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朝那些事儿（5）：两个抠门皇帝，攒出一个盛世

上回说到，吕后一死，吕家灭门，大臣们挑了半天，选中了代王刘恒。

选中他的理由很实在：这小子妈家没什么势力，好控制。

结果这一选，选出了中国历史上第一个盛世，文景之治。

今天咱们就讲讲，汉文帝和汉景帝这对父子，是怎么靠"抠门"攒出一个盛世的。

捡漏王的逆袭

刘恒能活下来，本身就是个奇迹。

他妈薄姬，原本是魏王豹的妾，后来被刘邦收编。

刘邦睡了她一次，她生了刘恒，然后就被刘邦忘到了九霄云外。

不受宠，听起来惨，但在那个年代，这恰恰是最安全的。

吕后清算刘邦的宠妃和儿子们，戚夫人母子被整死，其他受宠的妃子都被关起来。

唯独薄姬和刘恒，因为太没存在感，被吕后放过了。

吕后大概觉得：这孤儿寡母的，翻不起什么浪。

结果，就是这对"孤儿寡母"，在吕后死后被大臣们请了出来，当上了皇帝。

刘恒在代国接到使者，第一反应不是高兴，是怀疑：你们是不是想害我？

他派舅舅薄昭先去长安打探，确认安全了才上路。

进长安那天，他又让宋昌走在前面开路，自己步步为营。

一个从小在夹缝里生存的人，谨慎已经刻进了骨子里。

事实证明，这种谨慎，正是当皇帝最需要的品质。

最抠门的皇帝

刘恒当上皇帝后，最大的特点是：抠。

有多抠？

他想修一个露台，叫工匠来算账，工匠说需要一百金。

刘恒一听，算了算了："一百金，相当于十户中等人家的全部家产。我住着先帝的宫殿都觉得惭愧，修什么露台！"

不修了。

他当皇帝二十三年，宫里没添过什么新东西。

龙袍洗了又洗，皇后妃子穿裙子，裙摆不许拖地——浪费布。

连给自己修陵墓，他都下令：用瓦器，不用金银铜锡。

放到今天，这大概就是那种"身价百亿还穿补丁衬衫"的富豪。

但抠归抠，该花的钱，他一点没省。

他废除连坐，废除"诽谤妖言之罪"

老百姓骂皇帝不再犯法。

他还下诏：八十岁以上的老人，国家按月发粮发肉。

这就是典型的"省小钱，办大事"。

缇萦救父：一个小姑娘改写法律

文景之治最有名的故事，是一个小姑娘的。

齐国有个官员叫淳于意，是个名医，因为犯了罪，按律当受肉刑

脸上刺字、割鼻子或者砍脚。

他小女儿缇萦，跟着押送的队伍一路到长安，上书皇帝：

"我父亲当官，齐国人都说他清廉。现在他犯了罪，当受肉刑。人死了不能复生，砍掉的脚接不回去，就算想改过自新，也没有机会了。我愿意没入官府当奴婢，替父亲赎罪。"

一个小姑娘，为救父亲，千里上书，言辞恳切。

刘恒看完，感动了。

他不仅赦免了淳于意，还下诏废除肉刑：

"现在有三种肉刑，却还不能制止犯罪，这是我的过错。用砍断肢体的刑罚，断绝人改过自新的路，太残忍了。"

就这样，在中国实行了几千年的肉刑，被一个皇帝因为一个小姑娘的一封信，废除了。

这件事，让"缇萦救父"成了二十四孝之外最著名的孝道故事之一。

周勃的牢狱之灾

文帝是个好皇帝，但对功臣，他也没手软。

周勃，诛吕第一功臣，当过丞相。

文帝觉得他太能干了，让他回封国养老。

周勃在封国里怕被皇帝收拾，天天穿着铠甲见客。

结果这举动反而被人告发：周勃要谋反！

谋反？

周勃被关进大牢，被狱吏欺负得够呛。

最后是薄太后出马，对文帝说，

"周勃当初拿着皇帝的印信，掌握北军，那时候都没造反，现在在一个小县城里，反倒要造反？"

文帝这才放了他。

周勃走出监狱，感慨万千，"吾尝将百万军，然安知狱吏之贵乎！"

