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成了单位首席后嫌我没出息赶我出门,我带着娃净身出户,几年后再见,孩子指着她问:这阿姨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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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那天,王真熙把协议推到我面前,手指在“自愿放弃一切共同财产”那行字上敲了两下。

她没看我,只说了一句,你要孩子,就什么都别要。

三岁的杨小禾蹲在民政局走廊里玩一个掉了漆的合金小车,轮子卡在地上,他推一下,响一声。

我签了字。

一手拎着装工具的编织袋,一手抱起儿子往外走。

走到门口,背后传来她打电话的声音,语调轻松,像刚卸下一件旧家具。

我没回头。



01

我和王真熙结婚那年,她刚进设计院,我还在城南汽修厂当学徒。

她画图到半夜,我就在厂里加班修车,攒了三个月工资给她买了台绘图仪。

那时候她逢人就说,我男人修车厉害,手巧。

后来她评上工程师,又升了副主任,话就变了。

饭桌上偶尔提一句,谁谁老公在规划局,谁谁老公是大学老师。

我给她碗里夹块肉,她筷子拨到一边,说在单位食堂吃过了。

杨小禾出生那年,我父亲病了一场,我妈从老家来帮忙带孩子。

王真熙没说什么,只是把主卧门关得紧了。

我妈睡客厅沙发,夜里孩子哭,她起来冲奶粉,经过主卧门口脚步放得特别轻。

那年冬天,王真熙单位办家属联欢会。

她提前一周就跟我说,你别去了,你在家带小禾。

我问为什么。

她说,你穿那件棉袄太旧了,我同事都穿羽绒服。

我愣了一下,没吭声。

那件棉袄是她前年给我买的。

后来联欢会照片发到家庭群里,我看见她站在一个高个子男人旁边,那男人端着酒杯,笑得很响。

照片里王真熙穿一件我从没见过的黑色连衣裙,头发盘得老高。

我问她那是谁。她说,何主任,分管我们科室的。

那年腊月,设计院要选拔首席工程师,王真熙和郭梓晴争一个名额。

郭梓晴比她小四岁,硕士毕业,手里有两个专利。

王真熙那段时间天天加班,回来也不说话,坐在沙发上对着手机发呆。

有天晚上她跟我说,何主任讲,这次评比主要看项目经验。她说的“项目经验”,我后来才明白,就是看谁手上能接大活。

我说,你好好干,家里有我。

她没接话,起身去了书房,门关得比平时重。

我爸病重是在开春。

医生说肝上的问题,要住院。

我手头攒了三万多,本来是打算给杨小禾明年上幼儿园用的。

我妈在电话里哭,说你爸这病等不起。

我跟王真熙商量,先挪两万救急,幼儿园的事后面再想办法。

她正在电脑前改图纸,头也没抬,说,你爸那病,钱扔进去也听不见响。

单位集资房马上要交款了,钱不能动。

我说,那是我爸。

她转过身,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我从没见过的陌生。她说,杨光济,你一辈子就这点出息,遇事就知道往里填钱,填完呢?

