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移民牌还能打吗？60.5万人被驱逐，支持率跌到历史低点

特朗普的移民严打原本被视为制胜筹码，如今会否成为政治负担？美国中期选举即将到来，可能会重塑唐纳德·特朗普的移民政策，也可能让澳大利亚面临自身的移民问题。尽管美国长期以来自称为“移民国家”，但目前正经历现代史上最严厉的移民打击行动之一。这曾被视为特朗普最有力的政治筹码。随着11月3日中期选举的临近，问题在于，这是否会成为他最大的政治弱点。

中期选举在总统四年任期的中点举行，选民将决定国会的控制权，从而影响特朗普能推行多少政策。美国研究中心研究主任贾里德·蒙德沙因指出，中期选举可能成为一次“对总统的公投”。“总统本人不会出现在选票上，但美国人通常会把中期选举视为对总统的一次公投。”他对SBS新闻表示：“这也是为什么过去半个世纪的大多数中期选举，结果都不利于总统所属的政党。”

如果这一规律延续，特朗普的移民打击政策将在中期选举中经受考验，可能决定这一标志性政策是继续成为共和党的政治优势，还是转化为负担。专家指出，选举结果也可能影响澳大利亚，因为移民问题也是当地持续争论的政治议题。持续加码的打击行动，特朗普将其移民执法计划称为美国历史上规模最大的驱逐行动。这一计划包括移民与海关执法局探员在街头巡逻、扩大美墨边境墙、限制来自所谓“高风险”国家的人员入境，以及加强对签证申请人的审查，其中包括核查社交媒体活动。

本周，特朗普政府暂停向微软及其他大型信息技术外包企业发放绿卡，并对9所顶尖大学展开调查。这被视为针对技术工人移民项目的重大行动，也扩展了政府旨在打击欺诈、保护美国就业的举措。自2025年重返白宫以来，特朗普已对移民政策和执法进行了大范围调整。

美国国土安全部表示，政府已驱逐超过605,000人，另有190万人“自行离境”。澳大利亚研究所国际与安全事务项目主任埃玛·肖蒂斯表示，移民问题或许已淡出新闻头条，但并未退出街头。她对SBS新闻表示：“相关政策及其执行仍在持续。”“仍在发生大规模驱逐，地方层面仍有人反对移民与海关执法局探员的行动。”

不过，蒙德沙因指出，特朗普的移民政策并非一成不变。他说：“理解特朗普有一点很重要：政策连续性并不是他的强项。”他提到，特朗普过去曾提出向每一名美国大学毕业生发放绿卡。他表示，这场打击行动既是一项政治策略，也未必完全基于坚定的立场。这一策略曾在2016年和2024年帮助特朗普获胜。但专家表示，这一次未必仍能奏效。

美国民众究竟希望什么？蒙德沙因表示，自乔·拜登执政以来，美国公众对移民问题的态度发生了变化。当时，美墨边境问题成为2024年大选的重要议题，并塑造了特朗普的竞选活动。他说：“由于特朗普总统采取了力度很大的移民打击措施，如今支持增加移民的人数，比多年来任何时候都更多。”他援引盖洛普6月的数据称，31%的美国人希望增加移民人数，29%希望减少，35%希望维持现有水平。相比之下，2024年有55%的受访者希望减少移民。

蒙德沙因说：“这一比例仅比2020年的水平低几个百分点，但自1966年开始民调以来，这已是第二高的水平。”“因此，美国的移民问题确实出现了一定程度的钟摆式变化。”但这并不必然意味着美国人反对强化边境执法。蒙德沙因说，边境管控是另一回事。多数美国人仍支持加强边境监管，并支持对有严重犯罪记录的移民采取执法行动。他表示，民众反对的是执法实施的方式，尤其是已经成为特朗普第二任期象征的移民与海关执法局突袭行动。

他说：“总体来看，多数美国人并不支持移民执法人员在日常生活的城镇和街道上，对遇到的任何人采取行动。”移民问题会令特朗普在中期选举中失利吗？肖蒂斯表示，“完全有这种可能”。她说：“这项政策的残酷、公开的种族主义色彩和违法性，已经在美国基层产生巨大影响。”她表示，针对移民与海关执法局的大规模组织行动，尤其是在明尼苏达州，或许会转化为选民投票率。

