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公私下给我300多万嫁妆,我转头全买了临街商铺,男友砸碗大骂不给婆家换房,我冷笑扭头就退了婚

分享至

碗砸在地上,碎片溅到我脚边。

袁俊明指着我的鼻子,脸涨得通红。

他骂我自私,骂那三百多万凭什么不拿出来给他爸妈换房子。

我低头看着地上的瓷片,白的青的,混着排骨汤,油腻腻地摊在瓷砖上。

三个月前外公塞给我的存折,封皮磨得发亮。

我没告诉任何人,转头买了间临街商铺。

他还在骂。

我摘下订婚戒指放在桌上,金属碰着玻璃,清脆的一声响。

这婚,不结了。



01

徐忆柳和袁俊明恋爱三年了。

三年前她刚进广告公司,袁俊明是合作方的销售经理,穿着白衬衫,说话客客气气,约她吃了三次饭才牵到手。

那时候她以为他稳重。

后来才明白,他那叫会算计。

每一步都算好了的。

曾桂英第一次提换房,是在今年开春。

一家人吃饭,她夹了块红烧肉放到徐忆柳碗里,说现在的房子太小,以后有了孩子住不开。

徐忆柳笑了笑,没接话。

袁俊明在旁边帮腔,说妈说得对,老房子确实小。

徐忆柳看了他一眼。

他低头扒饭,没看她。

那天晚上徐忆柳回出租屋,给李梦洁打电话。李梦洁在电话那头啧了一声,说这才哪到哪,还没结婚呢就惦记换房,结了婚还得了。

徐忆柳说袁俊明就是随口一提。

李梦洁说随口一提的人多了去了,你让他自己买房去。

徐忆柳没再说话。

她知道袁俊明的工资,刨去房租和车贷,剩不了多少。

袁家老两口退休金加在一起不到八千,换房首付想都不敢想。

可她不能这么说。

说了,就是看不起他家。

挂了电话,徐忆柳坐在床边发呆。

出租屋的窗户朝北,常年不见太阳。

她把手机翻过来扣在床头柜上,屏幕亮了一下又灭了。

袁俊明的消息,问她睡了没。

她没回。

周末回外公家吃饭。

外公坐在阳台的藤椅上,戴着老花镜翻报纸。

徐忆柳在厨房炒了两个菜,端出来。

外公放下报纸,摘下眼镜,问她袁俊明对她好不好。

徐忆柳顿了一下,说还行。

外公没再问。他端起碗,夹了一筷子青菜,慢慢嚼着。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下次带他来家里吃饭。

徐忆柳嗯了一声。她不知道外公为什么突然要见袁俊明。三年了,外公从来没提过。她夹了块豆腐放进外公碗里,外公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