我没跟她吵。第二天找赵泰借了两万。

赵泰是我在汽修厂的师兄,后来自己出去开了个修理厂。他二话没说转了钱,只问了一句,你媳妇知道吗。我摇摇头。他拍了拍我肩膀,没再问。

我爸出院那天,王真熙提了首席。

她回来得很晚,进门时身上有酒气,手里拎着个纸袋,里面是一条新裙子,吊牌还在。

她把纸袋往沙发上一扔,说,何主任请客,科室的人都去了。

杨小禾跑过去拉她的手,她低头看了一眼,说,别闹,妈妈累。

孩子站在原地,手慢慢垂下来。

我把他抱起来,他趴在我肩上,小声说,妈妈不高兴。我拍了拍他后背,没说话。那天晚上王真熙睡在书房,门关着,灯亮到后半夜。

02

王真熙当上首席后,家里变了样。

先是换了辆车,首付是她自己出的,月供从她工资卡走。

她跟我说的时候已经签了合同,只说了一句,以后接送小禾你走路吧,新车我怕刮。

然后是应酬。

每周至少两三个晚上不在家,回来时一身烟酒味,进门先洗澡,洗完直接进书房。

杨小禾有时候一整天见不着她,早上出门她没起,晚上回来她已经在书房了。

有一次孩子发烧,我给她打电话。

她说在陪甲方吃饭,让我先喂退烧药。

我挂了电话,用湿毛巾给杨小禾擦手心脚心。

孩子烧得迷迷糊糊,嘴里喊妈妈。

我把他搂在怀里,一直到后半夜体温才降下来。

王真熙进门是凌晨一点。她看了一眼孩子,说,不是退烧了吗。然后进了书房。

岳母吴玉雅是那年秋天来的。

她退休了,说要来看看外孙。

来了之后就没走,住在次卧里。

王真熙给她买了新床单新被罩,她在屋里转了一圈,说,这房子当初要是听我的买城东就好了,升值快。

她住了三天,找我谈了一次。在阳台上,她一边剥橘子一边说,光济啊,真熙现在不一样了,你心里有数吧。

我说,妈,您有话直说。

她把橘子皮扔进垃圾桶,拍了拍手。你那个修理厂,一个月挣多少?够不够给真熙买个包?

我没说话。

她又说,我不是看不起你,但人往高处走。真熙现在接触的人,那都是什么层次?你让她怎么跟人说,我老公修车的?

我说,修车不偷不抢。

她笑了一声。是,不偷不抢。可你让真熙在单位抬得起头吗?

那段时间王真熙回家越来越晚,话越来越少。

有天晚上我起来喝水,听见她在阳台上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她说,我知道,我知道,可孩子怎么办。

对方说了什么我没听见。她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再说吧。

挂了电话,她在阳台上又站了十几分钟。

夜里风凉,她只穿了一件薄毛衣。

我回屋拿了件外套想给她送去,走到阳台门口,她已经转身进来了,眼睛有点红。

她看见我,愣了一下,随即板起脸。你站这儿干什么。

我说,给你拿衣服。

她没接,侧身从我旁边走过去,肩膀擦过我的胳膊,凉得像一堵墙。

何建民第一次来家里,是那年冬天。王真熙提前一天跟我说,何主任要来坐坐,你带小禾出去转转。

我问,去哪转。

她说,随便,两三个小时就行。

那天我带着杨小禾在楼下便利店坐了一下午。孩子趴在玻璃柜上看里面的玩具车,我在旁边给他买了根烤肠。店员认识我们,问,今天怎么不回家。

我说,家里有客人。

天快黑的时候我接到王真熙电话,说何主任走了,你们回来吧。

我抱着杨小禾上楼,进门闻到一股茶香,茶几上摆着两个杯子,一个杯沿上沾着口红印。

何建民坐在沙发上刚才的位置,沙发垫还陷着一个坑。王真熙在厨房洗碗,背对着我,说,何主任夸小禾聪明。

我说,他见到小禾了?

她手停了一下。嗯,孩子回来拿玩具,打了个照面。

我看了杨小禾一眼,他手里攥着个新玩具车,不是我给他买的那个。我问,这哪来的。

他说,那个伯伯给的。



03

王真熙提离婚是过完年的事。那天杨小禾在我妈那边,家里就我们两个人。她坐在餐桌对面,把一份打印好的协议推过来。

我看了她一眼。她化了淡妆,嘴唇抿得很紧,眼神没躲,直直地看着我。

她说,杨光济,我们过不下去了。

我说,因为何建民?

她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很快又压下去。跟他没关系。是我们俩的问题。你心里清楚。

我说,我不清楚。

她把椅子往后一推,站起来。

你非要我说难听的吗?

你一个月挣那点钱,连小禾的幼儿园都上不起好的。

我在单位累死累活,回来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你跟我聊什么?

聊你今天补了几个胎?

