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正值荷花开放，我一时看得失神，不慎一脚踩空到水里，湿了半边衣衫和鞋袜。
因怕挨汤昱鸣的骂，绿豆汤倒是被我护得好好的。
汤昱鸣正好送他的同窗出来，就撞见我站在湖边狼狈拧衣角。
同窗吓得直呼，“表小姐人无碍吧？”
我摇头，“只是沾湿了衣角，不碍事的，多谢公子关心。”
汤昱鸣上下打量我一番，脸色铁青。
他将外袍丢给我，“丢人现眼，还不快回去？”
同窗劝他，“表小姐年纪尚小，汤兄何必如此苛责？”
汤昱鸣说：“她身子弱又孩子气，不挨几句骂是不会长记性的。”
我当时鼻子一酸，只觉冤枉，这分明是我第一回摔。
汤昱鸣皱眉训我，“不过说你两句，值得你掉眼泪？你连个绿豆汤都送不好，除了哭还会做什么？”
我低声辩驳，“绿豆汤好好的，一滴没洒。”
怎知他更气恼，“我说一句你就有十句等着，如此牙尖嘴利，如何寻夫家？”
汤昱鸣十回有八回都这样，最后总是扯到我以后找不到夫家上。
当着外人的面，他如此不给我留颜面，我也气急了。
“要不是给你送绿豆汤，我才不会踩空到水里！”
“再说了，我又不找你当夫君，要你管？”
汤昱鸣一张脸彻底黑了。
他上前一步捏住我的手腕，“申芙，你再说一次。”
我头一次见他脸色那般骇人，不敢再说，眼泪止不住往下滚。
同窗拦住他，“昱鸣，你快松手容表小姐去换身衣裳，她既是体弱，生病了可了不得。”
汤昱鸣倏然撒手，眼中闪过懊恼的神色，嘴唇张张合合，最终化成一句，“还不快去。”
我果真在夏日里受凉。
姑母带着大夫来看我，“芙儿，你表哥他是面冷心热，你别同他怄气。”
“这位章太医，还是你表哥特意去宫里请的呢！”
待我病好后，去给汤昱鸣道谢。
“麻烦表哥为我请太医了。”
他沉着一张脸，短暂打量我一眼，又把目光落回书本上。
“知道是麻烦，就该自己注意些。”
我死死咬唇，才不至于哭出来，“我知道了。”
他还是板着一张脸，“既然好了，便过来替我研墨，别整天懒在屋里，越发病秧子一个。”
6.
我收回记忆，扯出敷衍的笑，“多谢表哥关心，没旁的事，我就先走了。”
汤昱鸣并未驻足，而是和我并肩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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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步子放得很慢，像是特意迁就我。
他说：“我也该去和表哥表嫂问安。”
“哦。”
我在汤家寄居三年，汤昱鸣待我始终冷淡，我和他也亲近不起来。
同行路上，相顾无言。
我心中考虑着给沈鹤延的鞋要选什么样的鞋面、什么样的花纹。
无心和他搭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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