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
楔子
婚礼当天，我推开休息室的门。
陆怀舟坐在沙发上，宋晚棠靠在他肩头，两个人对着手机屏幕笑。
宋晚棠脚上穿着我的婚鞋，那双我挑了三个月的水晶鞋。
陆怀舟正伸手帮她整理头纱，动作很轻，眼神很柔。
我站在门口，手里攥着那张存了28万嫁妆的银行卡。
那是我爸妈攒了半辈子的钱，给我做嫁妆用的。
“陆怀舟。”我喊了一声。
他抬头，脸上还带着笑：“砚秋，你来了。晚棠说想看看婚鞋，我就……”
“婚不结了。”
我把银行卡放进包里，转身就走。
身后是宋晚棠的惊呼和陆怀舟的脚步声。
我没回头。
第一章. 联姻
我和陆怀舟的婚事，从头到尾都是两家人的安排。
沈家做建材，陆家做地产，合作了十几年。
我二十三岁那年，陆家老爷子病重，想看着孙子成家。
我爸说，砚秋，陆家那孩子不错。
我说，好。
我见过陆怀舟几次，都是在饭局上。
他长得好看，话不多，对谁都客气。
我以为他是个温和的人。
后来我才知道，他对谁都温和，就是对我，永远隔着一层。
宋晚棠是陆怀舟的青梅，陆家资助她读书，她管陆怀舟叫“哥哥”。
她住进陆家那年，我还没和陆怀舟订婚。
陆怀舟跟我说，晚棠就是妹妹，你别多想。
我没多想。
我那时候觉得，联姻嘛，相敬如宾就够了。
可婚礼前一个月，我搬进陆家准备婚事，才发现不对劲。
宋晚棠住在陆怀舟隔壁，每天早上给他送咖啡。
她穿陆怀舟的衬衫，说当睡衣舒服。
她在陆怀舟面前撒娇，说“怀舟哥，你以后有了嫂子，会不会不要我了”。
陆怀舟摸摸她的头，说“不会”。
我站在楼梯口，手里的设计图掉在地上。
陆怀舟看见我，愣了一下：“砚秋，晚棠从小就这样，你别介意。”
我说，不介意。
我真的不介意。
因为那时候，我还没爱上他。
我是一名建筑设计师，在业内有自己的作品。
我不需要靠陆家活着，也不需要靠陆怀舟活着。
这场婚事，对我来说，是合作，不是归宿。
可婚礼前一周，我加班到凌晨，陆怀舟来公司接我。
他站在楼下，手里拎着热粥。
“你胃不好，别老吃冷的。”
我接过粥，心里动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
后来我才明白，那点动心，害了我。
婚礼当天早上，我五点起来化妆。
化妆师问我，紧不紧张。
我说，不紧张。
我确实不紧张。
因为我知道，陆怀舟不爱我。
他娶我，是因为陆老爷子。
我嫁他，是因为沈家。
我们之间，干干净净，没有感情。
可当我推开休息室的门，看见宋晚棠穿着我的婚鞋，陆怀舟帮她整理头纱的时候，我的心还是疼了一下。
不是因为他爱她。
是因为他从来没用那种眼神看过我。
我退婚的消息，半小时内传遍了整个酒店。
陆怀舟追出来，拉住我的手腕。
“砚秋，你听我说。”
“松手。”
“晚棠只是……”
“陆怀舟。”我打断他，“你把她当妹妹，她把你当什么？”
他沉默了。
宋晚棠站在他身后，眼睛红红的。
“嫂子，你别误会，我和怀舟哥真的没什么……”
“别叫我嫂子。”我看着她，“婚不结了，你爱叫什么叫什么。”
我甩开陆怀舟的手，上了车。
司机问我去哪。
我说，回沈家。
车开出去的时候，我从后视镜里看见陆怀舟站在原地。
他穿着新郎的西装，领结歪了。
宋晚棠靠在他身边，在说什么。
我收回目光，打开手机。
陆怀舟发了十七条消息，我一条没看。
我给我妈打电话。
“妈，婚不结了。”
我妈沉默了很久。
“回来吧，妈给你煮面。”
我挂了电话，眼泪掉下来。
不是为陆怀舟。
是为我自己。
我用了三个月准备这场婚礼，用了三个月说服自己接受这场联姻。
最后在婚礼当天，被一双婚鞋打败了。
不，不是婚鞋。
是陆怀舟看宋晚棠的那个眼神。
我从来没得到过的那种眼神。
回到家，我妈真的在煮面。
我爸坐在客厅，烟灰缸里堆了七八个烟头。
“爸。”
“回来了。”
“嗯。”
他没问我为什么退婚。
他只是说：“退了就退了，爸养你。”
我坐在餐桌前，吃着我妈煮的西红柿鸡蛋面。
吃着吃着，眼泪又掉下来。
我妈坐在旁边，拍我的背。
“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我哭了很久。
哭完了，我洗了把脸，打开电脑。
我有一个设计项目要交，是市里一个文化中心。
我画图到凌晨三点。
手机亮了，是陆怀舟发来的消息。
“砚秋，你听我解释。”
“晚棠只是妹妹，我一直把她当家人。”
“你别冲动，两家合作不是儿戏。”
我看着那三条消息，打了五个字。
“我不怪你。”
他秒回：“那你回来好不好？”
“不好。”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嫁给一个心里有别人的人。”
他很久没回。
过了半小时，他又发：“我心里没有别人。”
我没再回。
把他拉黑了。
第二天，陆家老太太亲自来沈家。
老太太七十多岁，拄着拐杖，坐在我家客厅。
“砚秋，怀舟那孩子不懂事，你多担待。”
我给她倒茶：“陆奶奶，不是我不担待。是他心里没我。”
“他心里有你，只是不会表达。”
“他心里的位置，留给别人了。”
老太太叹气：“晚棠那孩子，是怀舟他爸当年战友的女儿。战友没了，陆家养着她。怀舟对她，是责任。”
“责任和感情，我分得清。”
老太太看了我很久，最后说：“砚秋，你是个明白孩子。陆家对不起你。”
她走的时候，把一张卡放在桌上。
“这是陆家的心意，你收着。”
我没收。
我妈把卡塞回去：“陆姨，婚不结了，钱我们不能要。”
老太太走了以后，我妈坐在沙发上抹眼泪。
“闺女，你受委屈了。”
“妈，我不委屈。”我蹲在她面前，“我要是嫁过去，才委屈。”
我爸从书房出来，手里拿着电话。
“陆怀舟打了六个电话，我接了。”
“他说什么？”
“他说想跟你谈谈。”
“不谈。”
