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
我在这家公司干了五年，从行政前台熬到总裁助理，靠的就是嘴严、眼瞎、耳朵聋。
女老板陈总四十出头，离异，雷厉风行，骂起人来整层楼都发抖。她对我还算客气，毕竟我替她挡过不少酒、背过不少锅。直到那个周五晚上，我加班到十点，去地下车库取车时，远远看见陈总的保时捷在角落里微微晃动。
我本来想绕开走，可车灯突然亮了。副驾驶门弹开，一个年轻男人慌慌张张跳下来整理衬衫——是销售部新来的实习生，小周，才二十四岁。陈总坐在驾驶座上，头发散乱，口红糊到了下巴。她看见我，脸色瞬间惨白。
“小杨，你……还没走啊？”
我点点头，假装什么都没看见，转身就走。可小周那个蠢货居然追上来，往我包里塞了一张银行卡。
“杨姐，里面有二十万，密码是六个8。求你别说出去。”
我捏着那张卡，手心全是汗。二十万，我两年不吃不喝才能攒下。可我知道，这钱一旦收了，我就从“看门狗”变成了“同谋犯”。
第二天一早，陈总把我叫进办公室。她没提昨晚的事，只是破天荒地给我倒了杯茶。那双手在发抖，茶水洒出来几滴。
“小杨，你跟了我五年，我一直把你当自己人。”
我低着头没说话。
“小周的事……是我一时糊涂。他下周就离职，不会有任何影响。”
我还是没说话。空气像凝固的水泥，压得人喘不过气。
“那张卡你拿着。”她声音突然冷下来，“就当是这五年的奖金。但如果你管不住嘴——”
“陈总。”我终于开口，“卡我放您抽屉里了。昨晚我什么都没看见，以后也不会看见。”
她愣住了，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我转身出去时，听见她在背后低声说了一句：“你会后悔的。”
我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三天后，公司内部论坛炸了。
有人匿名发帖：《某女高管车库激战实习生，高清视频点击就送》。帖子附了一段打码视频，虽然关键部位模糊了，可陈总那辆保时捷的车牌清清楚楚。
HR紧急发全员邮件：严禁传播不实信息，违者开除。
可陈总没来上班。第二天也没来。第三天，董事会突然宣布：陈总因个人原因辞去一切职务，即日生效。
而更让我头皮发麻的是，小周根本没离职。他大摇大摆走进我办公室，把一份任命书拍在我桌上。
“杨姐，哦不，杨副总。托您的福，我舅舅——也就是咱们新来的董事长——让我来通知您，明天开始，您负责对接总经办所有业务。”
我盯着那张任命书，脑子里嗡嗡作响。原来小周是董事长外甥。原来那晚车库的监控，是他自己找人拍的。原来陈总给我那杯茶，是想给我最后一次机会——和她一起把视频压下来。
可我拒绝了。
我选择了沉默，选择了不站队，选择了自以为是的“中立”。
现在，我坐在副总办公室里，窗外是陈总曾经坐过的位置。新董事长——小周的舅舅——昨天拍着我肩膀说：“小杨啊，你是个聪明人。以后好好干。”
我笑得比哭还难看。
那个匿名帖子的IP，小周至今没查出来是谁。可我知道，99%是陈总自己发的——她临走前，把能做的手脚全做了。
她没动我，是因为她算准了：像我这种谁都不敢得罪的人，早晚会被两边都当成刀使。
下班时，我路过陈总空荡荡的办公室。门口那盆她养了五年的绿萝，叶子全黄了，耷拉在花盆边上。
我蹲下来，一片一片把枯叶摘掉。手抖得比那天接银行卡还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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