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改写国际商业规则：俄罗斯对欧洲出手了，接管在俄欧企

很多欧洲企业过去几年一直有一个判断，只要自己不退出俄罗斯，不公开和莫斯科翻脸，哪怕缩减业务，至少还能保住资产，生意也有继续做下去的可能。

现在看，这套判断已经不太管用了，9月17日，普京签署法令，法国欧尚、瑞士雀巢，还有原来乐华梅兰的相关资产，被交给一家叫LEV的俄罗斯公司管理。

到了9月28日，德国麦德龙也被卷了进来，前后只有11天，几家欧洲大型企业接连被采取措施。

很多人看到这个消息，第一反应就是俄罗斯开始没收外国企业资产了。

其实真正让欧洲企业紧张的，还不是“没收”两个字，而是俄罗斯现在使用的这套“临时管理”办法。

因为它最麻烦的地方就在于，企业从法律上看可能还是你的，但真正怎么经营，已经不是你说了算。

可以把它理解成这样，你开了一家店，营业执照上写的还是你的名字，股权也没有正式改掉，但店长换了，财务换了。

进货由别人决定，赚到的钱怎么分由别人决定，能不能卖资产、能不能借钱、能不能做重大投资，也都是别人说了算。

这家店表面上还属于你，可真正有价值的控制权已经不在你手里，俄罗斯现在的做法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企业的股权名义上还在原股东手里，但采购、融资、利润分配、重大交易这些最关键的经营权，已经交给俄方指定的管理者。

更值得注意的是，LEV管理公司的负责人并不是普通的职业经理人，而是一名俄罗斯内务部将军，这也说明，事情早就不是普通商业纠纷了。

它背后真正起作用的，是国家之间的政治关系，过去西方企业还能总结出一条大概的规律。

2022年俄乌冲突爆发以后，很多欧美企业宣布撤离俄罗斯，有的关门，有的卖掉工厂，有的停止投资，俄罗斯随后对部分外国企业资产采取接管措施。

所以不少企业当时就觉得，只要自己不走，继续留下来经营，风险至少会小一些，雀巢就是这样，2022年之后，它确实缩减了在俄罗斯的业务，但并没有彻底退出。

欧尚更明显，它一直没有打算离开俄罗斯市场，可这一次，两家公司照样被纳入临时管理。

这就把原来的判断打破了，现在已经不是“你走，我就接管你的资产”，而是“你就算不走，也不一定安全”。

你来自哪个国家，你的母国是不是被俄罗斯认定为“不友好国家”，有没有参与对俄制裁，有没有配合限制俄罗斯资金，都会影响结果。

所以这件事最后还是绕不开欧洲对俄罗斯资产的处理。

从2022年以来，欧盟和七国集团冻结了俄罗斯大约3000亿欧元海外资产，其中超过2000亿欧元存放在比利时的欧洲清算银行。

一开始，欧洲更多讲的是“冻结”，也就是不让俄罗斯动用，但随着时间往后走，讨论开始变成这些钱以后到底怎么处理？

今年年初，欧盟委员会主席冯德莱恩在达沃斯明确表示，欧洲准备永久冻结俄罗斯资产，同时保留使用这些资产的权利。

这句话一出来，欧洲内部其实也有人担心，比利时首相就公开警告，真正大规模动用俄罗斯主权资产，后果可能非常严重。

他甚至把这种行为形容为接近战争行为，但欧洲并没有因此停下来。

俄罗斯的反应也很直接，既然你在外面扣我的钱，那我就可以对你留在俄罗斯境内的企业下手。

一名俄罗斯政府高级消息人士后来对路透社表示，现在到了采取“不对称措施”的时候，要让对方认真想想自己正在做什么？

记者继续问，下一步会不会轮到意大利裕信银行，或者奥地利莱福埃森银行，对方没有直接回答名单，只说了一句话：“让他们害怕。”

