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
我拿起那张纸。
许敬山以为我要签，松了口气。
下一秒，我把纸撕成两半。
会议室里静了。
我把碎纸放回桌面。
“我不签。”
“谁吃的，谁负责。”
门外，林软软还在笑。
“宝宝咬一口鹅肝。”
“嗯，好香。”
“科研鹅果然不一样。”
我站起来，推开会议室的门。
林软软坐在原来的椅子上，筷子夹着一块鹅肝，手机镜头对准自己。
她看见我出来，笑得更甜。
“师姐谈完啦？”
“老师有没有说你不该乱放东西呀？”
“你别生气，宝宝给你留了鹅肝。”
她把筷子往我面前递。
那块鹅肝表面裹着汤汁，还往下滴油。
林软软突然笑了，筷子转了弯，把鹅肝送进嘴里。
“嘻嘻，骗你哒，宝宝要自己吃。”
说着还冲我挑了挑眉。
我也看着她。
心里冷得像一块冰。
吃吧。
第九十九次了。
我不拦你了。
学校第二次找我谈话，是当天晚上十点。
林软软的直播切片已经传开了。
短视频平台上到处都是她捧着碗掉眼泪的片段。
“吃室友养的鹅，被室友当众威胁。”
“高学历女生为一只鹅逼哭同门师妹。”
“科研女冷血实录。”
视频里，她红着眼睛说：
“宝宝真的不知道。”
“宝宝只是饿了。”
“师姐好凶。”
学院办公室里，站满了人。
林软软一看见我，她就往辅导员身后缩。
“老师，我害怕。”
我没理她。
分管老师开口，语气比白天更硬。
“姜禾，现在网上已经有舆情了。”
“你作为当事人，要配合学院处理。”
我问：
“怎么配合？”
他说：
“第一，删除你手里的现场视频，不要再外传。”
“第二，发一条说明，就说林软软同学并非故意，你也存在样本管理不到位的问题。”
“第三，预答辩先延期，后续学院会帮你协调。”
我看着他。
“说来说去，还是让我认。”
辅导员叹气。
“她也不是故意的，真闹大了，对学校影响不好。”
许敬山沉默了半天，也开口。
“姜禾，先安抚她情绪。”
“林软软同学怀孕了，你照顾一下。”
我眼睫动了一下。
她终于亮出了她最有用的护身符。
林软软立刻接上。
她眼泪掉下来，哭得梨花带雨。
“老师，我真的不知道那不能吃。”
“她自己没管好鹅，怎么能全怪宝宝呢？”
她转头看向我，语气委屈。
“师姐，我知道你要毕业了，你压力大。”
“可是我肚子里也有宝宝呀。”
“难道你的毕业，比我肚子里的宝宝还重要吗？”
我看着林软软油亮的嘴角，装作大吃一惊。
“什么！你怀孕了！”
“你没看我样本标签吗？”
所有人都看向我。
林软软还没反应过来，皱着眉问：
“我看那玩意干什么？”
我慢慢说：
“我养的重点不是鹅，是它体内的弓形虫。”
“感染弓形虫会让孕妇流产，或者导致胎儿畸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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