我爸点头：“行，不谈。”
我回房间，躺在床上。
天花板上有一条细缝，我以前从来没注意过。
我看着那条缝，想了很多。
想陆怀舟在饭局上第一次跟我说话的样子。
想他给我送粥那天，站在楼下的样子。
想他在休息室里，帮宋晚棠整理头纱的样子。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
枕头湿了。
第三天，陆怀舟来我公司楼下等我。
他靠在车边，手里拎着早餐。
“砚秋。”
我绕过他。
他追上来：“就五分钟。”
“说。”
“晚棠搬出去了。”
“跟我没关系。”
“我知道你生气，但婚约不是儿戏，两家……”
“陆怀舟。”我停下脚步，“你娶我，是因为两家合作。现在婚不结了，合作照旧。我爸已经跟你爸谈好了。”
他愣住了。
“你以为我是因为两家合作才退婚？”
“不然呢？”
“我是因为你不爱我。”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你爱宋晚棠，你去娶她。我不拦着。”
“我不爱她。”
“你爱不爱她，你自己清楚。”
我进了公司，没回头。
中午，宋晚棠给我发消息。
“沈小姐，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你别怪怀舟哥。”
我没回。
她又发：“我只是把怀舟哥当哥哥，真的。”
我把她拉黑了。
下午，陆怀舟的母亲给我打电话。
“砚秋，阿姨求你，别跟怀舟置气。他从小就这样，不会哄人。”
“阿姨，不是置气。”
“那是什么？”
“是他心里有别人。”
陆母沉默了一会儿：“晚棠那孩子……确实黏怀舟。但怀舟对她没那个意思。”
“阿姨，您信吗？”
她不说话了。
我挂了电话。
晚上，我加班到九点。
出公司的时候，陆怀舟的车还在。
他靠在车门上，领带松了，头发乱了。
“砚秋，我们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
“我承认，我对晚棠是照顾多了些。但我娶的人是你。”
“你娶我，是因为你爷爷。”
他顿了顿：“……是。”
“那就别谈了。”
我往前走，他跟上来。
“沈砚秋，你到底要我怎么样？”
“我要你离我远点。”
他站在原地，没再追。
我打了辆车，报了沈家的地址。
车开出去，我收到一条短信。
是陆怀舟发的。
“婚约可以解除，但合作不能断。明天陆氏和沈氏的联合项目启动会，你来。”
我回了一个字：“好。”
公事公办，我最擅长。
可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脑子里全是陆怀舟的脸。
他站在车边等我的样子。
他帮我整理图纸的样子。
他在休息室里，手停在宋晚棠头纱上的样子。
我坐起来，打开手机。
陆怀舟的微信头像还在黑名单里。
我点进去，看了看他的朋友圈。
他很少发朋友圈，最近一条是三个月前。
配图是一张设计图，我画的。
配文是：“未婚妻的作品。”
我盯着那条朋友圈，看了很久。
然后退出来，关掉手机。
不能心软。
我对自己说。
不能心软。
第二章. 退婚风波
退婚的消息传出去以后，沈家的电话就没停过。
有来问情况的，有来劝和的，有来看笑话的。
我爸一律挡了回去。
我妈把家里的座机线拔了。
“清净。”
我照常上班，照常画图。
只是公司里的人看我的眼神变了。
有人同情，有人好奇，有人幸灾乐祸。
我装作没看见。
项目组的小刘凑过来：“沈姐，你还好吧？”
“好。”
“那个……陆总今天来公司了。”
我手一顿：“来干什么？”
“说是对接项目。在会议室等您。”
我放下笔，拿起图纸。
推开会议室的门，陆怀舟坐在里面。
他穿了件深灰色衬衫，袖子卷到小臂。
看见我，他站起来。
“沈设计师。”
“陆总。”
我们隔着长桌坐下。
他打开文件夹，说了三个技术问题。
我一一回答。
公事公办，干净利落。
说完，他合上文件夹。
“砚秋。”
“陆总，还有事吗？”
“你……这几天怎么样？”
“很好。”
“你瘦了。”
我看着他：“陆总，如果是私事，我没空。”
他沉默了一会儿。
“那说公事。城东那块地，周氏也在竞标。”
“我知道。”
“周延是宋晚棠的未婚夫。”
我愣了一下。
“他们订婚了？”
“嗯。上周。”
“所以呢？”
“周延想用退婚的事打压陆氏股价，低价拿地。”
我看着他。
他的眼睛里，有疲惫，有愤怒，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东西。
“陆怀舟。”
“嗯？”
“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
“因为项目你也有份。如果陆氏倒了，沈氏也跑不了。”
我放下笔。
“你想让我做什么？”
“帮我。”
“怎么帮？”
“项目方案里，加一个文化中心的配套设计。市里正在推文化产业，如果方案能拿到市里的支持，周延就动不了这块地。”
我想了想。
“可以。但我要加一个条件。”
“你说。”
“项目期间，你和我保持距离。”
他看着我，很久没说话。
“好。”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
“砚秋。”
“嗯。”
“晚棠和周延的事，我也是昨天才知道。”
“跟我没关系。”
“我知道。”
他走了以后，我坐在会议室里，看着窗外的天。
灰蒙蒙的，像要下雨。
下午，宋晚棠来公司找我。
她站在我办公室门口，穿着白色连衣裙，楚楚可怜。
“沈小姐，我能跟你谈谈吗？”
“我很忙。”
“就五分钟。”
我放下笔：“说。”
她走进来，坐在我对面。
“我知道你恨我。”
“我不恨你。”
“那你为什么不理怀舟哥？”
“因为他心里有你。”
她笑了一下：“可他不爱我。”
“跟我说这个干什么？”
“我想告诉你，他爱的人是你。”
