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骤然冷了下去。
恍惚地望着他那张和从前一样温柔的面孔半晌。
才开口:“需要我再说一遍吗?”
“当年我不会因为谁的话放弃自己的感情,现在,我更不可能因为谁来决定我的终身大事。”
我感觉到眼眶发烫,但幸好,我已经长大,已经可以像个大人一样,把话说得坚定而体面。
“顾以宽,我和你不一样。”
顾以宽脸色终于有了变化。
可很快,笑容又重新回到他脸上,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不用这么紧张,我只是随便说说而已。”
我突然有些无力。
随便说说吗?
他这辈子说过太多随便说说的话——随便说说最喜欢的人是我,随便说说会永远站在我这边,随便给了我彼此喜欢的错觉,又随便将它打破。
最后狼狈的,只有我一个。
这顿饭,我吃得食不知味。
饭后,顾以宽提出要送我回家,我直接拒绝了。
和以前一样,他没有坚持。
第二天,我刚到酒店,大堂经理就来找我了。
“顾助理,有客人包了草坪办派对,音乐开得很大。302的客人是孕妇,已经投诉2次了,前台去劝过,但被他们骂回来了。您能帮忙去劝一下吗?”
“好。”
我当即往草坪走,还没到地方,就先听见了震耳欲聋的音乐。
草坪上摆着三张长桌,十几个男男女女正把这儿当迪厅蹦迪,肆意吼叫。
而江停云就站在最中间。
他衬衣开了几粒扣,手里举着一瓶香槟,晃了晃,泡沫从瓶口喷出去,周围人跟着哄笑起来。
我深吸了一口气。
这可都是少爷小姐,我过去纯挨骂。
可我不得不上前。
我走过去,扬起笑:“各位,这里也算是公共场所,能不能稍微小点声?”
江停云转过头,目光扫到我,像看一个陌生人。
边上一人斜了我一眼,语气不屑:“喂,服务员,我们包下这里了,你懂吗?”
“我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哪怕把这里掀翻了,也不是你这种人可以过来插嘴的。”
我咬住下唇,把那口气压下去。
“不好意思,但我们酒店楼上住着孕妇,声音太大的话——”
那人却直接打断了我。
“最讨厌你们这群女的了,怀了孕就老老实实在家待着啊,出来干什么。”
嘲笑声顿时更大了。
江停云这时候开口,语气懒散,与其说是解围,不如说是想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
“不如这样吧。”
“你喝了这瓶酒,我们就安静一点,怎么样?”
我从来都知道江停云是个混不吝的。
随心所欲,只在乎自己的心情。
和他交往那三个月,他能因为我一句想看星星,大半夜载着我开到山上。
能因为我一句喜欢某品牌的衣服,便将那个牌子今年的新款全部买给我。
甚至在他最爱我的时候,他朋友骂了我一句‘倒贴货’,他便直接将那人逐出圈子。
可他也能在不爱的时候,像丢垃圾一样丢了我。
我回过神,走上前,把语气放得更低。
“抱歉,没能让各位体验到位,是酒店的失职。”
“不如这样,我让前厅给大家换一个更私密的场地,饮品同等奉上,保证不再有人打扰。”
可江停云却笑着看我。
“所以呢,酒就不打算喝了吗?”
我的笑顿时僵住了。
和江停云的目光对上几瞬,我认命地拿过一旁的香槟,开了就要往嘴边送。
余光里,他依旧是那副饶有趣味的样子。
直到一只手突然攥住了酒瓶。
我怔了一下,回过头。
程铮旭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我身后。
他的视线先落在我手中的酒瓶上,再移到那群人身上。
从容、漠然,带着一种天然的压迫感。
那群人忽地安静下来。
程铮旭开口,声音并不高:“想耍有钱人的威风,请去别的地方。”
“程氏不是你们随心所欲的地方。”
那人不服,刚往前走了半步,就被人拦住了。
“喂,你疯了,那可是程铮旭,你得罪他,你爸能揍死你!”
这话落下后,一群人脸色难看地离开了。
江停云倒是不怕程铮旭,但人都走了,他留下来也没劲。
只是和我擦肩而过时,他轻轻笑了一声。
“我晚上来找你。”
我别过头去,第一次拧起眉。
人走完,草坪重新安静。
程铮旭站到我面前,低头看了我一眼,语气不带任何温度起伏。
“以后这种事情,不需要一昧忍让。”
“这群公子哥,你越退,他们越往前。”
我嗯了一声,抬起头:“那我先去做别的事了。”
“不急。”
程铮旭说:“你先陪我去招待一位客人。”
我惊讶,谁能让程铮旭这么重视?
“谁?”我脱口而出。
程铮旭看着我,神情一如既往地平静:“我的未婚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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