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师许敬山赶到实验室时,林软软还在吃。
直播间人数已经从几百涨到几千。
许敬山推门进来那一刻,脸色难看到极点。
“林软软!”
他声音劈了。
“你第一天当研究生吗?”
“你知不知道这是研究生课题样本?”
林软软肩膀一抖,眼泪说来就来。
她放下筷子,双手捂着小腹,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
“老师,我不是故意的。”
“我以为她养的是普通鹅。”
许敬山气得胸口起伏。
“普通鹅这么会放在实验室?”
“普通鹅会有编号?会有封条和样本箱?”
“你猪脑子吗!”
林软软哭得更凶。
“我不知道嘛。”
“师姐一天到晚凶巴巴的,宝宝哪里知道这么严重嘛。”
我站在旁边,看着她表演。
前九十八次,只要她一哭,所有人的语气都会软下来。
果然,许敬山骂了几句后,声音慢慢低了。
他看向我。
眼神里有怒气,也有疲惫。
“姜禾,样本还能补吗?”
我说:
“来不及了,补不了。”
一小时后,学院的人来了。
辅导员。
研究生秘书。
还有分管学生工作的老师。
他们把我叫到了隔壁小会议室。
门一关,空气立刻变了。
辅导员先开口。
“姜禾,事情我们大概了解了。”
“林软软做得肯定不对,学院会批评教育。”
我看着她。
“批评教育?”
她避开我的视线。
研究生秘书接过话:
“现在的关键是怎么把影响降到最低。”
“这批样本是不能用了,你看是先申请延期,还是换一版材料说明?”
我说:
“她毁了我的实验样本。”
“不是我材料没写好。”
秘书皱了皱眉。
“我们知道你委屈,但实验动物怎么会被非课题组成员拿到?”
“你自己在保管上是不是也有问题?”
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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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九十八次,一模一样。
我问:
“所以你们想让我怎么写?”
辅导员把一张纸推到我面前。
纸上已经打好了几行字。
“因本人实验材料保管不善,导致部分样本遗失,现申请主动延期补做实验……”
我盯着那几行字,忽然想笑。
许敬山坐在一边,脸色也不好看。
但他没有阻止。
他只是揉着眉心说:
“姜禾,现在样本已经没了。”
“要么更换课题,重新开始。”
“或者主动申请延毕。”
我问:
“所以这件事全是我的问题对吗?”
还是没人说话。
门外传来林软软的声音。
她竟然又开了直播。
“今天吃科研鹅肝。”
“有人急了,说这关系到她毕业。”
“可是宝宝只是想补补身体呀,难道宝宝连鹅都不能吃吗?”
她声音娇滴滴的,隔着门都能听见笑意。
有人在旁边小声劝她把直播关了。
她不但没关,还故意拔高声音。
“学术女真的好可怕。”
“一只鹅都舍不得。”
“宝宝又不是不给她赔。”
会议室里的老师也听见了。
辅导员脸色有点尴尬。
“她现在情绪不稳定,你别刺激她。”
我笑了一声。
“她吃着我的样本开直播,你们让我别刺激她?”
辅导员皱眉。
“姜禾,你不要带着情绪说话。”
“林软软毕竟情况特殊。”
“真闹大了,对你也没好处。”
研究生秘书把那张纸又往我面前推了推。
“先签吧。”
“签了以后,学院帮你协调补实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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