吃完饭徐忆柳洗碗,听见外公在阳台上打电话。

声音不大,断断续续的,好像在问什么人。

她没在意。

外公退休后一直跟老同事有来往,偶尔约着下棋钓鱼。

那天她走的时候,外公站在门口,手扶着门框,看着她下楼。

徐忆柳走到二楼拐角,抬头看了一眼。

外公还站在那儿,瘦瘦小小的,白发在楼道灯下泛着光。

她冲他摆了摆手,外公点点头,关了门。

徐忆柳当时不知道,外公那通电话,是打给一个在房管局退休的老同事。他在打听一件事。

徐忆柳的父亲,十年前跟袁俊明的父亲袁永寿有过一笔借款。

那时候徐忆柳还小,父母刚离婚,她跟着外公过。

父亲临走前跟袁永寿借了五万块,说好一年还,后来人没了音信。

这事外公一直记着。

他查了半个月,查到了。那笔钱,袁家一直没还,也一直没提。

徐忆柳不知道这些。她只知道外公那天站在门口的样子,比平时更瘦了些。

星期一上班,袁俊明来找她吃午饭。

两人坐在公司楼下的快餐店,袁俊明一边扒饭一边说,我妈昨天又去看房了,城南那个新盘,户型不错。

徐忆柳嗯了一声。

袁俊明抬头看她,说你怎么不说话。

徐忆柳说没什么好说的。

袁俊明放下筷子,说忆柳,咱们早晚是一家人,你家那边,你外公年纪大了,有些事你得提前打算。

徐忆柳问什么打算。

袁俊明笑了一下,说你外公就你妈一个女儿,你妈又只有你一个,以后那些东西不都是你的。早拿晚拿,不都一样吗。

徐忆柳看着他的脸。那张脸她看了三年,今天突然觉得有点陌生。

她没接话,低头把碗里的饭吃完。袁俊明还在说,说曾桂英看中的那套房,首付差八十万,问徐忆柳能不能先跟外公借,以后慢慢还。

徐忆柳放下筷子,说外公没钱。

袁俊明脸上的笑僵了一下。没钱?你外公当了一辈子老师,退休金不低吧,房子也是早年单位分的,没花什么钱。怎么可能没钱。

徐忆柳说,我说没钱就没钱。

那天中午两人不欢而散。袁俊明走的时候脸色不好看,连再见都没说。徐忆柳坐在快餐店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写字楼旋转门里。

她掏出手机,翻到外公的号码,拇指悬在拨号键上,停了几秒,又锁了屏。

02

外公第一次见袁俊明,是在一个星期六的中午。

徐忆柳提前三天跟袁俊明说了,让他别迟到。

袁俊明说放心,我什么时候迟到过。

那天他迟到了四十分钟。

徐忆柳坐在外公家的沙发上,看着墙上的挂钟,秒针一圈一圈地转。

外公在厨房里热菜,锅铲碰着铁锅,叮叮当当的。

袁俊明进门的时候,手里什么也没提。他说路上堵车,不好打车。外公从厨房探出头,看了他一眼,说来了就好,坐吧。

饭桌上外公做了四个菜。

红烧鱼、糖醋排骨、清炒时蔬、紫菜蛋花汤。

袁俊明坐下就拿起筷子,夹了块排骨。

外公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吃到一半,袁俊明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讲了五分钟,声音挺大,说的是客户的事。

外公放下筷子,端起茶杯慢慢喝。

徐忆柳在桌子底下踢了袁俊明一脚,他才挂了电话。

外公问,工作挺忙。

袁俊明说还行,最近项目多。

外公点点头,说年轻人忙点好。然后又问,你家那边,父母身体都好吧。

袁俊明说都好,我妈退休了在家没事,天天琢磨换房子。

徐忆柳的心提了一下。

她看了外公一眼,外公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嗯了一声。

吃完饭袁俊明帮着收碗,把碗摞在一起,端进厨房。

徐忆柳听见外公在客厅里轻轻叹了口气。

那天袁俊明走的时候,外公站在门口,跟上次一样。袁俊明下了楼,外公才关上门,回头对徐忆柳说,这个人,心不定。

徐忆柳问什么意思。

外公没解释。他走到阳台,把窗户推开,风灌进来,吹得报纸哗哗响。过了好一会儿他说,你再看看,不着急。

徐忆柳当时没懂。

她只觉得外公对袁俊明不太热情,可能是性格使然。

她不知道,外公那天在厨房里,看见袁俊明把啃完的排骨骨头直接吐在桌布上,吐了三四块。

三天后,曾桂英托介绍人打听外公的情况。

介绍人是徐忆柳母亲的旧同事,跟曾桂英在同一个广场舞队。

她打电话给林秀兰,说你女儿那个对象家,挺关心你们老爷子的。

林秀兰莫名其妙,问怎么了。

介绍人说,曾桂英问她,老爷子退休金多少,房子多大,有没有存款。还问徐忆柳是不是独生女,以后财产怎么分。

林秀兰挂了电话,坐在沙发上愣了半天。

她跟徐忆柳的父亲离婚后,几乎没管过女儿。

徐忆柳是外公一手带大的。

这些年林秀兰心里有愧,但不知道怎么弥补。

她犹豫了一晚上,还是给徐忆柳打了电话。

徐忆柳听完,说妈你别管了。

林秀兰说,忆柳,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徐忆柳说我有数。

挂了电话,徐忆柳坐在出租屋的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

她想起袁俊明这三年来的种种。

刚在一起的时候,他确实对她好。

下雨天送伞,加班送夜宵,她生病了请假陪她去医院。

什么时候变的?

