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松原乾安县,“乾安 — 寿光反季节蔬菜示范区”曾是声势浩大的农业样板工程。2017 年立项,对外宣称总投资 15.5 亿元,占地 600 公顷,规划日蔬菜交易量 2000 吨,年交易额可达 14.4 亿。宏大的数据,描绘出乡村产业振兴的美好蓝图。
可央视财经记者实地探访,眼前景象与宣传形成刺眼反差:大片园区空无一人,数百座大棚长期撂荒。棚膜破损撕裂,钢架锈蚀腐朽,棚内杂草疯长,部分棚体已经坍塌。这片项目用地,近千亩属于永久基本农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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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目建设初衷绑定脱贫攻坚,2019 至 2021 年间,累计申领各级财政扶贫专项补贴超 3700 万元。讽刺的是,大棚大面积闲置多年,部分土棚整整六年没有栽种作物,补贴却依旧照常申领,三百多个棚持续享受补助。园区日常常驻人员仅十来人,平时疏于管护;
一旦接到参观、检查任务,工作人员临时插上彩旗装点现场,访客一走,彩旗随即撤下。项目精力没有放在蔬菜种植、产业运营上,全部耗费在打造 “面子工程”,应付各类考核。当记者以承包方身份咨询,负责人坦言大棚早已没有完好可用的,问及撂荒缘由,闭口不答。
一桩典型的产业样板闹剧,暴露出多重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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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一,用地红线失守。永久基本农田的核心定位是保障粮食生产,严禁随意改变用途建设大棚搞非农化开发,项目落地之初,用地合规性审查就存在巨大漏洞。
其二,财政补贴监管流于纸面。数千万元扶贫资金属于民生专项资金,发放、复核本应常态化实地核验。但现实中,核查停留在材料报表,不到田间实地核验项目真实运营状态,荒废项目持续领取补贴,资金监管 “只看材料、不看现场”。临时插彩旗造景观,就能蒙混过关,考核监督沦为形式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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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三,项目重立项造势、轻落地运营。很多地方产业项目热衷于上马宏大项目,用亮眼的投资数字博眼球、树典型;立项宣传轰轰烈烈,后续运营管护无人跟进。项目一旦拿到补贴,便不再持续投入经营,产业变成一次性的展示道具。项目烂尾之后,责任划分模糊,追责难以落地。
扶贫资金,每一分都来自公共财政,承载着惠农富民的期待,不是用来装点政绩的道具。永久基本农田,是粮食安全的底线,不能随意占用折腾。大棚钢架的坍塌只是表象,真正垮掉的,是部分环节的责任意识;荒草掩盖的,是形式主义带来的监管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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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也是一记警示:乡村产业振兴,从来不是靠 PPT 和彩旗。产业项目不能唯投资额、规划规模论英雄。立项前要审慎论证可行性,落地后要常态化实地督导,资金拨付要和实际运营成效挂钩。
对于套取、违规申领涉农补贴,违规占用永久基本农田的行为,必须压实责任,严肃追责,守住耕地底线与财政资金安全,杜绝 “项目烂尾、补贴不断” 的怪事重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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