这句话为什么让欧洲企业这么难受，因为现在没人知道红线到底在哪里，今天是零售企业，明天会不会轮到银行？

今天是法国、德国、瑞士公司，后面会不会扩大到更多欧洲国家，企业最怕的其实不是坏消息，而是不知道下一步规则会怎么变？

法国政府当然可以公开谴责俄罗斯，也可以说这是经济勒索，还可以准备国际仲裁。

但问题在于，这些企业的门店在俄罗斯，仓库在俄罗斯，银行账户在俄罗斯，员工、设备、库存和土地也都在俄罗斯。

就算最后国际仲裁判企业赢了，真正执行的时候怎么办，只要俄罗斯不配合，资产还是在俄罗斯境内。

这也是为什么现在很多欧洲企业反而最怕“临时”这两个字，听起来好像只是暂时接管，可这个“暂时”到底有多长，没有人说得清。

此前达能和嘉士伯在俄罗斯也经历过类似过程，开始的时候同样是临时管理，后来情况一步步发生变化，相关资产最终被转手给俄罗斯本地买家。

所以对企业来说，最危险的未必是一上来就宣布没收。

真正麻烦的是，第一步先拿走经营权，第二步再改变管理安排，等企业反应过来的时候，资产已经越来越难拿回来，而且现在显然不是一家两家公司的问题。

最开始法国企业出事的时候，其他国家还可以觉得这是法俄关系恶化的结果，后来瑞士雀巢进来了，德国麦德龙也进来了。

有统计称，俄罗斯已经对135家外国企业实施过临时管理，其中大多数来自欧盟国家，如果范围继续扩大，欧洲企业在俄罗斯的资产就得重新估值。

过去企业看一个俄罗斯项目值不值得做，主要看营业收入、利润、市场占有率、增长空间，现在还得多问一句，这些资产到了关键时候还能不能由自己控制？

账面上值100亿元，不代表真到需要出售、分红或者撤资的时候，还能按100亿元处理。

如果企业不能决定资产怎么卖，不能自由分利润，也不能自由把资金调出去，那账面价值和真正能拿到手的价值，可能完全是两回事。

俄罗斯这么做当然也有自己的代价，短期来看，它确实增加了谈判筹码，欧洲冻结俄罗斯海外资产，俄罗斯就拿欧洲企业在俄资产反制。

从国家博弈的角度，这套逻辑很容易理解，但全球资本看到的却是另一件事。

今天欧洲企业因为政治关系变化失去经营控制权，那以后其他国家的企业会不会也遇到类似情况，资本最怕的不只是亏钱，亏钱至少还能算出来。

真正难算的是规则什么时候会变，2022年至2023年，大量西方企业宣布撤离俄罗斯，《纽约时报》此前统计，这些企业累计损失超过1000亿美元。

今年7月，俄罗斯美国商会会长又表示，美国企业这几年在俄罗斯的损失达到2000亿美元。

这些钱到底按照什么口径统计，可以继续讨论，但资本对俄罗斯长期投资风险的看法已经明显发生变化，这件事对中国企业其实也很现实。

这些年中国企业的海外资产越来越多，工厂、矿山、港口、仓库、金融投资都在向外延伸。

很多企业做项目评估时，最先看的还是利润率、人工成本、市场空间、税收和投资回报，这些当然要算。

但还有一些过去不太容易写进财务模型里的东西，现在已经越来越重要。

比如项目所在国和中国的关系会不会发生变化，当地政府以后会不会突然用“国家安全”的理由限制企业，资金还能不能顺利汇回，资产还能不能自由出售？

合同出了问题以后，当地司法体系到底能不能真正保护企业？

中国社会科学院今年的相关报告也提到，地缘政治博弈和脱钩断链风险，已经成为中国海外资产面临的重要挑战。

这几年很多国家都越来越习惯把商业问题变成安全问题，过去企业之间能谈的事，现在可能直接上升到国家层面。

一旦国家关系恶化，再好的合同也不一定能挡住政策变化，企业真正要算的，也就不只是这个项目一年能赚多少钱。

更要看钱放在谁的地盘上，资产由谁控制，规则是谁制定的，以及关系突然变坏以后，自己手里的东西到底还拿不拿得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