大概是从去年开始。

他开始频繁提结婚,提买房,提以后。

每次话题最后都绕到钱上。

她不是没感觉到。只是三年了,她舍不得。

那个周末袁俊明来找她,手里提着一袋水果。他坐在床边,把水果放在桌上,说忆柳,我妈说想请你外公吃个饭,两家人见见面。

徐忆柳说外公年纪大了,不爱出门。

袁俊明说那我们去外公家也行。我妈做几个菜带过去。

徐忆柳看着他,说袁俊明,你到底想干嘛。

袁俊明愣了一下,笑了。说什么叫想干嘛,咱们结婚的事,总得两家人坐下来谈吧。你家那边,你外公总得表示表示吧。

徐忆柳问,表示什么。

袁俊明说,嫁妆啊。

你家就你一个,你外公又没儿子,那些东西以后不都是你的。

咱们现在困难,你外公帮一把,以后咱们好好孝顺他,不都一样吗。

徐忆柳没说话。她看着袁俊明的脸,那张脸笑着,眼睛弯弯的,跟平时没什么两样。可她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那天晚上袁俊明走了以后,徐忆柳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打开手机,看到袁俊明发来的消息,是一张户型图。

城南新盘,三室两厅,总价两百多万。

下面跟着一行字:首付差八十万,你想想办法。

徐忆柳把手机扣在床上。屏幕的光从缝隙里透出来,像一只盯着她的眼睛。



03

外公第二次叫徐忆柳回家,是在一个星期三的下午。

徐忆柳请了半天假,坐地铁转公交,到外公家的时候快四点了。

外公坐在客厅的藤椅上,面前放着一个铁盒子。

那种老式饼干盒,铁皮上印着牡丹花,漆掉了好几块。

外公让她坐下。徐忆柳坐在对面的沙发上,看着外公把铁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本存折,深红色的封皮,边角磨得发白。

外公把存折拿出来,放在膝盖上,用手掌压了压。

他说,忆柳,这里面有三百多万。

是我这些年攒的。

工资、奖金、你外婆走的时候留下的,还有你爸当年给的一笔钱。

徐忆柳愣住了。

她不知道外公有多少钱,也从没问过。

在她印象里,外公一直过得很节省。

夏天舍不得开空调,冬天舍不得买新棉袄。

她小时候外公带她去菜市场,为了五毛钱跟菜贩子讲半天价。

外公把存折递过来。徐忆柳没接。

外公说,拿着。这钱是给你的嫁妆。你想怎么用就怎么用,买房子也好,存着也好,自己做主。但有一样,别急着告诉袁家。

徐忆柳问为什么。

外公说,你先拿着。其他的以后再说。

徐忆柳接过存折,翻开看了一眼。余额那一栏,一串数字,她数了两遍。三百二十七万。她的手有点抖。

外公看着她,说忆柳,外公老了,不知道还能陪你几年。这钱是给你傍身的,不是给别人花的。你明白我的意思。

徐忆柳点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忍住了。

那天她在外公家待到天黑才走。

临走外公又嘱咐了一遍,说这事先别跟任何人说,包括你妈。

徐忆柳问为什么连妈也不能说。

外公说,你妈那个人耳根子软,藏不住话。

徐忆柳把存折放进包里最里面的夹层,拉链拉好。

回家的路上她一直在想外公的话。

傍身的,不是给别人花的。

她想起袁俊明发来的那张户型图,心里咯噔一下。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徐忆柳开始留意商铺信息。

