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著名边臣秦纮五次被降职或免职，但始终忠于朝廷，气贯长虹

明代的“九边”

文/苗长青

秦纮，明代著名边臣，山东单县人，其为人“廉介绝俗，性刚果，勇于除害，不自顾虑，士大夫识与不识称为伟人”。谪则视若平常，处之泰然，擢则一以贯之，锐气不挫。一生沉浮起伏，荡气回肠。《明史·列传·卷六十六》有传。

明代著名边臣秦纮

代宗皇帝景泰二年（1451年）中进士，授南京御史。其时，朝廷派太监傅锁儿到江南采办翠乌、鱼等珍稀鸟类，傅锁儿派头十足，颐指气使，地方权贵借机敛财，敲诈勒索，到处鸡飞狗跳，百姓敢怒不敢言，成为江南一害。秦纮听闻此事，上疏朝廷，弹劾傅锁儿，谏止此举，适逢朝廷到江南巡视考核官吏，傅锁儿和一班权贵趁机恶语中伤，秦纮坐贬湖广驿丞。

天顺初年，经监察御史练纲推荐，出任雄县知县。太监杜坚奉旨捕捉天鹅，粗暴骄横，不可一世，搞得鸡犬不宁，民怨沸腾，秦纮大怒，将其爪牙抓捕，予以杖责，结果反遭杜坚诬陷而下狱。

消息传来，该县百姓群情激愤，很快聚集起五千余人，“诣阙讼”，集体赴京请愿，朝廷只得将秦纮释放，改任府谷知县，之后又累迁葭州知州、巩昌知府、陕西右参政、山西巡抚等职。一路走来，政绩粲然可观。

到山西后，秦纮发现，镇国将军朱奇涧贪婪成性，强取豪夺，草菅人命，但几任巡抚都不敢管，秦纮不问背景，脸一沉，上疏揭发朱奇涧的罪行，不料朱奇涧的父亲庆成王朱钟镒与宪宗皇帝交厚，为儿子辩护，并诬陷秦纮。宪宗皇帝将秦纮逮捕，交刑部处理。刑部调查后发现“事皆无验”，没有任何问题，又让抄家，却只得到几件破旧衣服，“妻孥菜羹麦饭常不饱”（妻子儿女连菜汤麦屑做的饭都常常吃不饱）。宪宗皇帝感叹道：“秦纮清贫一至此耶！”赏赐给他一万贯钱，改任河南巡抚，寻调宣府巡抚，夺去朱奇涧的爵位，削去朱钟镒三分之一的俸禄。

宣府为明代九边之一，地处防御鞑靼入侵的要冲。成化十七年，鞑靼数万骑兵突破长城，寇大同，长驱入顺圣川，掠宣府境，秦纮会同总兵周玉奋力抗击，将之击退。不久，鞑靼骑兵又入兴宁口，经连续战斗又击退，进升都察院左佥都御史，再升户部右侍郎。

这时，尹旻事件发生，内阁首辅万安诬陷秦纮为礼部尚书尹旻的同党，降职为广西右参政。

孝宗皇帝继位后，不少人为秦纮鸣不平，秦纮被任命为左副都御史，监督漕运。

翌年，提升为右都御史，总督两广军务。到任后，他很快就发现问题丛生，积重难返，便大刀阔斧治理。严禁武将残杀无辜，擅理民间诉讼，纵容家臣骚扰商家。整顿“岁储金钱数万”的赏功所。“设社学，编保甲，以绝盗源”。平定恩城岑钦叛乱、黎族陵水叛乱和瑶族德庆叛乱。两广地面焕然一新。

总兵柳景贪婪残暴，秦纮将其逮捕下狱。柳景与孝宗皇帝庶母周太后有姻亲，通过周太后不停地诬陷秦纮。孝宗因安太后的面子，免柳景死罪，削爵闲住，同时也将秦纮罢官归乡。

朝野上下议论纷纷，朝臣们连续上奏，言秦纮可大用，请留任。数月后，起用为南京户部尚书。

弘治十四年（1501年）秋，鞑靼十万骑兵，从陕西花马池攻入长城，散掠固原、宁夏，“戕杀惨酷”，“三辅震动”。（明史·列传·卷二百一十五·鞑靼）

孝宗皇帝任命秦纮为户部尚书兼右都御史，总制三边军务。“三边”即长城延绥镇、宁夏镇和甘肃镇。制府设于固原。

秦纮驰至固原赴任，这时鞑靼骑兵已扫荡而去，“三边”地区如遭过一场大灾一般，哀鸿遍野，一片狼藉。秦纮躬祭阵亡将士，掩埋遗骸。抚恤战殁军属，劾治罪将，更易守将，练壮士，兴屯田，申明号令。修筑长城六千四百余里，城堡一万四千余所。军声大振。“在事三年，四镇晏然，前后经略西陲者莫及。”《明史》评价说：“秦纮经略著西陲，文武兼资，伟哉一代之能臣矣！”

