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要怎样的成功？

文：蔡垒磊

这是一个来自“财商日记”星球的提问：

蔡叔，想请教你一个关于“生意规模”的问题。

以你的商业认知和能力，其实完全有机会参与类似淘宝、京东这类更大规模的商业盘子，或者把现有业务继续放大，但你好像一直没有特别执着于把盘子做到最大。

我最近也碰到了类似的问题：现在的生意已经做到这个赛道里一个阶段性的瓶颈，理论上如果继续加人、加团队、加投放、扩品类，应该还能把规模继续做大，但我内心反而越来越不想继续投入。

奇怪的是，我并不是觉得做不大，也不是没有钱投入，而是隐约觉得“继续把规模做大，好像不值得”，但我自己又说不清这种感觉到底来自哪里。

所以特别想听听你的理解：一个生意做到一定规模以后，什么情况下应该继续追求规模，什么情况下反而应该停下来？你没有选择进入更大的商业盘子，是因为边际收益、管理复杂度、风险、个人体验，还是对“做大”这件事本身有了不同的理解？

我现在最大的困惑其实是：怎么判断自己是真的看清了规模扩张的性价比，还是只是到了瓶颈以后，本能地开始抗拒更难的下一阶段？

在这个提问底下，也有一些星友给出了自己的看法，但归根结底只有两个字：取舍。

很简单的一个道理，随着组织复杂程度的提升，需要消耗在管理上的心力，是呈指数级上升的。每个人都有自己天生的特质，就像有些人是i人，有些人是e人，顺着自己的特质走，就更容易走得舒服，而逆着自己的特质走，就会事倍功半。

对我来说，最舒服的事情是做研究和打磨产品细节，我从小就喜欢攻克难题，而且是自己一个人单打独斗地攻克，打竞赛，拿奖，团体项目有时候反而让我降低效率，因为我非常不喜欢约束别人和管理别人。

所以对我而言，或许某一天运气好能做出一个管理5个人7个人，但价值百亿以上的产品，但我绝对没法做出一个阿里或者京东这样需要几万人，几十万人一起协作的公司——东哥也好，马老板也罢，在他们眼里，员工就是蚂蚁，是数据，他们有时候也会表演，什么深入一线，兄弟情深，但你用屁股想想就知道了，一个打造系统的人，是不可能关心个体谁在哪个位置上的，那不过是一颗颗长得一模一样的螺丝钉罢了，他们关心的是系统运行会不会出问题，任何地方出现的洞，有没有足够多的预案去补上，以维持系统的正常运作。

而我则非常不喜欢把精力用在这上面，我的多巴胺正反馈会来源于产品本身的难点被攻克，和细节被认可。我的公司从来不开誓师大会，没有年会，没有团建，大家愿意朝着同一个方向走，就一起做，来了就是来干活的，谁也别忽悠谁，不愿意就走。而这在超大兵团作战的时候是绝对不可以的，因为你不能总筛选到跟你同一价值观的人，总有一些人是必须时时敲打的，也是需要用上一些手段和表演的——这也是耗费心力的事情。

第二个原因是，我是一个极端风险偏好者，所以非常不喜欢加杠杆。

有人可能不理解，极端风险偏好者不是应该最喜欢杠杆吗？是的，但正因为如此，一路走来吃了无数的苦和亏，所以当我的投资价值体系彻底打磨完成以后，我就会非常非常在意系统的安全性，比如许家印，王健林的那种成就，哪怕是没爆雷，送给我我也是不会要的——只要是我的公司，就不会有贷款，业务做几个亿也好，几千万也罢，都可以接受，但不能接受贷款，什么市值6000亿的总资产，负债4000亿，看起来是首富，但行情一向下，资产价格下跌，就会立刻开始连环清算。

除了贷款杠杆，“雇更多人”也是一个不可控性逐渐增大的因子，因为人的不可控性可能是最大的之一，阿里腾讯拼多多美团字节，包括crypto里的火币okx币安，哪个没有查出来大量的内部贪腐，没有爆发过夺权事件？只要人数够多，协作就自然会变成政治。所以雇更多人去做更多事，本身就是杠杆的一种，今天杠杆没有爆，可能是你管理得好，也可能是你背后有人，还可能是行业还在红利期，或者是你运气好，但我不会把这件事寄托在以上的任何一件事或者任何一个人上。

不管是“阿里只要还赚一块钱，就继续撑着”，还是“刘强东为资金愁到一夜白头”，“腾讯差点卖盘”，“马斯克只差半个月就会破产”，连李嘉诚年轻时候都有这种时刻——这些都是杠杆带来的影响，而我则希望这种时刻在我这里出现的概率是0。有人可能说，那有些重资产行业它就要求你只能这样去做，否则就被别人赢家通吃了，对，所以我一开始就不会选择这样的生意。

最后一个原因是，把公司做上市，做到行业第一，做到宇宙第一，这件事似乎是很多创业者的终极诉求，但对我而言不是。

把公司做到宇宙第一大，不仅仅需要能力，眼光，执行力，团队，还需要极大极大的运气——你们看到的宇宙第一企业，都是被命运选中的，而不是在上述几项里做得最好的那个。我不愿意被命运挑选，我只愿意做近乎100%能成功的事，我要去主动挑选命运，哪怕这意味着无法把公司做到宇宙第一。

你要明白两个边界，第一个是你自己的能力边界，即怎么样是你这个个体最舒服的做事方式；第二个是人的边界，也就是什么是人能控制的，什么是人控制不了的。

然后你要确定你要过怎样的生活，是每天担惊受怕地去接受命运的临幸，以搏一个“一朝成名天下知”的机会；还是生活能在自己的控制之下，朝着自己设想的路径稳步前进，不会有差错，但可能这辈子也无法站到最高的领奖台上，无法被天下人称赞你是什么改变时代的人。

上面这些你都想明白了，你问的所有问题的答案也都有了。

（完）

我是蔡垒磊，感谢你的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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