她站了一会儿,又坐回去,声音低下来。

房子是我爸妈出的首付,存款也没多少。

你要小禾的话,就什么都别要。

你要是不答应,咱们就打官司。

我请得起律师,你请不起。

我盯着协议上的字,每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却像一道墙。

她说,你争不过我的。

我说,你让我想想。

她说,没什么好想的。你不同意,我就跟你争到底,你连孩子都见不着。

那天晚上我没睡。

坐在阳台上抽了半包烟,杨小禾的小鞋子摆在门口,一只正一只反。

我想起我爸当年,我妈嫌他没本事,跟一个跑运输的走了。

我爸一个人把我带大,没说过我妈一句坏话。

他死之前跟我说,光济,你比爸强,你有个完整的家。

我没做到。

天亮的时候我做了决定。

存款留给她,房子本来就是她爸妈的首付,我没什么可争的。

小禾归我。

她答应的那天,电话里声音很平静,像谈成了一笔生意。

挂了电话我才想起来,离婚前一个月,我用自己名义贷了一笔款。

两万八,备注写的“小禾幼儿园学费”。

那时候王真熙说单位集资房要交款,家里钱紧,我想着孩子上学的事不能耽误,先贷出来把名报了。

这笔钱她不知道。我也没打算让她知道。

04

离婚手续办得很快。

从民政局出来那天,风很大,杨小禾的帽子被吹掉了,我弯腰去捡,编织袋从肩上滑下来,工具撒了一地。

王真熙站在台阶上,犹豫了一下,还是弯腰帮我捡了两把扳手。

她递给我的时候说,以后别干这个了,不体面。

我没接话,把扳手塞进袋子,抱起杨小禾走了。

租的房子在城西城中村,一间半,月租八百。

谢芹是房东,六十来岁,胖乎乎的,说话大嗓门。

她看我一个人带个孩子,第一天就端了一碗红烧肉下来。

她说,大老爷们带娃不容易,有事吱声。

屋子很小,放一张床一个衣柜就满了。

杨小禾的玩具装在纸箱里,搁在墙角。

做饭在走廊,跟另外三户共用煤气灶。

晚上隔壁打牌,声音透过薄墙传过来,杨小禾翻来覆去睡不着。

我搂着他,给他哼我爸以前给我哼的小调。他慢慢安静下来,小手攥着我的衣领,问,妈妈呢。

我说,妈妈去很远的地方上班了。

他哦了一声,没再问。过了一会儿,我感觉衣领湿了一小片。

那段时间我白天在赵泰厂里干活,晚上回来带娃。

赵泰知道我的情况,没说什么,只是把工钱从月结改成了周结。

每周五他多塞给我两百,说是加班费。

其实那周我根本没加班。

杨小禾的幼儿园在巷子口,一个月一千二。

我咬着牙报了名,每天早晚接送。

有次下雨,我骑电动车去接他,路上摔了一跤,膝盖磕破了,裤子卷起来全是泥。

杨小禾站在幼儿园门口,看见我哭了。

他说,爸爸疼不疼。

我说不疼。把他抱上车后座,用雨衣裹好。回家路上他搂着我的腰,脸贴在我后背上。到家时我发现他睡着了,雨衣里的小手还攥着我衣服。

那天晚上给他洗完澡,我坐在床边算账。

房租八百,幼儿园一千二,贷款每月还一千五,水电煤气三百。

我一个月挣四千出头,怎么算都不够。

我把账本合上,看着熟睡的杨小禾,他的睫毛很长,像他妈妈。

我给我妈打了电话。她在老家给人做保洁,一个月挣两千。我说,妈,你能不能来帮我带带小禾。她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明天就来。

我妈来的那天,带了一蛇皮袋东西,自己种的菜,腌的咸菜,还有我爸的一张照片。

她把照片摆在窗台上,说,让你爸看着你们,保佑咱小禾好好的。

我妈来了之后,日子稍微松快了点。

她白天带杨小禾,我出去干活。

晚上我回来做饭,三个人挤在小屋里吃饭。

我妈总把肉往杨小禾碗里夹,自己吃咸菜。

我说妈你吃肉。

她说,我血压高,吃不得。

有天晚上杨小禾睡了,我妈坐在床边补袜子。她忽然说,光济,你恨不恨你媳妇。

我说,不恨。

她说,你爸当年也说不恨。后来喝醉了,抱着你哭了一宿。

我没说话,把碗筷收进厨房。水龙头哗哗响,我站在水池前,手泡在凉水里,站了很久。



05

杨小禾第一次发高烧是在搬进城中村第二个月。

那天赵泰厂里赶活,我加了两个小时的班。

回到家已经晚上九点多,我妈抱着杨小禾坐在门口,孩子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

我妈说,烧一天了,退烧药吃了不管用。

我摸了摸杨小禾的额头,烫得吓人。

赶紧抱着他往医院跑。

城中村巷子窄,出租车进不来,我抱着孩子一路跑到大路上。

我妈在后面小跑跟着,手里拎着装医保卡的塑料袋。

急诊挂号要交两千押金。

我翻遍口袋,凑了一千三。

我妈把兜里的零钱都掏出来,五块十块的,一共一百多。

我站在缴费窗口前,后面排着队,有人催。

我掏出手机,翻到王真熙的号码。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很久。上一次通话还是离婚那天,她说了句“以后有事发短信”,就挂了。

电话响了三声,她接了。背景音很安静,像是在家里。她说,什么事。

我说,小禾发高烧,在医院,押金不够,你能不能先借我两千,我下个月还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她说,杨光济,离婚的时候说好的,孩子归你,我不出抚养费。你现在找我要钱,不合适吧。

