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4年,薛岳在衡阳抓住五名日本侦察兵,下令全部枪毙,副参谋长孙鸣玉冒死力阻,事后薛岳反应过来:你救了我们不少冤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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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来源:本文参考国家档案局"衡阳保卫战"专题档案、《湖南抗日战争日志》(抗日战争纪念网)、黄埔军校同学会"豫湘桂会战"文献、饶少伟《衡阳守城记亲历记》、《第10军战史》、1929年《关于战俘待遇之日内瓦公约》、日军第68师团战殁者名册、《中华民国史料丛刊·作战经过》等公开史料编写。文中涉及的具体时间、地点、兵力数字均据上述史料核对。
部分章节仅代表笔者个人观点,请理性阅读

1944年6月下旬,湘南耒阳。

这座县城位于衡阳以南约一百二十公里,是粤汉铁路上的一个小站。

第九战区长官五月份刚从长沙撤到这里,薛岳带着一个战时指挥所驻扎在城东的一处祠堂里。

地图挂在正堂的白墙上,红蓝两色小旗密密麻麻,红色的一面已经推到了衡阳城下。

从6月18日长沙陷落算起,不到十天。

那座守了三年的名城,第四次面对日军进攻,只撑了四天就丢了。

嫡系第四军军长张德能弃城南逃,岳麓山炮兵阵地失守,城里的步兵成了日军炮火下的活靶子。

消息传到耒阳的时候,薛岳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整整一个下午,身边的参谋没人敢进去敲门。

比长沙失守更让他坐不住的是衡阳。

第十军军长方先觉带着一万七千人守在衡阳城里,从6月23日开始接战,到六月底已经扛过了日军第一波猛攻。

城外的援军被日军层层阻击,每前进一步都要拿人命填。

薛岳一天收到十几封告急电报,发出去的调兵命令像石沉大海——他手里能动的部队已经不多了。

就是在这种全线紧绷的状态下,前线巡逻队送来了一份报告:在衡阳城北方向,抓到了五名化装潜入的日军侦察人员,身上搜出军用地图和最新的兵力标注。

五个人被押到了耒阳长官部。薛岳听完汇报,下令全部枪决。

命令刚下,第十军参谋长孙鸣玉站了出来,当面表示反对。

这件事后来在第九战区的老人们中间传了很多年。

薛岳本人在战后不止一次提起当天的情形,每次都对孙鸣玉说同一句话——你救了我们不少冤魂。

五个已经放下武器的日军侦察人员,五条命,怎么就和"冤魂"两个字挂上了钩?