我看着她。
“你不知道，你退婚那天，他回家砸了东西。他从来没发过那么大的火。”
“那是因为他觉得丢脸。”
“不是。”她摇头，“是因为你走了。”
我没说话。
“我承认，我喜欢怀舟哥。但他从来没给过我机会。他对我好，是因为我爸救过他爸。”
“你跟我说这些，是想让我回去？”
“不是。”她站起来，“我是来告别的。我要和周延去国外了。”
“哦。”
“沈小姐，你比我有勇气。你敢退婚，我不敢。”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
“对了，怀舟哥不知道我来找你。你别告诉他。”
她走了以后，我坐在办公室里，很久没动。
晚上，陆怀舟发来消息。
“晚棠走了。”
我没回。
他又发：“砚秋，我能重新追你吗？”
我看着那行字，打了三个字。
“不能。”
然后关机。
可那天晚上，我又失眠了。
我躺在床上，想着宋晚棠说的话。
“他爱的人是你。”
是真的吗？
如果是真的，为什么他从来不说？
如果是假的，宋晚棠为什么要骗我？
我想不明白。
第二天，项目组开会。
陆怀舟坐在主位，我坐在他旁边。
他看了我一眼，我装作没看见。
项目经理汇报进度，说到文化中心配套设计。
陆怀舟打断他：“这个部分，沈设计师负责。”
项目经理愣了：“陆总，这不是沈设计师的专业范围。”
“她可以。”
我看着他。
他没看我，只是翻着文件。
散会后，我拦住他。
“陆怀舟，你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
“文化中心的设计，我没做过。”
“你可以学。”
“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他看着我，眼神很平静。
“因为我相信你。”
我愣住了。
“你以前做过的项目，我全看过。你有这个能力。”
“你什么时候看的？”
“订婚以后。”
“为什么看？”
“因为我想了解你。”
我看着他，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陆怀舟，你别这样。”
“哪样？”
“你别对我好。”
“为什么？”
“因为我怕。”
他看着我，眼神软了。
“砚秋。”
“嗯。”
“你不用怕。我不会再让你失望了。”
我没说话，转身走了。
可那天下午，我查了一下午文化中心的资料。
晚上加班，我画了一版草图。
画到凌晨两点，终于有点样子了。
我伸了个懒腰，拿起手机。
陆怀舟发了一条消息：“还在加班？”
“嗯。”
“别太晚。明天还要开会。”
“知道了。”
我放下手机，继续画。
画到三点，实在撑不住了。
我趴在桌上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身上多了一件外套。
是陆怀舟的。
他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也在睡。
我看着他。
他睡着的样子，跟平时不一样。
没那么冷，没那么远。
我伸手，想碰碰他的脸。
手伸到一半，他醒了。
“醒了？”
我收回手：“你怎么在这？”
“来拿文件。看你睡着了，就没走。”
“你在这坐了一夜？”
“嗯。”
我看着他，他的眼睛里都是血丝。
“陆怀舟，你回去吧。”
“你先回去。”
“我还有图要画。”
“我等你。”
“不用。”
“我等你。”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外面下雨了。你开车了吗？”
“没有。”
“我送你。”
我看着他。
他的背影很直，肩膀很宽。
“陆怀舟。”
“嗯？”
“你为什么要这样？”
他转过身。
“因为我想。”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我收拾好东西，跟他下楼。
雨下得很大。
他把外套撑在头顶，护着我上车。
他的肩膀湿了，头发也湿了。
“你傻不傻？”
“不傻。”
他发动车子。
“砚秋。”
“嗯。”
“文化中心的方案，我看了。”
“什么时候看的？”
“你睡着的时候。”
“你觉得怎么样？”
“很好。”
“哪里好？”
“哪里都好。”
我看着他，他笑了一下。
“你笑什么？”
“笑你。”
“笑我什么？”
“笑你明明很厉害，却总是不自信。”
我没说话。
车开到我家楼下。
“到了。”
我开门，他拉住我。
“砚秋。”
“嗯？”
“以前我对你不好。”
“嗯。”
“以后不会了。”
我看着他，他的眼睛很亮。
“陆怀舟，你说这话，是因为项目，还是因为……”
“因为我想明白了。”
“想明白什么？”
“我想明白，你退婚那天，我为什么那么难受。”
我没说话。
“不是因为丢脸。是因为你走了，我的生活空了。”
我抽回手：“陆怀舟，你只是不习惯。”
“不是。”
“就是。”
我下了车，跑进楼道。
他在车里坐了很久，直到我房间的灯亮了，才走。
我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车消失在雨里。
心里乱得很。
第三章. 联合项目
联合项目正式启动。
我每天早上八点到工地，晚上十点走。
陆怀舟也是。
他戴安全帽的样子，跟穿西装完全不一样。
没那么精致，但更真实。
有一次，工地的钢筋出了问题。
供应商送来的材料不达标。
项目经理急得团团转。
“沈设计师，这批钢筋不能用，但工期等不了。”
“换。”
“换不了，供应商说没货。”
我拿起电话，打给我爸。
“爸，你那边有钢筋吗？”
“有。要多少？”
“三百吨。”
“明天送到。”
挂了电话，项目经理愣了。
“沈设计师，你爸是……”
“沈氏建材。”
他闭嘴了。
下午，陆怀舟来工地。
他看了钢筋的事，没说什么。
只是晚上走的时候，在我桌上放了一杯热牛奶。