我说,不是要,是借。

她说,我手头也不宽裕,刚交了集资房的钱。

我说,小禾烧到四十度。

她顿了一下。那你先找别人周转一下,我这边真没有。

电话挂了。我站在医院走廊里,手机贴在耳朵上,听着忙音。我妈抱着杨小禾坐在塑料椅上,孩子在她怀里哼哼,喊爸爸。

我拨了赵泰的电话。响了一声他就接了。我说,赵哥,孩子住院,差七百。他说,你把账号发我,马上转。

两分钟后钱到账。我交了押金,抱着杨小禾进了输液室。针扎进去的时候他哭得撕心裂肺,我按着他的小手,我妈在旁边抹眼泪。

输完液已经凌晨两点。

杨小禾在我怀里睡着了,额头没那么烫了。

我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我妈靠着我肩膀打盹。

窗外黑漆漆的,走廊灯管嗡嗡响。

手机震了一下,是王真熙的短信。她说,小禾怎么样了。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最后打了四个字:已经好了。发完我把手机装进口袋,没再看。

第二天赵泰来医院看杨小禾,提了一箱牛奶一兜苹果。

他坐在床边,看杨小禾睡着了,压低声音跟我说,光济,你那个修车的手艺,放厂里可惜了。

现在新能源车越来越多,会修的人少,你要不要学?

我说,学要钱吧。

他说,钱我先垫着,你学会了来我厂里干,按提成算。

我当天就答应了。

那之后我白天干活,晚上去夜校学新能源汽修。

我妈带着杨小禾在出租屋等我,每次回去孩子都睡了,枕头边放着谢芹给的糖,他攥在手心里,没舍得吃。

三个月后我拿到结业证,赵泰让我专门负责新能源这块。第一个月提成拿了六千多,比原来翻了一倍。我把贷款还了一部分,剩下的提前结清。

还完贷款那天,我在银行柜台前站了很久。

柜员说,先生,办完了。

我说谢谢。

出了银行门,太阳很大,我蹲在台阶上抽了根烟。

想起王真熙说的那句“你争不过我的”,烟烧到手指,烫了一下。

06

杨小禾上小学那年,我在城西盘了个小门面,挂了牌子,专修新能源。

赵泰帮我找了供货渠道,头半年没赚钱,后半年生意慢慢好起来。

到第二年,我雇了个小工,自己不用天天钻车底了。

日子好过了点,我租了个两居室,离学校近。

我妈一间,我和杨小禾一间。

搬家那天谢芹站在巷子口,拍着我肩膀说,光济啊,我早知道你能行。

她往杨小禾兜里塞了个红包,转身走了,胖乎乎的背影在巷子里晃。

杨小禾上一年级的时候,学校搞亲子活动。老师在群里发通知,要求每个孩子至少一位家长参加。杨小禾回来跟我说,爸爸你去。我说好。

活动那天是周五下午。

学校操场上摆了一圈椅子,家长们坐在一起,孩子们在中间做游戏。

我旁边坐了个穿工装的爸爸,聊了两句,他问我是做什么的。

我说修车的。

他说,那挺好,手艺人。

活动进行到一半,校长上台讲话。

他说今天请了一位特别来宾,是本市设计院的专家,来给孩子们讲讲城市建筑。

我正低头给杨小禾系鞋带,听见台下一阵掌声。

抬头一看,王真熙从侧幕走出来。

她穿了一身浅灰色的西装,头发剪短了,别在耳后。

手里拿着话筒,笑得很得体。

她在台上讲桥梁和道路,讲城市怎么建起来的。

孩子们听不太懂,但很安静。

杨小禾坐在我旁边,抬头看了一眼台上,又低头玩手里的折纸。我攥着鞋带,手有点僵。

活动结束后,家长们带着孩子往外走。

我牵着杨小禾往校门口去,经过教学楼拐角的时候,看见王真熙站在花坛旁边。

她身边围着几个老师,正在说话。

我加快脚步想绕过去,杨小禾却突然停下来。

他盯着王真熙看了一会儿,然后拽了拽我的袖子。爸爸,那个阿姨怎么哭了。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王真熙站在花坛边,脸上确实挂着泪。她大概刚哭过,鼻尖泛红,正用手背抹眼角。旁边一个老师递了张纸巾给她。

我愣在原地。杨小禾又拽了一下我的袖子。爸爸,你认识她吗。

我没说话。王真熙这时抬起头,隔着半个操场看见了我们。她的表情一下子僵住,嘴唇动了动,像是想喊什么,又咽了回去。

我把杨小禾往身边拉了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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