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沉默一秒,而后迅速关上门。
走回卧室,我从凌乱的床上捡起程铮旭落下的领带。
出来时,江停云趁着吃面的空隙,抬头看了我一眼。
“谁啊?”
我面不改色地回他:“快递上门取件。”
我重新打开门,把领带塞到程铮旭手里。
见他似乎想说什么,我先扬起笑:“周一见,老板。”
然后毫不犹豫地关上了门。
再一转身,江停云已经赖在了我的沙发上,眼睛闭着,语气心安理得。
“我在你这休息一晚,别吵我。”
我顿了一下,去卧室拿出毯子给他披上。
大家都说我对江停云这张脸没有抵抗力,哪怕分手后也舍不得和他断干净,说到底还是贱。
可我喜欢的从不是他的脸。
大一入学前,我和家里闹掰,被断了生活费,拖着半箱行李卷铺盖走人。
为了熬过那个暑假,我去做玩偶宣传,一小时四十块,在40度太阳底下站整整10小时。
几乎要中暑晕倒时,是开着跑车路过的江停云帮了我。
他买下我所有饮料,以他当时女友的名义送给一起出来玩的朋友们。
然后转过头看我,语气漫不经心:“喂,多的就算小费了。”
那可是一千块,买下全部饮料后,还够我生活小半个月。
这份情,我应该还。
看着江停云沉睡的脸,我轻声说:“晚安。”
然后进了卧室,把门轻轻带上。
第二天,我从卧室出来,江停云已经不见了。
我习以为常地换好衣服去上班。
程铮旭是个极度挑剔的人,这一点,哪怕在以严格著称的五星级酒店行业里,也是出了名的。
从备品摆放的角度到前台接待时视线落点的高度,他都有一套自己的标准,出了差错一概推倒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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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他的人,要么磨出一身本事,要么递了辞职信。
但胜在薪资从不含糊。
所以即便和上司滚上了一张床,我还是留了下来。
午后,我经过大堂,走廊里忽然有人叫我。
“笙笙?”
听见这熟悉的声音,我的脚步猛然顿在了原地。
然后回头看去。
果然是我的小叔,顾以宽。
顾以宽似乎等我有一会儿了,大步从沙发区朝我走来。
他开口便说:“笙笙,你妈很想你。”
“她常常问我,你到底什么时候回家。”
我却只有沉默以对。
我想起那年,我妈从我卧室翻出我写给顾以宽的情书时,她歇斯底里质问的样子。
“顾澜笙!你到底有没有脸?!”
“你怎么能喜欢自己的小叔?!”
我倔强反驳:“他只是爷爷收养的义子,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我妈便给了我一巴掌,拽着我来到顾以宽面前。
“那你问他,问他想不想和你乱伦!”
我殷切看着顾以宽。
我坚信他也喜欢我,不然为什么我每次难过时,他总会第一个出现在我面前?
他记得我的生日,记得我的每一个喜好。
甚至对所有人说——“我最喜欢的人,就是笙笙了。”
可为什么,在我妈质问我时,顾以宽却用那样失望的眼神看我。
“笙笙,你怎么可以臆想我?”
“我们,绝不可能在一起。”
从那之后,我便彻底搬了出来,再没要家里一分钱。
我笑着看向顾以宽:“有空就回。”
顿了顿,我便礼貌告别。
“我还有工作要忙,就先走了。”
转身之际,我的笑便消失了。
结果下班后,顾以宽又一次出现。
他的车停在路边,看见我,便摇下车窗,用看似商量、实则不容我拒绝的温柔语气道。
“笙笙,我在你爱吃的饭店订了位置,我们一起去吃顿饭好不好?”
盯了他几秒,我答应了。
到饭店,才坐下,顾以宽就习惯性地替我烫好碗筷,把一切都做得妥当。
可他开口却说:“该回家了,笙笙,这么多年了,她也没想到你一走,就和她赌气这么多年不回。”
我胸口闷闷的疼。
“我没有和她赌气,我只是想看看自己一个人能走多远。”
何况我也不是没有回去过,只是每次都提前算好他不在的时候。
顾以宽看着我,目光温和,语气却笃定:“人总要往前走的,不能一直停在原地。”
我打断他。
“停停……我们之间早就是过去的事了。”
顾以宽顿了一下,没有反驳我:“好。”
他另起话题。
“所以你什么时候回家——你妈给你找了个未婚夫,说和你挺合适的。”
说着这种话的他,神情依旧温和:“见一面,好不好?就当让我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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