进入文艺复兴时代，布拉格一度与维也纳齐名，被称为＂中欧的两颗明珠＂。

查理大学1348年建校，是中欧最早的大学之一，这意味着捷克人的识字率、思想活力都远高于邻居。1806年，神圣罗马帝国在拿破仑的冲击下寿终正寝，波希米亚国王的头衔并入奥地利皇室。

​1867年奥匈帝国成立之后，捷克虽然没有自治地位，却承担了帝国近八成的工业产能，布拉格的斯柯达工厂、布尔诺的机械基地已名声在外。

​反观斯洛伐克，当时还是一片以牧场、山地和小麦田为主的农业地带。一战的炮火把奥匈帝国敲得粉碎，1918年10月28日，捷克斯洛伐克共和国在布拉格宣告成立，首任总统马萨里克把两个西斯拉夫兄弟拼成了一个国家。

建国初期，这个国家凭借从奥匈帝国继承下来的工业底子，一跃进入全球工业产值前十。抗战期间国民革命军手中的＂捷克式＂轻机枪，就出自斯柯达旗下的ZB兵工厂。

1938年9月的《慕尼黑协定》把这个国家推进了深渊，纳粹德国先吞下苏台德，再于1939年3月分别处置捷克与斯洛伐克，捷克被改为＂波希米亚和摩拉维亚保护国＂，斯洛伐克则被扶植成一个傀儡政权。

1945年二战结束之后，两个民族重新合并，国名延续为捷克斯洛伐克共和国。

一纸协议完成和平分家

1968年1月至8月，杜布切克推动的＂布拉格之春＂试图在社会主义框架内引入市场、言论和多元的空间。1968年8月20日夜，苏联领导的华约五国军队越过边境，一场改革就此中断。

布拉格的市民走上街头，用身体挡过坦克；而相对平静的斯洛伐克首府布拉迪斯拉发，当时并未出现同等规模的抵抗。

此后二十余年，捷克境内长期驻扎着苏军部队，捷克社会对苏联体制的疏离感越积越深。

斯洛伐克的处境则略有不同。一方面，中央计划投资让斯洛伐克的城市化率、工业就业人口快速攀升，经济面貌在六七十年代大为改观。

另一方面，1969年1月1日生效的宪法性法律把捷克斯洛伐克改组为联邦制，捷克社会主义共和国与斯洛伐克社会主义共和国地位对等，斯洛伐克人获得了前所未有的政治话语权。

1989年11月17日，布拉格学生游行引爆了＂天鹅绒革命＂，剧作家哈维尔在当年12月29日当选为联邦总统，国家踏上政治转型的道路。

转型过程中，联邦内部的分歧逐渐浮出水面。捷克方由瓦茨拉夫·克劳斯主导，坚持用＂休克疗法＂推进私有化和市场化。

斯洛伐克方由弗拉基米尔·梅恰尔牵头，主张放慢节奏、保留更多国家资本，并希望扩大本地区的自治权。1992年6月的议会选举之后，两大派系都没能说服对方，谈判桌上形成了僵局。

1992年8月26日，两位领导人在布拉迪斯拉发附近的别墅拍板分家，11月25日，联邦议会以微弱多数通过了解散联邦的《宪法性法律》，为分家铺好了法律轨道。

1993年1月1日零时，捷克共和国与斯洛伐克共和国同时诞生，国旗分开升起。整个过程没有枪声、没有流血、没有仇恨宣言，国际社会把这次分家称作＂天鹅绒分离＂或者＂天鹅绒离婚＂。

更难得的是，两国在分开之前就把财产、债务、军队、档案、文化遗产的分割问题逐项谈妥，国有资产按人口比例大致以二比一分配，连布拉格城堡里的油画都登记造册。

分家时还签署了一揽子关于海关、货币、劳工和社保衔接的双边协议，确保普通人的日子不会因为换了护照就变得慌乱。

分开之后反而愈走愈近

1993年2月8日，两国货币正式分离，但劳动力、学历、驾照的互认制度一直延续。2004年5月1日，捷克与斯洛伐克同一天加入欧盟，重新回到同一个制度屋檐之下。

2004年3月，两国又一起加入北约。2007年12月21日，两国同步纳入申根区，边境检查站的岗亭从那一天起成了摆设。

​人员流动的数字很直观，根据捷克统计局与斯洛伐克统计局近些年发布的常住外国人口数据，长期居住在捷克的斯洛伐克籍居民超过20万人，长期居住在斯洛伐克的捷克籍居民也有数万人。

​斯洛伐克学生在捷克高校就读基本享受本国生待遇，查理大学、马萨里克大学里，斯洛伐克语和捷克语常常在同一个教室里并存。​两种语言的相近程度，使得电视节目至今不加字幕，年轻一代也依然听得懂彼此。

​政坛上同样能看到相互渗透的痕迹，2017年12月至2021年12月担任捷克政府总理的安德烈·巴比什，就在斯洛伐克首都布拉迪斯拉发出生长大。

更有意思的是，两国政府保留了一个独特的传统，每届新内阁上任后的首次外访，几乎都安排给对方。

2023年6月，捷克总统彼得·帕维尔在就任后把首访留给了布拉迪斯拉发；斯洛伐克总统彼得·佩列格里尼2024年6月15日就任之后，首次出访也去了布拉格。

两国政府还会定期举行联合内阁会议，部长们围坐一桌，就能源、交通、国防工业、跨境河流治理拍板，这种安排在欧盟内部并不多见。

2022年2月俄乌冲突爆发以来，捷克政府坚定支持基辅，并牵头推动欧洲层面的炮弹采购倡议。斯洛伐克总理罗伯特·菲佐自2023年10月上任之后，公开反对单方面军援乌克兰，主张通过谈判止战。

两国在这个问题上立场有别，但没有因此伤及合作的根基。

2024年至2025年间，两国总统、总理之间仍然按照惯例互访，联合内阁会议如期举行，边境、能源、文化领域的协议照常签署。

斯洛伐克的对外交往也在拓展与东方的合作，2026年7月下旬，中国外交部发言人林剑在例行记者会上介绍

斯洛伐克总统佩列格里尼将首次对中国进行国事访问，中方评价斯洛伐克是最早承认并同新中国建交的国家之一，是中国在欧洲的重要合作伙伴。

从奥匈帝国时代的隔阂，到两次世界大战的颠簸，再到联邦解体后的平稳告别，捷克与斯洛伐克这对西斯拉夫兄弟走了一条非常独特的道路。

参考资料： 中华人民共和国外交部，《2026年7月24日外交部发言人林剑主持例行记者会》，外交部官网，2026年7月24日。 光明网，《说好的永恒呢——动荡时代的西斯拉夫兄弟》，光明网国际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