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0年最强！今冬最怕的不是冷，是忽冷忽热！菜价粮价压力来了

本文作者— —Linda|前投行分析师、财经资深媒体人

9月29日，国家气候中心在新闻发布会上说了一句话，今年冬季我国气温总体偏高，但寒潮频次略偏多，气温冷暖起伏大。

偏暖，但寒潮更多。这听起来像是自相矛盾。每年到这个时候，大家最关心的问题就是“今年冬天冷不冷”，但这次气象部门给出的预测，没办法用冷或暖一个字概括。

因为这个冬天真正的特征，可能不是冷，也不是暖，而是不稳定。而让它变得不稳定的，是一场正在逼近峰值的超强厄尔尼诺事件，有监测记录以来最强的一次。

150年来最强，到底意味着什么

先看数据。赤道中东太平洋今年5月进入厄尔尼诺状态，此后海温一路飙升。夏季平均海温距平2.09℃，8月达到2.59℃，9月更是首次突破了3℃，这是有系统性监测以来，候和旬尺度海温指数第一次站上这个数字。

国家气候中心预测，海温指数将在11月前后达到峰值，预计3.2℃至3.5℃。作为对比，过去150年里出现过三次超强厄尔尼诺事件——1982至1983年、1997至1998年、2014至2016年，历史最高峰值是2.8℃。这一次，直接高出了一个台阶。

10月8日，世界气象组织也发布预警，预计10至12月关键海区海温距平可达3.7℃，峰值落在12月。事件持续到2027年2月的概率接近100%。

厄尔尼诺不是一个“全国统一升温”的开关。它改变的是大气环流的运行规则，赤道太平洋的异常暖水向大气释放大量热量和水汽，扰乱西太平洋副热带高压的位置和强度，进而影响冷暖气团的对峙方式。通俗地说，它不是让冬天变暖或变冷，而是让控制天气的那套系统变得更不稳定。

冷空气该来的时候还会来，甚至来得更猛。但冷空气之间的间歇期，气温可能回升到异常偏高的水平。一个冬天里，前一周穿短袖，后一周裹棉袄，这种场景在超强厄尔尼诺年份更容易出现。

国家气候中心用了一个表述：气温冷暖起伏大。这六个字比“暖冬”或“冷冬”的判断含金量高得多。

“不稳定”比“冷”更危险

对普通人来说，持续低温虽然难受，但至少可以预期，把棉衣翻出来穿一整个冬天就行了。对企业和产业来说也是一样，如果知道这个冬天会持续偏冷，提前备煤、备气、备库存，按部就班就能应对。

真正难对付的，是冷暖剧烈交替。

先说能源。北方冬季供暖是一套需要持续运转的系统，最怕的不是稳定的低温，而是负荷大幅波动。暖几天，供暖需求骤然回落，燃气和煤炭用量下降；寒潮突然杀到，几天之内气温暴跌十几度，电力、天然气、煤炭消耗瞬间激增。这种波动对电网调度、燃料储备和跨区域调配的考验，远大于一个安安稳稳的冷冬。

国家气候中心的专家在发布会上专门提到了这一点，建议关注当年冬季阶段性强寒潮对北方供暖采暖的影响。厄尔尼诺导致各流域降水空间错配，还可能带来来水异常和负荷峰值的波动，加大水库调度压力。

然后是农业。冬季作物怕冻，但更怕的是“暖冬里突然来一场强寒潮”。

道理很简单，如果整个冬天持续偏冷，冬小麦和油菜会在低温环境下维持休眠，抗冻能力反而强。但如果冬天大部分时间偏暖，作物会提前结束休眠、开始萌动，一旦这时候一场强寒潮杀到，植株在最脆弱的时候被暴击，冻害反而比正常冷冬更严重。

这就是“暖冬里出冻害”的反直觉逻辑。气候专家早就观察到这个规律，超强厄尔尼诺年份，农业冻害的风险不是更低，是更难预判。

国家气候中心在发布会上也专门提醒，需注意防范暖冬及异常温湿环境诱发病虫害大面积暴发。偏暖、偏湿的环境对病虫越冬极为有利，开春之后的防治压力可能明显加大。

明年夏天才是大考

如果你觉得这个冬天已经够复杂了，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厄尔尼诺对气候的影响具有明显的滞后性，真正的冲击高峰往往出现在事件峰值之后的半年到一年。