“你爸那边，我会打招呼。”
“不用。公事公办。”
“我知道。”
他看着我。
“砚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爸是沈氏的老板？”
“你也没问。”
“我以为你只是普通设计师。”
“我是设计师。沈氏是我爸的，不是我的。”
他看着我，眼神变了。
“怎么了？”
“没什么。”他笑了一下，“就是觉得，你比我以为的厉害。”
“我一直很厉害。”
“对，你一直很厉害。”
他走了以后，我坐在办公室里，喝着那杯牛奶。
牛奶是温的，刚好入口。
他怎么知道我喝牛奶要温的？
项目进行到第二个月，文化中心的方案定了。
我熬了三个通宵，画了十二版。
最后一版，我自己都不满意。
陆怀舟来办公室，看见我趴在桌上。
“怎么了？”
“方案不行。”
他拿起图纸，看了一会儿。
“哪不行？”
“整体结构太保守，没有亮点。”
他放下图纸。
“你跟我来。”
“去哪？”
“工地。”
他开车带我到城东那块地。
天已经黑了。
工地上的灯亮着，照出一片空地。
“你看。”他指着空地，“这里以后是文化中心。你觉得，应该是什么样？”
我站在那，看着那片空地。
“应该让人想进去。”
“对。”
“应该让人愿意待在里面。”
“对。”
“应该……”
我想了想。
“应该不像一个建筑。”
他看着我。
“像一个地方。一个有温度的地方。”
他笑了。
“那就画出来。”
那天晚上，我在工地待到十二点。
陆怀舟一直陪着我。
我画图，他就在旁边看文件。
偶尔抬头，看见他在看我。
“你看我干什么？”
“看你画图。”
“有什么好看的？”
“好看。”
我低头继续画。
脸有点热。
第二天，我把新方案交上去。
项目经理看了，愣了。
“沈设计师，这……跟之前完全不一样。”
“对。”
“这能行吗？”
“能。”
陆怀舟拿起方案，看了一遍。
“过了。”
项目经理看着他：“陆总，这方案太冒险了。”
“我说过了。”
他看着我，笑了一下。
散会后，他走过来。
“晚上有空吗？”
“有。”
“吃饭？”
“好。”
他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痛快。
晚上，我们在一家小馆子吃饭。
他点了四个菜，都是我爱吃的。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些？”
“你以前说过。”
“什么时候？”
“订婚那天。你说你喜欢吃清淡的，不爱吃辣。”
我低头夹菜。
“陆怀舟。”
“嗯？”
“你以前记这些，是为了应付。”
“现在不是。”
“现在是什么？”
“现在是我自己想记。”
我放下筷子：“你为什么突然……”
“不是突然。”他打断我，“从你退婚那天开始，我每天想你。想你在干什么，想你有没有吃饭，想你……有没有想我。”
“我没想你。”
他笑了一下：“你撒谎。”
“我没撒谎。”
“你拉黑我，是因为你生气。你生气，是因为你在乎。”
“陆怀舟，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自恋？”
“从你走以后。”
我看着他，他的眼神很认真。
那种眼神，以前只给宋晚棠。
现在给我了。
可我心里清楚，这种眼神能持续多久？
一个月？两个月？
等他习惯了我在身边，是不是又会变回以前那样？
“陆怀舟，我不相信你。”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
“因为我想让你相信。”
我没说话。
吃完饭，他送我回家。
到楼下，他说：“砚秋，我不急。”
“什么？”
“我不急着你原谅我。我有的是时间。”
我上了楼，站在窗前看他。
他在楼下站了十分钟，才开车走。
我拉上窗帘，心里乱得很。
项目进行到第三个月，出了事。
有人在网上发帖，说陆氏和沈氏的联合项目有黑幕。
说我是靠关系拿的项目，说陆怀舟给我开后门。
帖子写得有鼻子有眼，连我每天几点到工地都写了。
项目经理急得不行。
“沈设计师，这怎么办？”
“查。”
“查谁？”
“查发帖的人。”
我找了公司的IT，查了发帖的IP。
是周氏的人。
周延。
我打电话给陆怀舟。
“是周延。”
“我知道。”
“你打算怎么办？”
“不怎么办。”
“什么意思？”
“让他闹。闹得越大，摔得越惨。”
“你有计划？”
“有。”
他顿了顿。
“砚秋，你信我吗？”
我想了想。
“信。”
他笑了一声。
“好。那就等着。”
三天后，陆怀舟开了发布会。
他站在台上，把项目的所有文件公开了。
从招标到设计，从施工到验收，每一份文件都在网上公示。
“陆氏和沈氏的合作，经得起查。”
他看着我，我坐在台下。
“沈设计师的方案，是业内顶尖的。如果有人质疑，可以去看公示文件。”
发布会结束，网上的帖子删了。
周延那边，再没动静。
晚上，陆怀舟来找我。
他站在我家门口，手里拎着两瓶酒。
“干什么？”
“庆祝。”
“庆祝什么？”
“庆祝我没看错人。”
我让他进来。
他坐在沙发上，看着我。
“砚秋。”
“嗯。”
“今天的事，谢谢你。”
“不用谢。项目我也有份。”
“不是因为项目。”
“那因为什么？”
“因为你本可以不管。”
我给他倒酒：“陆怀舟，我帮你，是因为我不想看着你被人欺负。”
他看着我。
“不是因为我原谅你了。”
他笑了一下：“我知道。”
我们喝酒，聊天。
他说起他小时候，说陆老爷子对他多严。
他说起宋晚棠，说她爸救了他爸，所以他一直照顾她。
“但我对她，真的只是责任。”
“我知道。”
“你知道？”
“你要是爱她，早就娶她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沈砚秋，你比我想的聪明。”
“我一直很聪明。”
他看着我，眼神很软。
“砚秋。”
“嗯。”
“我能再追你一次吗？”