她没告诉袁俊明,也没告诉李梦洁。

每天下班后,她打开电脑看房产网站,把觉得合适的记在本子上。

临街的,五十平左右的,总价在三百万以内的。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买商铺。

可能只是外公那句“自己做主”让她心里有了底。

有了这三百多万,她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压不下去了。

周末袁俊明来找她,问外公给了什么。

徐忆柳正在切菜,刀顿了一下。她说,给了些旧首饰,我外婆留下来的。

袁俊明哦了一声,脸上没什么表情。过了一会儿他说,首饰能值几个钱,你外公也是,攒了一辈子就攒了这点东西。

徐忆柳没说话。刀切在砧板上,笃笃笃的。

袁俊明又说,我跟我妈说了,下周两家人见个面。你外公那边,你跟他提提,让他有个准备。

徐忆柳问,准备什么。

袁俊明说,准备谈结婚的事啊。彩礼、嫁妆、房子,总得有个说法吧。我妈说了,彩礼他们出八万八,你家那边,嫁妆不能太寒碜。

徐忆柳把刀放下,转过身看着袁俊明。她说,我外公没钱。

袁俊明皱起眉头。怎么又叫没钱,你外公一个人,退休金花不完,这些年肯定攒了不少。

徐忆柳说,有也不给你。

这句话说出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袁俊明脸上的笑慢慢消失了。他说徐忆柳,你这话什么意思。

徐忆柳说没什么意思。她把围裙解下来,扔在台面上,说今天不做饭了,你走吧。

袁俊明站在原地看了她几秒,拿起外套走了。门关上的时候,徐忆柳听见他在楼道里骂了一句什么,没听清。

她靠在厨房门框上,手还在微微发抖。手机响了一声,外公发来的消息,只有四个字:想好了吗。

徐忆柳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回复:想好了。

04

徐忆柳看中的那间商铺,在城东一条老街上。

街不宽,两车道,两边种着梧桐树。

商铺在街角,门脸朝南,五十三个平方,层高四米八,可以隔成两层。

房东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儿子在省城买了房,要接他过去住,急着出手。

中介带徐忆柳看了两次。

第一次是白天,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地上亮堂堂的。

第二次是晚上,路灯亮起来,街上人来人往,对面的烧烤摊冒着烟。

徐忆柳站在门口,看着人流,心里算了一笔账。

这个地段,租金不会低。

她跟中介谈了价格。

房东要价两百九十万,最后两百八十五万成交。

徐忆柳签合同那天,手心里全是汗。

她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更没花过这么多钱。

签字的时候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留下一个小小的墨点。

李梦洁陪她去的。签完出来,李梦洁拉着她去吃火锅。两人坐在靠窗的位置,锅底咕嘟咕嘟冒着泡。李梦洁问她,真不告诉袁俊明。

徐忆柳说不告诉。

李梦洁说,你就不怕他知道了闹。

徐忆柳说,知道了再说。

李梦洁看了她一眼,给她夹了块毛肚。说忆柳,你变了。以前你什么事都先想袁俊明,现在总算知道为自己打算了。

徐忆柳笑了一下。

她自己也知道自己变了。

从外公把存折交到她手里的那天起,她心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说不上来,就是觉得踏实了。

以前她总怕失去袁俊明,怕三年感情打水漂。

现在她不怕了。

可事情没那么简单。

商铺过户手续还没办完,袁俊明就知道了。

曾桂英有个牌友在房管局上班,看到徐忆柳的名字出现在过户系统里,转头告诉了曾桂英。

曾桂英打电话给袁俊明,袁俊明又打电话给徐忆柳。

那天是周五晚上。徐忆柳刚下班,手机响了。袁俊明的声音压得很低,问她,你是不是买了商铺。

徐忆柳站在地铁站口,人潮从身边涌过。她说,是。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袁俊明说,你哪来的钱。