【一】"老虎仔"薛岳与第九战区

薛岳,字伯陵,广东乐昌人,1896年生。

原名薛仰岳,后来自己把"仰"字去掉,只留一个岳字。

他早年毕业于保定陆军军官学校第六期,跟叶挺、张发奎是同期同学。

早年跟随孙中山,任大元帅府警卫团第二营营长。

1922年陈炯明叛变,炮轰总统府,薛岳率部死守越秀楼,掩护宋庆龄撤退,一夜之间在粤军里打出了名头。

此后十几年,薛岳在粤系军队里一路攀升。

北伐时他担任第一师师长,在汀泗桥、贺胜桥打的都是硬仗。

国共内战期间他追剿红军,从江西一直跟到四川,一度官至贵州省主席。

真正让他在中国军事史上留下位置的,还是1939年以后的第九战区。

1939年1月,薛岳出任第九战区代司令长官,不久实任。

第九战区的防区覆盖湖南全省、湖北南部和江西一部,横亘在长江中游和华南之间。

这个位置为什么要紧?湖南是中国的粮仓,粤汉铁路和湘桂铁路在这里交汇,重庆大后方的粮食、兵员、武器都要经过这条线运转。

日本人要打垮重庆,湖南绕不过去。

从1939年9月到1942年1月,日军对长沙发动了三次大规模进攻。

前两次双方互有胜负,薛岳吃过大亏也占过便宜。

到了第三次,他在总结前两次经验的基础上,拿出了一套完整的作战方案——天炉战法。

天炉战法的核心思路并不复杂:放弃一线死守,在日军进攻路线上预设纵深伏击地带。

正面部队节节抵抗、逐次后撤,把日军往预定决战区域引。

两翼的主力部队提前埋伏在山地中,等日军深入以后从两侧和后方同时压上,形成合围。

新墙河、汨罗江、捞刀河、浏阳河,四条河流从北往南依次排开,每一条河都是一层消耗日军的炉壁。

道路提前破坏,粮食和老百姓全部转移,日军进来以后找不到补给、找不到向导,越往南走越被动。

1941年12月23日,日军第十一军司令官阿南惟几指挥约十二万人强渡新墙河,第三次进犯长沙。

薛岳按照天炉战法的部署,命令第二十军、第五十八军、第三十七军、第九十九军等部层层阻击,同时令第十军死守长沙城。

外线的第二十六军、第七十三军、第七十九军等部从东、西、南三个方向向长沙靠拢。

战至1942年1月4日,日军攻入长沙城内的部队遭到第十军逐屋抵抗,城外的合围圈正在收拢。

阿南惟几发现后路有被切断的危险,下令撤退。

薛岳命令全线追击。

日军在撤退路上又遭到伏击、侧击、尾击,伤亡惨重。

据第九战区战报,第三次长沙会战日军伤亡约五万六千余人,中方缴获大批武器装备。

这一仗是太平洋战争爆发以后盟军方面的第一场大规模胜仗。

当时盟军在东南亚节节败退,香港沦陷、新加坡陷落、菲律宾溃败,长沙大捷的消息传到重庆,举国振奋。

美国方面随后授予薛岳一枚自由勋章。

英国《泰晤士报》发表评论,称长沙保卫战是"同盟国在远东的第一道防线"。

薛岳在第九战区的威望达到了顶峰。

他脾气火爆,作战硬朗,底下的人给他起了个外号叫"老虎仔"。

这个外号一方面说他打起仗来不要命,另一方面也说他发起脾气来谁都拦不住。

在第九战区,薛岳说一不二,师长以上的指挥官他说换就换,说杀就杀。

第三次长沙会战期间,有个团长擅自后撤,薛岳二话不说下令就地正法,后来是几个军长联名作保才改为撤职查办。

薛岳治军极严。

他要求部队打仗的时候不许后退一步,退后者斩。

第三次长沙会战的时候,有个营长在阵地上顶不住日军的冲锋,带着部队撤下来喘口气,被薛岳在电话里听到,当场就要枪毙。

后来是师长跪在电话旁边求了半天,才改成记大过一次。

这种近乎苛刻的军纪,是第九战区能在湘北扛住日军三次进攻的重要原因。

但天炉战法不是万能的。

这套打法有个前提:日军必须按照薛岳预设的路线进攻,外线的合围部队必须及时到位。

一旦日军不按套路出牌,或者合围的部队被敌人先一步挡住,整个天炉就会塌掉。

1944年夏天,塌天炉的人来了。



【二】一号作战:横山勇破解天炉

1944年上半年,日军在太平洋战场上节节败退。

美军攻占马绍尔群岛、加罗林群岛,日本本土到东南亚的海上交通线随时可能被切断。

日本大本营做了一个孤注一掷的决定:发动"一号作战",在中国大陆打通一条从朝鲜半岛经华北、华中、华南直达越南的铁路交通线,同时摧毁美国在华空军基地。

这场战役在中国历史上被称为豫湘桂会战。

