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府时,谢临渊正在二门等我。
他看出我眼睛发红,什么也没问,只把个锦盒塞进我手心。
今日路过金楼,觉着这颜色配你。
我打开,是一整套赤金嵌宝的头面,比沈柔嘉想要的那支不知贵重多少。
我鼻子一酸,扑进他怀里。
次日午后,我正陪侯夫人在前厅说话,忽听府门外一阵喧哗。
我走到月洞门后,隔着影壁望去。
顾怀安一身簇新青衫,正对着门房点头哈腰,谄媚得几乎要弯到地上。
烦请通传一声,顾家顾怀安,携拙荆特来拜见世子和世子妃。
小小薄礼,不成敬意,还望您老行个方便。
他塞了个钱袋过去,又堆起满脸笑。
沈柔嘉站在他身旁,一身桃红,昂着下巴,满是不耐。
怀安,跟个门房啰嗦什么。
顾怀安忙转头哄她: 柔嘉别急,等我和侯府有了交情,在京谋个一官半职,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买。
沈柔嘉撇了撇嘴,酸道: 这些荣华富贵,早该是我的。若不是当年沈昭昭横在中间,耽误了这些年……
顾怀安笑了一声。
提她做什么?她命里有七子,天生下贱。
如今怕是早就在哪个青楼巷子里迎客呢。
不像你温柔贤惠,知书达理,才配**太太。
一句句恶毒的话,隔着影壁砸进我耳朵。
我扶着墙,指尖一点点发凉。
原来在他心里,我始终是那个可以随意羞辱、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下贱货。
昭昭,别听。
一只温热的手覆住我的耳朵。
谢临渊把我揽进怀里,随即冷冷吩咐。
把人赶走。从今往后,侯府门前,不许此等人停留一步。
他搂着我往回走,声音回暖。
昭昭,从今往后,谁也不能伤你半分。
成婚后一月有余,我忽然吃不下饭,闻到肉味就干呕。
侯夫人连夜请来三位大夫。
三人轮流把脉,齐声道喜。
世子妃有喜了,已近一月。
屋里静得落针可闻。
侯夫人腾地站起来:你们、你们说什么?
回夫人,是喜脉。
她眼泪哗地流下来,一把抱住我,一口一个心肝。
老天保佑!我们谢家,终于有后了!
谢家世代单传,到谢临渊这一代,太医断言他子嗣缘薄,京中便都传他绝嗣。
侯夫人这些年吃斋念佛,梦里都想抱孙子。
如今我进门不到一个月,便有了身孕。
她当场命管家开库房,金锭、玉器、庄子、铺面,流水一样往我院里送。
我连忙拉住她:母亲,孩子还没出生呢。
这是给你的!孩子出生,另有一份。
谢临渊比侯夫人镇定许多。
等大夫都走了,他还坐在原处,直勾勾盯着我的肚子。
我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世子?
他忽然蹲下,掌心小心翼翼地覆上我小腹。
这里,真有孩子了?他会动吗?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
现在还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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