我当年统领百万大军，却不知道狱吏有这么厉害！

这句话，后来成了所有功臣的"狱中格言"。

七国之乱：削藩的代价

文帝死后，儿子刘启接班，就是汉景帝。

景帝一上台，就面临一个老大难问题：诸侯王太肥了。

刘邦当年封了一堆刘家王，几十年过去，这些王坐拥大片土地，比皇帝还阔气。

最有钱的是吴王刘濞，刘邦的侄子。

这家伙"煮海为盐，开山铸钱"，富得流油，半个天下的钱都是他家造的。

景帝的老师晁错，是个铁血主战派。

他上《削藩策》：这些诸侯王，削他们的地，他们会反；

不削，他们迟早也会反。

早点削，祸小；晚点削，祸大！

景帝听了，开始动手削藩。

结果，吴王刘濞炸了，联合楚、赵等七个诸侯国，打出旗号，

"请诛晁错，以清君侧"！

说白了，就是皇帝身边有奸臣，我们要替皇帝清理门户！

这就是"七国之乱"，西汉最大的一次诸侯王叛乱。

腰斩晁错：猪队友的教科书

七国一乱，景帝慌了。

袁盎趁机进谗言：七国打的是晁错，杀了晁错，他们就没借口了。

景帝居然信了。

他骗晁错上朝议事，晁错穿着朝服出门，走到东市，被当场腰斩。

晁错死的时候，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更讽刺的是：晁错的父亲，早就料到这个结局。

当初晁错坚持削藩，他爹哭着说，

"你削藩，刘家倒是安稳了，可我们晁家就危险了！"

说完服毒自杀。

事实证明，他爹是对的。

但杀了晁错，七国退兵了吗？

没有。

刘濞打出的口号是假的，他要的是皇帝的位子。

景帝这才明白过来，赶紧派周亚夫平叛。

周亚夫是谁？

就是当年那个在细柳营不给他爹（文帝）面子的人。

当年文帝去细柳营劳军，周亚夫下令，"军中闻将军令，不闻天子之诏。"

军队只听将军的，不听皇帝的。

文帝被拦在营门外，还得拿着符节通报，进去了，

周亚夫穿着铠甲说，"介胄之士不拜，请以军礼见。"

文帝不但没生气，反而赞叹："这才是真将军！"

景帝即位后，重用周亚夫。

周亚夫也不含糊，三个月，平定了七国之乱。

但周亚夫的结局，比晁错还惨，

他晚年被儿子牵连，被人告发"谋反"，

景帝把他下狱。

周亚夫在狱中绝食五天，呕血而死。

平定七国之乱的大功臣，落得这个下场。

兔死狗烹，刘邦开了头，他的儿子们接着用。

盛世的样子

景帝虽然杀起人来不眨眼，但治国是真心实意地继承了他爹的路线：轻徭薄赋，与民休息。

文帝曾把田租从十五税一减到三十税一，景帝干脆把田租定为三十税一，成为定制。

徭役也大幅减少，老百姓终于能安心种地了。

四十年不打大仗，国库慢慢鼓起来了。

《史记》里记载了盛世的样子：

"太仓之粟陈陈相因，充溢露积于外，至腐败不可食。"

国家粮仓里的粮食，一年压一年，堆到仓外，最后都发霉了。

"贯朽而不可校。"

串铜钱的绳子都烂了，钱多得数不清。

京城里聚集了几万户人家，吃穿不愁。

到了汉景帝后期，据说太仓的存粮够吃十年。

从刘邦登基时"皇帝凑不齐四匹同色马"，到这时"粮食多到发霉"——这才过了四十年。

汉朝最美好的时代，来了。

而就在这个盛世里，一个十六岁的少年被立为太子。

他小时候说过一句名言："若得阿娇作妇，当作金屋贮之。"

要是能娶到阿娇，我就造个金屋子给她住。

"金屋藏娇"的典故，就是这么来的。

这个少年，叫刘彻。

他当上皇帝后，会把汉朝带向一个完全不同的方向，

一个让匈奴闻风丧胆、让史书大书特书的时代。

但他也会亲手把文景之治攒下的家底，挥霍得一干二净。

下一篇，《汉朝那些事儿·第6篇》，咱们讲讲汉武帝刘彻——大汉最霸气的皇帝，也是最败家的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