不过，她也提醒，这一影响很难同外界对她所称“历史上支持率极低的总统”的更广泛反对情绪区分开来。她说，除移民问题外，其他议题同样可能影响选民。一些社区的选民可能因反对数据中心而投票，另一些地方则可能受罗诉韦德案判决被推翻的影响。在特朗普第二届政府加强移民与海关执法局行动后，美国多地发生抗议和学生罢课。蒙德沙因则对移民问题是否会成为决定性议题持更审慎态度。

他说：“自2022年以来，将经济列为首要问题的美国人比例一直较为稳定。”“移民问题在2024年与经济议题有所关联，但归根结底，是2024年的经济问题帮助唐纳德·特朗普赢得大选。”“从很多方面看，经济正是导致他目前支持率降至历史低点的首要问题。”《经济学人》与舆观调查公司9月25日至28日进行的一项民调询问美国人，在调查当时美国面临的最重要问题是什么。

通货膨胀以29%居首，其后依次为经济问题，占14%；总统领导力，占10%。移民问题占6%，与腐败、政治极化、外交政策和民主问题并列。盖洛普9月的民调则显示，针对同一问题，31%的受访答案涉及经济问题，生活成本高、通货膨胀和整体经济形势均是主要关切。在非经济问题中，领导力不佳排名靠前，占30%；移民问题占10%；中东战争占7%。两项民调显示，移民对部分选民仍是重要关切，但在两项调查中，其重要性均低于经济问题和总统领导力。

不过，两名专家都指出，这两个问题很容易相互交织。蒙德沙因表示，当人口增长快于住房供给、住房负担能力恶化时，“移民是许多人最先用来表达不满的对象之一”。肖蒂斯表示，特朗普已经把移民当作“替罪羊”，并屡次点名索马里裔美国人等群体。不过，特朗普政府将其移民政策定义为执法、国家安全和公共安全问题。特朗普推动的移民政策也在其自身政治基本盘内引发摩擦。

上个月，来自西弗吉尼亚州、与特朗普关系密切的共和党参议员吉姆·贾斯蒂斯对美国政治新闻网站《政客》表示，在三个牧场主协会称移民与海关执法局行动导致牛肉运输延误并造成经济损失后，政府应当“后退一步”，重新考虑做法。贾斯蒂斯很快改变说法，称自己“完全”支持特朗普的移民战略，并指责媒体“歪曲我的话，以攫取政治利益”。

蒙德沙因表示，这一事件“很能说明问题”。他说：“特朗普政府让移民执法人员走上街头的政策不仅不受欢迎，而且越来越多共和党人愿意对此发声。虽然他们未必会猛烈、强硬地批评，但至少可能会以较为温和的方式表达。”他表示，移民数量下降还可能对经济产生连锁影响，从而进一步削弱公众对特朗普的看法。

“美国的移民规模已处于现代史上最低水平之一。”“以至于经济学家越来越担忧其经济影响。”中期选举会改变特朗普的移民政策吗？11月3日之后，这项政策将如何发展，仍远不明朗。肖蒂斯表示，特朗普不太可能退让。她说：“他认为这是一个能赢得选举的议题。”她预计，特朗普将在选举前继续借此动员支持者。她表示，选举后的局势将取决于国会构成、国会领导人运用权力的意愿，以及法院所发挥的作用。

截至报道撰写时的民调显示，共和党可能面临失去众议院控制权、甚至失去参议院控制权的风险。不过，肖蒂斯强调，这“不是一个正常的选举周期”。蒙德沙因表示，一种可能超越特朗普任期的长期转变正在发生。他说，两党政治人物都从拜登执政时期吸取了教训，当时边境被认为“失控”。他说：“显然，特朗普政府在移民执法方面或许比大多数政府走得更远，但未来任何一届民主党政府是否会对拜登政府的移民记录抱有欣赏态度，令人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