徐忆柳说,我外公给的。

袁俊明又问,多少钱。

徐忆柳没回答。她听见电话那头有曾桂英的声音,在背景里嚷嚷着什么。袁俊明说,你回来,咱们当面说。

徐忆柳回到出租屋的时候,袁俊明已经在了。

他坐在床边,面前的折叠桌上摆着两个外卖盒,没打开。

曾桂英坐在唯一的椅子上,手里攥着一串钥匙,脸上的表情像是来讨债的。

徐忆柳关上门。袁俊明站起来,问她,那间铺子花了多少钱。

徐忆柳说,两百八十五万。

袁俊明的脸一下子涨红了。他说,两百八十五万?你外公给了你两百八十五万?

徐忆柳说,三百二十七万。

曾桂英从椅子上站起来,声音尖细。

她说忆柳啊,你这就不对了。

你跟俊明都要结婚了,这么大的事怎么不商量一下。

那铺子能值几个钱,你要是把钱拿出来,咱们把城南那套房的首付交了,房子写你们俩的名字,不比一个铺子强?

徐忆柳看着她,说阿姨,那是我外公给我的钱。

曾桂英说,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的不就是俊明的,俊明的不就是你的。

你买铺子,以后收租金,那能收几个钱。

房子涨得快,你听阿姨的,趁现在还没办完手续,退了。

徐忆柳说退不了,合同签了。

曾桂英的脸色变了。她转头看袁俊明,说你看你找的好对象,还没进门就胳膊肘往外拐。

袁俊明站在那里,两只手攥成拳头,指节发白。

他说徐忆柳,我妈说得对,你太自私了。

咱们结婚,你家出点钱怎么了。

那铺子退了,把钱拿回来,咱们买房。

你要是不退,这婚就别结了。

徐忆柳看着他。三年来,她第一次觉得这个男人这么陌生。她想起外公那句话,傍身的,不是给别人花的。

她说,那就不结了。



05

碗砸在地上的时候,碎片溅到我脚边。

有一片擦过脚踝,凉丝丝的,没出血。

袁俊明指着我的鼻子,脸涨得通红,青筋从太阳穴爬到脖子根。

他骂我自私,骂我不把他家当自己人,骂那三百多万凭什么不拿出来给他爸妈换房子。

我低头看着地上的瓷片。

白的青的,混着没喝完的排骨汤,油腻腻地摊在瓷砖上。

那碗排骨汤是我炖的。

下午请了假,去菜市场买了肋排,焯水,下锅,小火炖了一个半小时。

汤色奶白,肉烂脱骨。

我本来想好好跟他谈。

谈不成了。

袁俊明还在骂。

他说徐忆柳你有没有良心,我跟你三年,我图你什么了。

你外公那点钱藏着掖着,你倒好,一声不吭全花了。

你眼里还有没有我,有没有这个家。

我看着他。

他脸红脖子粗的样子,让我想起第一次见他的时候。

那天他穿着白衬衫,站在公司楼下等我,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三年了,那张脸还是那张脸,可里面的东西全变了。

曾桂英坐在椅子上,没动。她看着地上的碎片,又看看我,说忆柳啊,你看这事闹的。俊明也是急了,你别往心里去。那铺子的事,咱们再商量。

我说阿姨,没什么好商量的。合同签了,钱付了,铺子是我的。

曾桂英的声音尖起来。

她说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犟呢,你嫁到我们家,你的东西不就是我们家的。

那铺子能收几个租金,城南那套房一个月涨一千,你算算哪个划算。

我没说话。我从包里拿出那本存折,放在桌上。存折里还剩四十多万,是外公让我留着装修和周转的。我把它翻开,推到曾桂英面前。

我说阿姨,这钱是我外公的。

他一辈子当老师,省吃俭用攒下来的。

他给我,是让我傍身的,不是让我给别人换房子的。

你们家要换房,你们自己想办法。

曾桂英的脸一下子白了。

她站起来,手指着我,说徐忆柳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们袁家哪点对不起你,俊明跟你三年,青春都给你了,你倒好,拿着钱自己花,不管别人死活。