日军前后投入五十余万兵力,是二战期间日军在中国战场发动的规模最大的一次进攻。

湖南方向是一号作战的关键区段。

负责执行这个任务的是日军第十一军,司令官横山勇中将。

横山勇跟前面几任第十一军司令官不一样。

他是工兵出身,当过日本陆军士官学校的工兵教官,打仗讲究计算和布局,不搞蛮勇。

上任以后他把第三次长沙会战的战报翻了个底朝天,专门研究薛岳的天炉战法。研究来研究去,他找到了天炉的命门。

天炉战法的成功建立在一个前提上:日军必须分路前进,各路之间拉开距离,才能被中国军队逐个分割包围。横山勇的对策是反其道而行——不分兵,不冒进,集中拳头打人。

他把第十一军的部队分成两个纵队。

第一线兵团以第三、第十三、第六十八、第一一六师团为主,沿湘江两岸直扑长沙。

第二线兵团以第五十八、第四十师团等部殿后,随时准备侧击前来解围的中国军队。

这个部署的阴险之处在于:薛岳如果按照老办法调外线部队合围,他的合围部队就会迎面撞上横山勇的第二线兵团。围人的人反被围,天炉还没烧起来,自己先被人架在火上烤。

1944年5月27日,长衡会战打响。

薛岳按照预定计划,命令第二十军、第四十四军、第九十九军等部在新墙河、汨罗江一线节节抵抗,准备把日军引到捞刀河、浏阳河之间的决战区域。

可这一次,日军不分散、不冒进,十几个师团挤成一个密集的方阵,沿着湘江两岸平推过来。

阻击部队刚接上火,日军的后续梯队就压上来了,根本不给你侧击和尾击的空隙。

薛岳把战斗指挥所从岳麓山移到了长沙以南的朱亭。6月8日,他又带着长官部继续南撤到耒阳。

6月18日,长沙失陷。

守长沙的是第四军,军长张德能。

这支部队是薛岳的嫡系,第三次长沙会战里守长沙城的就是它。

可这一次兵力不足,张德能手里只有两个师守城,岳麓山的炮兵阵地又被日军从侧后抄袭。

激战两天以后,张德能下令弃城南撤。

长沙这座经营了三年的要塞,四天之内就落入敌手。张德能后来被军法会审判处死刑,在重庆枪决。

长沙一丢,天炉战法的整个体系就散了架。

炉壁是新墙河、汨罗江、捞刀河、浏阳河,可这四条河在日军密集阵型的冲击下根本挡不住。

炉底是长沙城,长沙一丢,炉子就漏了。

薛岳退到耒阳以后,面前的局面急转直下。

日军拿下长沙以后不停不休,第六十八师团和第一一六师团沿湘江两岸向南猛扑,兵锋直指衡阳。

衡阳是粤汉铁路和湘桂铁路的交汇点。

日军占了衡阳,向北可以打通武汉到广州的铁路,向西可以沿着湘桂铁路打进广西,直逼贵州。

更让薛岳头疼的是,他手里已经没有多少牌可打了。

经过长沙会战的消耗,第九战区的主力部队都需要整补。

蒋介石虽然从第三战区和第六战区抽调了部队归薛岳指挥,但这些部队远道而来,水土不服,弹药也不充足。

薛岳一天到晚坐在指挥所里,看着地图上的敌我态势,能调动的部队越来越少,日军的包围圈越来越紧。

蒋介石在5月30日就给第九战区发了命令:第十军固守衡阳。



【三】方先觉与第十军:一万七千人的孤城

第十军的前身是黄埔系的老部队,以善守著称。

第三次长沙会战中,第十军奉命死守长沙城,在城内与日军反复拉锯四天四夜,等到外线部队合围以后内外夹击,一举击溃攻城之敌。

战后第九战区授予第十军"泰山军"的荣誉称号,意思是稳如泰山。

1944年守衡阳的第十军,军长是方先觉。

方先觉,安徽萧县人,黄埔军校第三期毕业。

从排长干起,打过北伐、中原大战、第三次长沙会战、常德会战。

第三次长沙会战的时候他任预备第十师师长,守长沙南门,日军冲到阵地前几十米他都不后退。

常德会战中他率部驰援,在城郊与日军血战数日。1944年春,方先觉升任第十军中将军长。

第十军当时的编制并不完整。

经过常德会战的消耗,部队一直在整补,兵员只达到编制的七成左右。

全军下辖第三师、预备第十师、第一九〇师和临时配属的暂编第五十四师,总兵力约一万七千余人,其中能直接参战的不到一万五千人。

对面的日军,先是第六十八师团和第一一六师团两个师团,后续又增加了第五十八师团、第十三师团。

到8月初第三次总攻的时候,横山勇亲自从长沙调来第三、第十三、第二十七、第三十四、第四十等师团的主力,加上原来的第六十八、第一一六师团残部,攻城日军总兵力达到十一万余人。