我放下酒杯。
“陆怀舟，你追了我三个月了。”
“我知道。”
“你还没追到。”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问？”
“因为我想让你知道，我是认真的。”
我看着他，他的眼睛很亮。
“陆怀舟。”
“嗯？”
“你以前对宋晚棠好，是因为责任。那你对我好，是因为什么？”
他想了一会儿。
“因为我想对你好。”
“就这个？”
“就这个。”
我站起来，走到窗前。
外面在下雨。
“陆怀舟，你回去吧。”
“砚秋。”
“我需要再想想。”
他站起来，走到我身后。
“好。我等。”
他走了以后，我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车灯消失在雨里。
我拿出手机，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明天项目会，别迟到。”
他秒回：“好。”
我关了手机，躺在床上。
心里有什么东西，松动了。
第四章. 他的改变
项目进行到第四个月，我升了设计总监。
公司内部竞聘，我拿了第一。
陆怀舟是评委之一，他给我打了最高分。
有人说不公平，说我是靠关系。
我在会上直接怼回去：“我的方案在业内拿过奖，你觉得是靠关系？”
那人闭嘴了。
陆怀舟坐在旁边，嘴角翘了一下。
会后，他来找我。
“恭喜。”
“谢谢。”
“晚上庆祝？”
“项目组聚餐。”
“我是说，就我们俩。”
我看着他：“陆怀舟，你追我，是因为项目快结束了，怕我跑了？”
他皱眉：“你觉得我是这种人？”
“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
“沈砚秋，你摸着良心说，这四个月我怎么样？”
我想了想。
他确实变了。
每天来工地，帮我解决技术问题。
我加班，他送夜宵。
我生病，他送药。
宋晚棠走了以后，他也没跟她联系。
“你做得不错。”我说。
“那为什么不给我机会？”
“因为……”
“因为什么？”
“因为我怕。”
他愣住了。
“我怕你只是一时兴起。我怕你追到我了，又变回以前那样。我怕……”
“你怕什么？”
“我怕我信了你，你又让我失望。”
他看着我，很久没说话。
然后他伸手，把我拉进怀里。
“沈砚秋，你听好了。”
“放开。”
“我不放。”
他抱得很紧。
“我以前是混蛋，我承认。但你现在让我回去，我回不去了。”
“为什么？”
“因为我尝过失去你的滋味了。”
我站在他怀里，没动。
他的心跳很快。
“陆怀舟。”
“嗯？”
“你先放开我。”
他松了手，看着我。
“我需要时间。”
“我等。”
“可能很久。”
“我等。”
“可能最后我还是不答应。”
“那我就一直等。”
我看着他，他的眼睛红了。
“陆怀舟，你别这样。”
“我哪样？”
“你别装可怜。”
他笑了一下：“我没装。我是真可怜。”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看见我笑，眼睛亮了。
“你笑了。”
“我笑了怎么了？”
“你笑起来好看。”
我转身走了，没回头。
但我知道，他在后面看着我。
项目第五个月，出了事。
宋晚棠回来了。
她不是一个人回来的。
她带着周延，周氏集团的独子。
周延来找陆怀舟，说要收购城东那块地。
陆怀舟当然不卖。
然后周延说了一句话。
“陆总，你未婚妻退婚的事，业内都知道了。你觉得，陆氏的股价还能撑多久？”
陆怀舟脸色变了。
我站在他旁边，看着他握紧拳头。
“你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提醒。”
周延走了以后，陆怀舟坐在办公室里，很久没说话。
我给他倒了杯水。
“陆怀舟。”
“嗯。”
“宋晚棠为什么……”
“我不知道。”
“她不是去国外了吗？”
“她骗了我。”
我看着他。
他的眼睛里，有愤怒，有失望，还有别的什么。
“沈砚秋。”
“嗯？”
“你会不会也觉得，我是个笑话？”
“不会。”
他抬头看我。
“你只是眼瞎。”我说。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对，我眼瞎。”
晚上，陆怀舟来我家。
他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瓶酒。
“又喝酒？”
“今天想喝。”
我让他进来。
他坐在沙发上，看着我。
“砚秋。”
“嗯。”
“今天的事，谢谢你。”
“不用谢。项目我也有份。”
“不是因为项目。”
“那因为什么？”
“因为你本可以不管。”
我给他倒酒：“陆怀舟，我帮你，是因为我不想看着你被人欺负。”
他看着我。
“不是因为我原谅你了。”
他笑了一下：“我知道。”
我们喝酒，聊天。
他说起他小时候，说陆老爷子对他多严。
他说起宋晚棠，说她爸救了他爸，所以他一直照顾她。
“但我对她，真的只是责任。”
“我知道。”
“你知道？”
“你要是爱她，早就娶她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沈砚秋，你比我想的聪明。”
“我一直很聪明。”
他看着我，眼神很软。
“砚秋。”
“嗯。”
“我能再追你一次吗？”
我放下酒杯。
“陆怀舟，你追了我五个月了。”
“我知道。”
“你还没追到。”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问？”
“因为我想让你知道，我是认真的。”
我看着他，他的眼睛很亮。
“陆怀舟。”
“嗯？”
“你以前对宋晚棠好，是因为责任。那你对我好，是因为什么？”
他想了一会儿。
“因为我想对你好。”
“就这个？”
“就这个。”
我站起来，走到窗前。
外面在下雨。