我看着她,又看看袁俊明。袁俊明站在那儿,一句话不说。他默认了他妈的话。

我突然觉得特别累。

三年了,我一直在迁就他。

他加班,我等他。

他没钱,我付账。

他家里有事,我跑前跑后。

我以为忍一忍就好了,结了婚就好了。

现在我知道了,忍到什么时候都不会好。

我从手上摘下戒指。那枚戒指是袁俊明去年买的,花了他两个月工资。当时我还挺感动,现在想起来,可能那笔钱也是刷的信用卡。

我把戒指放在桌上。金属碰着玻璃,清脆的一声响。

我说,袁俊明,这婚我不结了。

袁俊明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那种气极反笑。他说徐忆柳你别后悔。你一个女的,二十八了,退了婚谁还要你。你那铺子能养你一辈子?

我说养不养得了一辈子,不劳你操心。

我拿起包,转身往外走。

曾桂英在后面喊,说徐忆柳你站住,你把话说清楚。

我没回头。

走到门口的时候,袁俊明在后面说了一句话。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我都听清了。

他说,没有那三百万,我娶你干什么。

我站在门口,手握着门把手。外面的楼道灯亮着,昏黄昏黄的。我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拉开门,走了出去。

下楼的时候,我的腿有点软。

扶着楼梯扶手,一步一步往下走。

走到二楼拐角,我站住了。

这个地方,外公每次送我下楼,都会站在门口看着我。

我抬头看了一眼,六楼的灯还亮着。

我掏出手机,给外公打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外公的声音很平静,问我,吃饭了没有。

我说外公,我退婚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外公说,回家来,外公给你煮面。

06

退婚的事,第二天就传开了。

袁俊明在朋友圈发了一篇长文。

我是在李梦洁的截屏里看到的。

他写我骗婚骗钱,写我拿着外公的钱自己挥霍,写我三年花了他多少多少。

最后一句是:这种女人,谁娶谁倒霉。

我盯着那篇文字看了两遍。每一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却像是另一个人写的。李梦洁气得在电话里骂了半天,说要去他公司底下拉横幅。我说算了。

可事情没那么容易算了。

第三天下午,曾桂英来了我公司楼下。

保安拦着不让进,她就在大门口哭。

坐在地上,拍着大腿,说徐忆柳骗她儿子的感情,骗她家的钱。

楼下围了一圈人,有人拿手机拍。

我站在七楼的窗户后面,看着下面那个小小的身影,手指攥着窗帘。

领导找我谈话。

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平时对我挺好的。

她关上门,让我坐下,说忆柳,你个人的事我不好过问,但公司门口这样闹,影响不好。

我说我知道,我会处理。

从领导办公室出来,我坐在工位上,对着电脑屏幕发呆。

屏幕上是一个没写完的方案,光标一闪一闪的。

旁边的同事假装在忙,但我知道他们在看我。

那种目光我太熟悉了,同情里夹着好奇,好奇里夹着幸灾乐祸。

林秀兰的电话是晚上打来的。

她一开口就问我,你是不是退婚了。

我说是。

她在电话那头急了,说你疯了吗,袁俊明哪里不好,你二十八了,退了婚以后怎么办。

我说妈,你别管了。

林秀兰说,我怎么不管,我是你妈。你外公年纪大了,你让他省点心行不行。袁家那边我去说,你低个头,把婚结了,别闹了。

我握着手机,指甲掐进掌心。我说妈,你知道袁俊明说什么吗。他说没有那三百万,他娶我干什么。你说我低头,我低什么头。

林秀兰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她说,那钱是你外公给你的,你自己拿主意吧。然后挂了电话。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窗外的路灯照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片昏黄。

