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床上的玩偶统统拿走,换了新的床单被罩。
我有自己的房间,凭什么要睡储物间?
半夜十一点多,手机亮了,是贺承野。
他说晚上会给我打电话,他确实打来了,只是晚了整整六个小时。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还是接了。
电话那头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嗡嗡声,和一道很轻的呼吸声。
“喂?”
没人应。
过了几秒,一个软软的声音贴着听筒响起来。
“姐姐,承野哥睡着了,我替他跟你说晚安。”
3
第二天一早,奶奶打来视频,说镇文化站缺个舞蹈老师,站长是她老姐妹的儿子,一听我当年考上过舞蹈学院,当场就想要人。
“他们说得看看你现在还能不能跳,囡囡,能录就录,录不了咱们再找别的活儿。”
我攥着手机,半天没吭声。
我已经六年没跳过舞了,通知书被撕以后,我把舞鞋塞进了柜子最深处,连音乐都不敢听,怕腿自己会动起来。
奶奶在那头笑:“囡囡,你小时候在奶奶院里转圈,一转就是一下午,那股劲儿还在不在?”
“在。”
挂断电话,我把旧舞鞋找出来,鞋带已经有点硬了,鞋尖磨得发白,这几年,我每次想扔,又总舍不得。
家里这个时间不会有人回来,我把茶几推到一边,手机架在电视柜上,试着伸了伸腿。
第一个旋转没站稳,我扶住沙发才没有摔倒,第二遍依旧踉跄。
跳到第三遍,身体终于想起来了,踮脚,下腰,旋转,头顶的吊灯晃成一片光,我好像又回到了那年的考场,评委冲我点头,说这孩子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最后一个动作收住,我喘着气去够手机,身后的门开了。
“姐姐?”
念念站在玄关,披着贺承野的外套,妈拎着住院包,哥哥抱着花,江予安和贺承野跟在最后。
“医生说念念恢复得好,她想早点回来住体验屋......”
母亲的话没说完,目光落在我脚上的舞鞋上,脸一点点沉了下去。
念念慢慢捂住胸口,眼眶红了:“姐姐跳得真好,我这辈子都跳不了了。”
她声音很轻,却像往油锅里扔了颗火星。
母亲几步冲过来,一巴掌扇在我脸上。
“你明知道念念今天出院,你就是故意的!”
我耳朵嗡了一声,还没站稳,哥哥已经一把夺过电视柜上的手机,狠狠砸在地上。
“当年撕你一张通知书,你是一点记性都没长。”
江予安靠着门框冷笑:“我就说她见不得念念好,念念住院她不作,一出院她就开始了,这时间卡得可真准。”
贺承野没骂我,他把念念护到身后,皱着眉看我,眼里全是失望。
“你明知道她跳不了。”
念念从他身后探出头,抽抽搭搭的:“你们别怪姐姐,是我不该这么早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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