“陆怀舟，你回去吧。”
“砚秋。”
“我需要再想想。”
他站起来，走到我身后。
“好。我等。”
他走了以后，我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车灯消失在雨里。
我拿出手机，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明天项目会，别迟到。”
他秒回：“好。”
我关了手机，躺在床上。
心里有什么东西，松动了。
第二天，项目会。
陆怀舟宣布，项目提前一个月完工。
“沈设计师的功劳。”
我坐在旁边，没说话。
散会后，他走过来。
“砚秋。”
“嗯。”
“项目结束了。”
“嗯。”
“我还能找你吗？”
“项目结束了，我们没关系了。”
他看着我，眼神暗了。
“砚秋。”
“嗯。”
“你认真的？”
我看着他，他的眼睛红了。
“陆怀舟。”
“嗯？”
“你追了我五个月。”
“我知道。”
“你连一句喜欢我都没说过。”
他愣住了。
“你每天来工地，送我夜宵，帮我解决麻烦。但你从来没说过，你喜欢我。”
“我……”
“你只是说，你想对我好。你想让我相信你。但你没说过，你爱我。”
他看着我，很久没说话。
“陆怀舟，我要的不是你对我好。我要的是你爱我。”
我转身走了。
他在后面喊我。
“沈砚秋！”
我没回头。
可走了几步，我听见他的脚步声。
他跑过来，拉住我。
“沈砚秋。”
“放开。”
“我不放。”
他看着我，喘着气。
“我爱你。”
我愣住了。
“我从什么时候开始爱你的，我不知道。可能是你退婚那天，可能是你加班到凌晨那天，可能是你帮我挡周延那天。”
“但我确定，我爱你。”
我看着他，他的眼睛很亮。
“陆怀舟。”
“嗯。”
“你以前为什么不早说？”
“因为我蠢。”
我忍不住笑了。
“你确实蠢。”
“那你原谅我了吗？”
“没有。”
他愣了。
“你追了我五个月，我才不会这么容易原谅你。”
“那我继续追。”
“随你。”
我甩开他的手，走了。
可这次，我笑了。
第五章. 宋晚棠的算计
宋晚棠约我见面。
在一家咖啡厅，她坐在靠窗的位置。
还是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沈小姐，你找我？”
“周延是你带来的？”
“是。”
“为什么？”
她笑了一下：“因为我恨你。”
“恨我？”
“你退婚的时候，那么潇洒。你知道我多羡慕你吗？”
“你羡慕我？”
“我爱了怀舟哥十年。他从来没看过我一眼。你什么都没做，他就娶你。”
“所以他娶我，你就要毁了他？”
“我不是毁他。我是帮他。”
“帮他？”
“周延说了，只要陆氏被收购，怀舟哥就能轻松点。他太累了。”
我看着宋晚棠，突然觉得她很可怜。
“宋晚棠，你爱他，但他不爱你。你为了他，把自己变成这样，值得吗？”
她愣了一下，然后哭了。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我站起来：“你走吧。别再回来了。”
她走了以后，我给陆怀舟打电话。
“搞定了。”
“什么？”
“宋晚棠不会再帮周延了。”
“你怎么……”
“你别管。项目继续。”
晚上，陆怀舟来我家。
他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瓶酒。
“干什么？”
“庆祝。”
“庆祝什么？”
“庆祝我没看错人。”
我让他进来。
他坐在沙发上，看着我。
“砚秋。”
“嗯。”
“今天的事，谢谢你。”
“不用谢。项目我也有份。”
“不是因为项目。”
“那因为什么？”
“因为你本可以不管。”
我给他倒酒：“陆怀舟，我帮你，是因为我不想看着你被人欺负。”
他看着我。
“不是因为我原谅你了。”
他笑了一下：“我知道。”
我们喝酒，聊天。
他说起他小时候，说陆老爷子对他多严。
他说起宋晚棠，说她爸救了他爸，所以他一直照顾她。
“但我对她，真的只是责任。”
“我知道。”
“你知道？”
“你要是爱她，早就娶她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沈砚秋，你比我想的聪明。”
“我一直很聪明。”
他看着我，眼神很软。
“砚秋。”
“嗯。”
“我能再追你一次吗？”
我放下酒杯。
“陆怀舟，你追了我五个月了。”
“我知道。”
“你还没追到。”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问？”
“因为我想让你知道，我是认真的。”
我看着他，他的眼睛很亮。
“陆怀舟。”
“嗯？”
“你以前对宋晚棠好，是因为责任。那你对我好，是因为什么？”
他想了一会儿。
“因为我想对你好。”
“就这个？”
“就这个。”
我站起来，走到窗前。
外面在下雨。
“陆怀舟，你回去吧。”
“砚秋。”
“我需要再想想。”
他站起来，走到我身后。
“好。我等。”
他走了以后，我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车灯消失在雨里。
我拿出手机，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明天项目会，别迟到。”
他秒回：“好。”
我关了手机，躺在床上。
心里有什么东西，松动了。
可第二天，宋晚棠又来了。
她站在我办公室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沈小姐，我有东西给你看。”
“什么？”
她打开文件夹。
里面是照片。
陆怀舟和她的照片。
很多年前的，近几年的。
有一起吃饭的，有一起出差的，有一起过生日的。
“你什么意思？”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怀舟哥的过去，都是我。”