我想起很多事。

想起小时候外公骑自行车送我上学,想起袁俊明第一次牵我的手,想起存折上那串数字,想起碗砸在地上的声音。

手机响了一声。外公的消息,只有五个字:明天回家吃饭。

我盯着那五个字,鼻子一酸。回复了一个嗯。

第二天是星期六。

我起了个大早,坐公交车去外公家。

路上买了外公爱吃的酱牛肉和两斤橘子。

到的时候外公已经在厨房忙了,锅里炖着排骨,咕嘟咕嘟冒泡。

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外公的背影。

他比上次见又瘦了些,肩膀窄窄的,系着那条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

外公回头看了我一眼,说站着干嘛,进来剥蒜。

我嗯了一声,洗了手,站在案板前剥蒜。

外公没问我退婚的事,也没提袁家。

他只是说排骨要炖烂一点,你牙不好。

我笑了一下,说外公,我牙好着呢。

外公也笑了一下。那是这段时间以来,他第一次笑。

饭桌上外公给我夹了块排骨,自己倒了杯酒。他平时不喝酒,那天喝了一小杯。喝完放下杯子,看着我说,忆柳,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我说什么事。

外公说,袁俊明他爸,当年跟你爸借过五万块钱。

我愣了一下。我爸,我几乎没什么印象了。只记得他瘦瘦高高的,在我六岁那年离开了家。后来偶尔回来看我,再后来就没了音信。

外公说,那是你爸走之前的事。

他跟袁永寿是工友,借了五万块,说好一年还。

后来你爸走了,这笔钱一直没还。

袁永寿也没提过。

前些日子我托人查了查,袁家这些年日子过得紧,但从来没提过还钱的事。

我放下筷子。碗里的排骨汤还冒着热气,我的后背却一阵发凉。

外公说,我跟你说这个,不是要你去讨债。是想让你知道,袁家是什么样的人。你退婚,退得对。

我点点头。窗外有鸟叫,叽叽喳喳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外公的手背上。那双手布满了老年斑,指节粗大,一辈子握粉笔的手。

外公又倒了一杯酒,没喝,放在桌上。他说,下周把袁家的人叫来,把这件事说清楚。你别怕,外公在。



07

家庭会议定在星期天。

外公家的客厅不大,一下子来了七八个人,坐得满满当当。

袁俊明、曾桂英、袁永寿,还有袁俊明的二叔和二婶。

徐忆柳这边,外公、林秀兰,还有徐忆柳自己。

李梦洁也来了,坐在徐忆柳旁边,手里攥着手机,随时准备报警。

袁家来人脸色都不好看。

曾桂英一进门就坐在沙发上,翘着腿,眼睛扫了一圈屋里的陈设。

袁俊明站在窗边,不坐,也不看徐忆柳。

袁永寿缩在角落里,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外公坐在藤椅上,面前摆着那个铁皮饼干盒。

他先把存折拿出来,放在桌上。然后从盒子里摸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展开,放在存折旁边。

外公说,今天叫你们来,有两件事。

第一件,忆柳退婚的事,我支持。

那三百多万是我给她的,跟她爸没关系,跟你们袁家更没关系。

你们要换房,自己想办法。

曾桂英张嘴要说话,外公抬手拦住了。他接着说,第二件,袁永寿,你认得这张条子吗。

袁永寿抬起头,看了一眼桌上的纸条,脸色刷地白了。

曾桂英探过身子去看,嘴唇抖了抖。

袁俊明走过来,拿起纸条看了一眼,又放下了。

徐忆柳的视线缓缓下移,当目光落在第一行字上的瞬间——

瞳孔骤然紧缩。

心跳仿佛在那一瞬间停止了。

“外公.....这是....."

付费解锁全篇
购买本篇
《购买须知》  支付遇到问题 提交反馈
相关推荐
无障碍浏览 进入关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