一万七千人对十一万人。

方先觉接到守城命令以后,带着全军进驻衡阳。

他把防御主阵地设在城江西岸,沿湘桂铁路和粤汉铁路一线构筑了两道防御地带。

工事修得很用心:大量构筑侧防机关、迫击炮掩体和机枪掩体,各个火力点之间用交通壕连接,可以互相侧射。

每个堡垒前面都设置了地雷场和铁丝网。阵地前面的稻田全部放水淹没,增加日军步兵冲锋的难度。

6月22日,日军第六十八师团先头部队抵达衡阳东郊的东阳渡,开始渡江。

6月23日,第一一六师团从西面迂回,完成了对衡阳的合围。衡阳保卫战正式打响。

第一次总攻从6月28日开始。

日军以为衡阳跟长沙一样,几天就能拿下来。

第六十八师团和第一一六师团同时发起全线进攻,航空兵轮番轰炸,野战炮逐点摧毁中国军工事。

方先觉命令部队躲在工事中,等日军步兵冲到阵地前沿才开火。

张家山阵地,第一一六师团第一三三联队连续进攻两个小时,在阵地前丢下两千多具尸体,联队长和大部分大队、中队长伤亡。

第六十八师团师团长佐久间为人中将也在指挥时被迫击炮击中身负重伤。

第一次总攻持续了九天。

日军两个师团伤亡约八千人,阵亡联队长一名、大队长六名,中队级军官几乎打光,只攻占了一线警戒阵地,主阵地纹丝不动。

横山勇恼羞成怒,从长沙调来第五十八师团和第十三师团增援。

7月11日,第二次总攻开始。

这一次日军先集中炮火轰了两天两夜,把城外的阵地炸成一片焦土,然后步兵在坦克掩护下冲锋。

第十军的战士们从被炸塌的掩体里钻出来,用手榴弹和刺刀跟日军近战。

五桂岭、接龙山、虎形巢几个要点反复易手,白天日军占了,晚上第十军组织敢死队反突击又夺回来。

第二次总攻又打了九天。日军再次丢下数千具尸体,仍然没有突破主阵地。

这期间,重庆方面和耒阳长官部都在拼命组织外围解围。

蒋介石亲自下了三道手令,命令薛岳不惜一切代价解衡阳之围。

薛岳把能调的部队都调上去了——第六十二军从南面打,第七十九军从东面打,第一〇〇军从西面打,还有驻扎在广西的第四十六军也奉命北上。

可横山勇早就在衡阳外围修好了多层阻击阵地,日军依托山地和河流节节防御,援军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巨大代价。