“所以呢？”
“所以你别以为，你赢了。”
我看着她。
“宋晚棠，你跟我说这些，是因为你知道，你输了。”
她愣住了。
“你要是赢了，就不会来给我看这些。”
她脸色变了。
“沈砚秋，你别得意。”
“我没得意。我只是觉得你可怜。”
她走了以后，我把照片扔了。
可我心里，还是不舒服。
晚上，陆怀舟来找我。
“砚秋，晚棠是不是来找你了？”
“你怎么知道？”
“她给我打电话了。”
“说什么？”
“说你欺负她。”
我笑了。
“我欺负她？”
“我知道你不会。”
“你知道？”
“我知道。”
他看着我。
“砚秋，我跟她，真的没什么。”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高兴？”
我看着他。
“陆怀舟，你以前对她好，我不怪你。但你得承认，你对她，比对我好。”
他沉默了。
“你给她送咖啡，给她买礼物，陪她过生日。你对我呢？”
“我……”
“你娶我，是因为你爷爷。你对我好，是因为项目。你从来没主动为我做过什么。”
他看着我，眼神暗了。
“砚秋。”
“嗯。”
“你说得对。”
“我知道我说得对。”
“那我现在做，来得及吗？”
“来不及。”
他愣住了。
“陆怀舟，有些事，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我转身走了。
他在后面喊我。
“沈砚秋！”
我没回头。
可走了几步，我听见他的脚步声。
他跑过来，拉住我。
“沈砚秋。”
“放开。”
“我不放。”
他看着我，喘着气。
“我爱你。”
我愣住了。
“我从什么时候开始爱你的，我不知道。可能是你退婚那天，可能是你加班到凌晨那天，可能是你帮我挡周延那天。”
“但我确定，我爱你。”
我看着他，他的眼睛很亮。
“陆怀舟。”
“嗯。”
“你以前为什么不早说？”
“因为我蠢。”
我忍不住笑了。
“你确实蠢。”
“那你原谅我了吗？”
“没有。”
他愣了。
“你追了我五个月，我才不会这么容易原谅你。”
“那我继续追。”
“随你。”
我甩开他的手，走了。
可这次，我笑了。
第六章. 我帮你
宋晚棠的未婚夫叫周延，是周氏集团的独子。
周氏和陆氏在城东那块地上有竞争关系。
周延想用退婚的事打压陆氏股价，低价收购。
陆怀舟忙得焦头烂额。
我帮他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我把退婚的真相整理成文件，发给了几家媒体。
不是卖惨，是澄清。
文件里写得很清楚：退婚是因为感情不合，与两家合作无关。
第二件，我联系了我爸。
沈氏发了一份声明，说和陆氏的合作照旧，项目正常推进。
第三件，我找到了宋晚棠。
她在一家咖啡厅见我，还是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沈小姐，你找我？”
“周延是你带来的？”
“是。”
“为什么？”
她笑了一下：“因为我恨你。”
“恨我？”
“你退婚的时候，那么潇洒。你知道我多羡慕你吗？”
“你羡慕我？”
“我爱了怀舟哥十年。他从来没看过我一眼。你什么都没做，他就娶你。”
“所以他娶我，你就要毁了他？”
“我不是毁他。我是帮他。”
“帮他？”
“周延说了，只要陆氏被收购，怀舟哥就能轻松点。他太累了。”
我看着宋晚棠，突然觉得她很可怜。
“宋晚棠，你爱他，但他不爱你。你为了他，把自己变成这样，值得吗？”
她愣了一下，然后哭了。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我站起来：“你走吧。别再回来了。”
她走了以后，我给陆怀舟打电话。
“搞定了。”
“什么？”
“宋晚棠不会再帮周延了。”
“你怎么……”
“你别管。项目继续。”
晚上，陆怀舟来我家。
他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瓶酒。
“干什么？”
“庆祝。”
“庆祝什么？”
“庆祝我没看错人。”
我让他进来。
他坐在沙发上，看着我。
“砚秋。”
“嗯。”
“今天的事，谢谢你。”
“不用谢。项目我也有份。”
“不是因为项目。”
“那因为什么？”
“因为你本可以不管。”
我给他倒酒：“陆怀舟，我帮你，是因为我不想看着你被人欺负。”
他看着我。
“不是因为我原谅你了。”
他笑了一下：“我知道。”
我们喝酒，聊天。
他说起他小时候，说陆老爷子对他多严。
他说起宋晚棠，说她爸救了他爸，所以他一直照顾她。
“但我对她，真的只是责任。”
“我知道。”
“你知道？”
“你要是爱她，早就娶她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沈砚秋，你比我想的聪明。”
“我一直很聪明。”
他看着我，眼神很软。
“砚秋。”
“嗯。”
“我能再追你一次吗？”
我放下酒杯。
“陆怀舟，你追了我五个月了。”
“我知道。”
“你还没追到。”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问？”
“因为我想让你知道，我是认真的。”
我看着他，他的眼睛很亮。
“陆怀舟。”
“嗯？”
“你以前对宋晚棠好，是因为责任。那你对我好，是因为什么？”
他想了一会儿。
“因为我想对你好。”
“就这个？”
“就这个。”
我站起来，走到窗前。
外面在下雨。
“陆怀舟，你回去吧。”
“砚秋。”
“我需要再想想。”
他站起来，走到我身后。
“好。我等。”
他走了以后，我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车灯消失在雨里。