国家气候中心主任巢清尘在发布会上说，典型强厄尔尼诺的次年，影响最为突出。

翻开历史记录，每一次超强厄尔尼诺的次年，中国都经历了严重的夏季气候异常。1998年长江全流域大洪水，是1954年以来最严重的一次。2016年夏季，长江中下游多地暴雨，多条支流超历史水位。这两年都是超强厄尔尼诺的次年。

机制也很清楚，厄尔尼诺衰减期间，西太平洋副热带高压异常偏强，持续向中国输送暖湿气流，叠加全球变暖的大背景，夏季极容易催生持续时间更长、强度更大的降水。

国家气候中心已经预计，2027年春夏季厄尔尼诺将快速衰减至结束，但对中国气候的影响仍然显著。

也就是说，这次超强厄尔尼诺的影响时间线不是“这个冬天”，影响的是从2026年冬天一直延伸到2027年夏天，长达大半年。冬天防寒潮波动，春天防倒春寒和病虫害，夏天防洪涝，这是一场持续性的气候考验。

农产品市场已经开始定价了

天气的不确定性，在金融市场上会被翻译成价格波动。

早在今年4月，世界气象组织刚发布厄尔尼诺预警的时候，农产品期货市场就开始异动了。文华商品数据显示，4月8日到28日，农产品指数累计上涨近3%。资金在天气变化兑现之前，就已经开始提前定价。

哪些品种受影响最大？多家机构的分析指向了几个方向：棕榈油和天然橡胶首当其冲，因为主产区集中在东南亚干旱核心地带，减产效应通常滞后6到9个月；白糖次之，印度和泰国的干旱风险可能影响产量；秘鲁沿岸的鱼粉捕捞也可能因海温异常而中断。

世界银行在4月的《大宗商品市场展望》中预测，全球粮食价格指数今年将上升2.5%，但特别强调风险明显偏向上行，厄尔尼诺强度超预期、能源和化肥成本上升、生物燃料需求增加，多重因素可能把粮食价格推高到远超预测的水平。

当然市场预期和实际减产之间存在时间差和路径差。厄尔尼诺对不同品种的影响机制不一样，棕榈油看东南亚降雨，白糖看印度季风，大豆可能因为南美降水增多反而增产。笼统地说“厄尔尼诺来了，农产品全面涨价”是不准确的。气候因素已经成为近期农产品定价的核心逻辑，但具体到每个品种，需要看它的主产区落在厄尔尼诺影响的哪一端。

这里面还有一个传导链条：厄尔尼诺推高粮食和油脂价格→能源价格同步上涨→生物柴油需求增加→进一步拉动油料作物价格。印尼已经计划将生物柴油掺混比例提高到50%，美国也在提高生物质柴油的强制用量。能源和粮食之间的价格联动，在超强厄尔尼诺年份可能变得更加紧密。

比预测天气更重要的事

回到文章开头，气温总体偏高，但寒潮频次略偏多，冷暖起伏大。这句话其实是在传递一个非常实用的信息，不要去赌这个冬天是冷是暖，要为“不稳定”做准备。

对普通家庭来说，这意味着即使12月感觉暖和，也不要低估1月或2月某一周突然到来的强寒潮。家里的保暖、老人孩子的防寒、取暖设备的准备，不能因为“暖冬”两个字就松懈。

对企业来说，这意味着供应链和库存管理需要为更大的波动留出缓冲。无论是能源储备、原材料采购还是物流调度，在气候不稳定性增加的年份，留够安全余量比精准预测天气更现实。

气候变化正在改变一件事，极端天气不再是偶尔出现的意外，而是越来越频繁的常态。我们很难准确预测几个月后某一天的天气，但可以通过理解气候变化的传导方式，它怎样影响食物价格、能源成本、物流效率和生活支出，来提前做好准备。

比起问“今年冬天到底冷不冷”，更应该问，当天气变得越来越难以预测，我们准备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