第六十二军一度打到衡阳近郊的汽车西站,离城中心只有几公里,已经能听到城里的枪声和喊杀声。

方先觉在城墙上用望远镜看到了援军的旗帜,指挥部里的人都激动得红了眼眶。

可日军的预备队很快就反包了上来,第六十二军侧后受到威胁,不得不向后撤退。

城里的第十军眼睁睁看着援军的旗帜从地平线上消失,那种绝望,没有经历过的人很难想象。

打到7月底,第十军伤亡过半。

阵地上的官兵拼到了最后,有的营只剩下几十个人,有的连缩编成一个班。

伤兵躺在中央银行地下室和城郊的防空洞里,没有药、没有绷带,饮用水也开始短缺。

方先觉一天几封电报发给重庆和耒阳,请求速派援军。

薛岳在耒阳接到告急电报,调了第六十二军、第七十九军、第一〇〇军等部从外围向衡阳靠拢。

可横山勇早就在衡阳外围预设了多层阻援阵地。援军每推进一步,都要付出巨大伤亡。

第六十二军一度打到衡阳近郊的汽车西站,已经能听到城里的枪声,最终被日军预备队反突击打退。

从6月23日到7月底,整整三十七天。

第十军被围在衡阳城里,外无援兵,内无粮弹,全靠一口气撑着。

薛岳在耒阳坐不住,一天二十四小时守在指挥所里,地图上的红色包围圈越收越小,蓝色的援军箭头就是顶不进去。

重庆的电报一封接一封催他"务必解衡阳之围",可他手里实在没有可用的预备队了。

7月27日,薛岳向蒋介石发了一封电报,报告美国第十四航空队在衡阳上空的作战情况。

那封电报的字里行间,透出来的全是无力感——空军能炸的目标都炸了,可地面部队就是推不动。

薛岳在电报里说,衡阳城内的粮弹已经极度匮乏,守军全靠意志在撑。

蒋介石回电,命令他"再苦撑两周,援军必到"。可两周以后,援军还是没到。

就是在这种全线承压、躁怒到极点的状态下,五个化装潜入的日军侦察人员被巡逻队押到了耒阳长官部。



【四】五个侦察兵:一道当场下达的枪决令

据第九战区战报记载,1944年7月中旬,衡阳城北的中国军队搜索部队在一次例行巡逻中抓获了五名身份不明的男子。

这五个人混在逃难的老百姓中间,穿着破烂的便衣,走路姿势却跟农民完全不同。

巡逻队上前盘查,从他们身上搜出了折叠式军用地图、指北针、小型望远镜和南部十四式手枪。

地图上用红蓝色铅笔标注了第九战区长官部周边的村庄、道路和电台方向。

经过初步审讯,这五个人承认自己是日军第十一军司令部派出的情报参谋和侦察兵,任务是渗透到耒阳方向,探明第九战区长官部的具体位置和通讯频率。

这个消息送到薛岳手上的时候,他正在看衡阳外围的作战地图。

副官把缴获的地图和审讯记录放在桌上,薛岳扫了一眼,脸色铁青。

日军的侦察兵已经摸到长官部鼻子底下了。

再晚几天,一旦位置暴露,日军航空兵的轰炸和远程炮兵的覆盖随时会落在耒阳这个小小的祠堂里。

整个第九战区的指挥中枢,可能在十几分钟内瘫痪。到时候衡阳城外的几十万部队失去指挥,后果不堪设想。

薛岳当场下达命令:五名日军侦察人员,以间谍罪论处,就地枪决。

命令传下去,副官转身就要去安排执行队。

站在旁边的第十军参谋长孙鸣玉在这一刻开口了。

孙鸣玉是山东即墨人,1905年生,陆军大学正则班第十五期毕业,是第十军中学历最高的幕僚。

他从第十军第三师的团长干起,后来升到第三师参谋长,1943年接任第十军少将参谋长。

衡阳保卫战打起来以后,他一直在方先觉身边参与指挥,7月中旬奉命出城到耒阳长官部当面汇报城内战况,正好撞上这件事。

他听到薛岳的枪决令,上前一步,当着满屋子参谋和副官的面表示:这五个人不能杀。

指挥所里的空气一下子绷紧了。

在场的人都了解薛岳的脾气。长沙刚丢,衡阳被围,援军打不进去,重庆那边天天催。

这个时候有人当面顶撞他的命令,等于在火药桶边上扔了一颗火星。

孙鸣玉没有退。他站在原地,把自己的意见一条一条说了出来。

而当那份缴获的军用地图被重新铺在桌上,孙鸣玉指着地图上几处尚未标注完全的空白区域,一条一条陈述完自己的理由时,指挥所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薛岳脸上。

那一刻,没有人知道薛岳会做出怎样的决定,更没有人料到,这个决定在不久以后的衡阳城内,将牵动成千上万条性命的存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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