我拿出手机，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明天项目会，别迟到。”
他秒回：“好。”
我关了手机，躺在床上。
心里有什么东西，松动了。
可第二天，陆怀舟没来公司。
听说是宿醉。
宋晚棠来了。
她站在我办公室门口，穿着白色连衣裙，楚楚可怜。
“沈小姐，我能跟你谈谈吗？”
“我很忙。”
“就五分钟。”
我放下笔：“说。”
她走进来，坐在我对面。
“我知道你恨我。”
“我不恨你。”
“那你为什么不理怀舟哥？”
“因为他心里有你。”
她笑了一下：“可他不爱我。”
“跟我说这个干什么？”
“我想告诉你，他爱的人是你。”
我看着她。
“你不知道，你退婚那天，他回家砸了东西。他从来没发过那么大的火。”
“那是因为他觉得丢脸。”
“不是。”她摇头，“是因为你走了。”
我没说话。
“我承认，我喜欢怀舟哥。但他从来没给过我机会。他对我好，是因为我爸救过他爸。”
“你跟我说这些，是想让我回去？”
“不是。”她站起来，“我是来告别的。我要去国外了。”
“哦。”
“沈小姐，你比我有勇气。你敢退婚，我不敢。”
她走了以后，我坐在办公室里，很久没动。
晚上，陆怀舟发来消息。
“晚棠走了。”
我没回。
他又发：“砚秋，我能重新追你吗？”
我看着那行字，打了三个字。
“不能。”
然后关机。
可那天晚上，我又失眠了。
我躺在床上，想着宋晚棠说的话。
“他爱的人是你。”
是真的吗？
如果是真的，为什么他从来不说？
如果是假的，宋晚棠为什么要骗我？
我想不明白。
第二天，项目组开会。
陆怀舟坐在主位，我坐在他旁边。
他看了我一眼，我装作没看见。
项目经理汇报进度，说到文化中心配套设计。
陆怀舟打断他：“这个部分，沈设计师负责。”
项目经理愣了：“陆总，这不是沈设计师的专业范围。”
“她可以。”
我看着他。
他没看我，只是翻着文件。
散会后，我拦住他。
“陆怀舟，你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
“文化中心的设计，我没做过。”
“你可以学。”
“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他看着我，眼神很平静。
“因为我相信你。”
我愣住了。
“你以前做过的项目，我全看过。你有这个能力。”
“你什么时候看的？”
“订婚以后。”
“为什么看？”
“因为我想了解你。”
我看着他，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陆怀舟，你别这样。”
“哪样？”
“你别对我好。”
“为什么？”
“因为我怕。”
他看着我，眼神软了。
“砚秋。”
“嗯。”
“你不用怕。我不会再让你失望了。”
我没说话，转身走了。
可那天下午，我查了一下午文化中心的资料。
晚上加班，我画了一版草图。
画到凌晨两点，终于有点样子了。
我伸了个懒腰，拿起手机。
陆怀舟发了一条消息：“还在加班？”
“嗯。”
“别太晚。明天还要开会。”
“知道了。”
我放下手机，继续画。
画到三点，实在撑不住了。
我趴在桌上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身上多了一件外套。
是陆怀舟的。
他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也在睡。
我看着他。
他睡着的样子，跟平时不一样。
没那么冷，没那么远。
我伸手，想碰碰他的脸。
手伸到一半，他醒了。
“醒了？”
我收回手：“你怎么在这？”
“来拿文件。看你睡着了，就没走。”
“你在这坐了一夜？”
“嗯。”
我看着他，他的眼睛里都是血丝。
“陆怀舟，你回去吧。”
“你先回去。”
“我还有图要画。”
“我等你。”
“不用。”
“我等你。”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外面下雨了。你开车了吗？”
“没有。”
“我送你。”
我看着他。
他的背影很直，肩膀很宽。
“陆怀舟。”
“嗯？”
“你为什么要这样？”
他转过身。
“因为我想。”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我收拾好东西，跟他下楼。
雨下得很大。
他把外套撑在头顶，护着我上车。
他的肩膀湿了，头发也湿了。
“你傻不傻？”
“不傻。”
他发动车子。
“砚秋。”
“嗯。”
“文化中心的方案，我看了。”
“什么时候看的？”
“你睡着的时候。”
“你觉得怎么样？”
“很好。”
“哪里好？”
“哪里都好。”
我看着他，他笑了一下。
“你笑什么？”
“笑你。”
“笑我什么？”
“笑你明明很厉害，却总是不自信。”
我没说话。
车开到我家楼下。
“到了。”
我开门，他拉住我。
“砚秋。”
“嗯？”
“以前我对你不好。”
“嗯。”
“以后不会了。”
我看着他，他的眼睛很亮。
“陆怀舟，你说这话，是因为项目，还是因为……”
“因为我想明白了。”
“想明白什么？”
“我想明白，你退婚那天，我为什么那么难受。”
我没说话。
“不是因为丢脸。是因为你走了，我的生活空了。”
我抽回手：“陆怀舟，你只是不习惯。”
“不是。”
“就是。”
我下了车，跑进楼道。
他在车里坐了很久，直到我房间的灯亮了，才走。
我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车消失在雨里。
心里乱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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