弘治十七年（1504年），致仕归家，次年病逝，享年80岁。

固原士民思念秦纮的功德，特修建了一座公祠敬奉。

“三边”是“九边”的一部分。明朝把长城称为边墙。为了分段修筑和防卫，将其分为九段，称“九边”，又称“九镇”。

辽东镇，东起辽宁鸭绿江畔，西至河北山海关，全长1040公里。总兵驻广宁（今辽宁北镇），后移辽阳。

蓟镇，东起山海关，向西经过喜峰口、慕田峪、居庸关，到河北涞源，入山西灵丘，然后沿河北与山西交界的太行山脊南下，经娘子关，到山西黎城东阳关止。全长约2000余公里。这段长城是京师的重要屏障，气势雄伟，构筑坚固，是明长城的精华。总兵驻今河北迁西三屯营。

宣府镇，位于河北西北部，东起北京居庸关，与蓟镇长城相连接，西至河北西阳河（今河北怀安县境内），全长558公里，总兵驻宣府卫（今河北宣化）。

大同镇，位于山西省和内蒙古自治区的交界处，为两省区的边界，东起河北西阳河，西至山西偏关丫角山，与内长城相连接，总兵驻山西大同。宣府、大同两镇长城合起来俗称外长城。

山西镇，也称太原镇，位于山西北部，俗称内长城。东起河北易县紫荆关，西到山西偏关黄河东岸老牛湾。全长近500公里。总兵初驻山西偏头关（今偏关），后移山西宁武关。

延绥镇，也称榆林镇，位于陕西北部，穿行于黄土高原与毛乌素沙漠之间。长城外为毛乌素沙漠。东起陕西府谷县黄河西岸，西至宁夏盐池县花马池镇，全长约1000公里。总兵初驻陕西绥德，后移榆林。

宁夏镇，位于宁夏回族自治区与内蒙古自治区交界处，为两区边界。东起花马池镇，西至宁夏灵武县临河镇横城村黄河东岸，然后沿黄河东岸向北，到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巴音陶亥乡迎河村，向西，过黄河，再向南，止于中卫县黄河北岸。全长约830公里。总兵驻宁夏卫（今银川）。该段长城为一弓形，弓内为银川平原。

固原镇，位于宁夏南部和甘肃东南部，东起陕西定边，西至甘肃卓尼洮河北岸，全长约750公里。总兵驻宁夏固原。该镇长城多为黄土夯筑，质量较差，遗迹大多无存。

甘肃镇，位于甘肃省，东南起于兰州，向西北，沿河西走廊，至嘉峪关。全长约800公里。总兵驻甘肃五卫（今张掖）。该段长城为黄土夯筑，已基本不存。这段长城捍卫中原通往西域的河西走廊。河西走廊的北部是腾格里沙漠和巴丹吉林沙漠。

明长城九镇示意图

为了加强京城防务和保护皇陵（明十三陵），嘉靖年间，明廷于蓟镇中析置出昌镇和真保镇，时称“九边十一镇”。到万历年间，又从蓟镇中析置出山海镇，从固原镇析置出临洮镇，形成“九边十三镇”。

在明长城中，最为重要的是蓟镇长城，起于河北山海关，止于山西东阳关，为拱卫京师北京的一个月牙形长城，修得最为坚固。这段长城上的重要关隘有山海关、居庸关、倒马关、紫荆关、娘子关、井陉关、东阳关等。

其次是内长城和外长城，修筑也非常坚固。内长城东起河北居庸关，西止山西偏关黄河西岸老牛湾，由山西镇长城和部分蓟镇长城组成，重要关隘有“内三关”和“外三关”等。其中居庸关、倒马关和紫荆关距离北京近，被称为“内三关”，偏头关、宁武关、雁门关距离远，被称为“外三关”。外长城东起河北居庸关，西止山西偏关丫角山，由宣府镇和大同镇长城组成，重要关隘有杀虎口、得胜口等。内外长城东西两头相接，形成一个椭圆形。

镇的最高军事长官为镇守总兵官，简称总兵。

明长城防御体系，分为镇城、路城、卫所城、关城、堡城等，上下统领，互相配合。关城最为要害。明长城关口很多，总数达千座以上。全线有堡城2980座，每堡驻兵200-600人。全线驻军为97.66万人。蓟镇是九边中最大的军镇，永乐时编制为85006人，万历年间增长至10万人以上。

长城防御体系只是明朝军事防御体系的一部分，在长城内外广大地区，全国各地，还设置许多军事机构，修筑城防、关隘，比如，远出万里长城山海关以北3000多里的特林地区设立了奴儿干都司，行使军事和民政权力，远出嘉峪关西北数千里的哈密、沙洲、吐鲁番等地，设立卫所，管理那里的军事和民政事务。这说明，长城是一道内墙，而非边墙，墙外也是中国。明朝俗称长城为“边墙”，这里的“边”指农耕地区与游牧地区之“边”界，而非国界。“边墙”不是“国墙”。

（《回望中国长城》—42—2026年10月1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