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7日,Starlink副总裁德雷尔在新德里印度移动大会上说了一句话:“我们已准备好,一旦印度准备好。”当天晚些时候,马斯克在社交媒体上发帖指控“某些寡头”阻挠星链进入印度。三天后,他把矛头直接对准了安巴尼,称对方为“印度总理”。从“已准备好”到“公开开火”,中间隔了不到72小时。
马斯克显然认为,公开施压能加速审批。但他选错了时间点,也误判了对手。
SpaceX已于今年6月完成IPO,上市时估值约1.77万亿美元。星链是这家公司估值故事的核心:2025年星链收入114亿美元,2026年一季度收入32.6亿美元,占公司总营收的69%。但星链在发达市场的增长正在放缓,印度是其尚未进入的最大增量市场。
星链在印度报出的价格是每月8600卢比,硬件费34000卢比,而印度有线宽带入门套餐仅399到499卢比。德雷尔在IMC上反复强调“为印度专门设计运营架构”,但定价摆在那里——这不是一个能快速铺开的市场。马斯克攻击印度监管,与其说是在“施压”,不如说是在向投资者展示“星链正在积极开拓新市场”的姿态。
安巴尼旗下的Jio Platforms正筹备印度史上最大规模IPO,目标估值约1060亿美元,10月21日开放认购。Jio的LEO星座计划——约1600颗卫星、23个地面站——仍处于评估阶段,但容量设计目标达到5 Tbps,而星链在印度获批的容量仅为600 Gbps。
更关键的是,Jio和Airtel都已与SpaceX签署分销协议。安巴尼的布局是:让星链先进入市场,通过Jio的零售网络销售,帮Jio完成卫星互联网的市场教育,等自有星座在2027至2035年逐步部署时,Jio可以从“星链批发商”无缝切换为直接竞争者。马斯克骂安巴尼垄断,但安巴尼做的不是阻止星链,而是让星链在Jio自己的节奏里进来。
星链已拿到GMPCS牌照和IN-SPACe的Gen 1星座授权,但安全许可、外国直接投资审批、频谱分配三项核心关卡一个都没过。安全审查要求网关设在印度境内、数据本地化、具备合法拦截能力。FDI审批才是真正的瓶颈:星链4月的FDI申请因SpaceX的交叉持股结构被搁置,监管机构对SpaceX多层股东关系中的实体披露存在疑问,审批可以无限期悬置而不需给出解释。
频谱定价同样悬而未决。DCC批准了5%的AGR费率,农村和偏远地区降至4%,但比TRAI建议的4%高出整整一个百分点。加上8%的牌照费,星链在印度的综合监管成本接近13%的AGR。马斯克承诺“价格可负担”,但这个费率框架意味着星链在印度的盈亏平衡点远高于全球平均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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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11月,星链在未获牌照的情况下开始预售,印度电信部警告公众“不要订阅”,随后星链退还了数千份预订单,印度区负责人也随即离职。2026年8月,IN-SPACe以“频谱波段不符合印度要求”为由驳回了星链Gen 2星座的申请,星链不得不重新提交。这些历史意味着,印度监管机构对星链的审慎不是“寡头游说”的结果,而是过去五年中逐步形成的制度惯性。
德雷尔在IMC上说的每一句话——“20个网关站点”“数据留在印度”“专门设计运营架构”——都是审批杠杆压出来的结果。审批拖延的每一天,星链都在被迫追加投入。一旦这些基础设施成型,星链退出印度的代价就变得极高。马斯克那条“安巴尼总理”的嘲讽,唯一的效果是让印度政府更有理由把审批节奏放慢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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