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宁跑外卖挣的钱不多,每个月拿回家里的只有四千块。
我既要用这笔钱给儿子交学费,又要负责三个人的生活开销。
本着能省就省的原则,五年来我没给自己买过一件新衣服,杀鱼的橡胶手套磨破了十几副,可我的力所能及,却只换来一句“没用”的评价。
深吸一口气,我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已经一片平静:“好,我答应离开你们母子。”
还不等小诺露出惊喜的神色,我又说:“只是你也要答应爸爸,先别告诉妈妈,好不好?”
儿子苦恼地皱起小脸,还没开口,玄关处便传来一个熟悉的女声:“什么事我不能知道?”
是苏晚宁。
她平静的目光带着丝好奇,我连忙说:“是小诺幼儿园布置的任务,小诺打算给你个惊喜。”
苏晚宁笑了,没再多问,慈爱地揉了揉儿子的头顶。
看着这温馨的一幕,从前我会觉得幸福,可现在却只剩满嘴苦涩。
我正在措辞怎么开口提离开,她却抢先说:“知远,一会儿有个局,一起去吧,带你见我的朋友。”
我愣了愣,结婚五年,她从来不肯让我接触她的社交圈,怎么现在突然主动了?
我也没多想,点头同意。
给儿子送去兴趣班后,便跟着苏晚宁去了一家私人会所的包厢。
开门的一瞬间,我的视线下意识锁定在人群中央那个被众星捧月的男人身上。
他和我有着五分相似的脸,可他一身定制西装,腕表名贵。
我却穿着洗得发白的超市工作服,袖口还沾着没洗干净的鱼鳞,与包厢内的气氛格格不入。
贺景衍一眼便看到了我,目光在我身上上下扫视,最后嗤笑一声:“这就是晚宁你藏了五年的人?没别的意思,叫你来,就想看看低配版的自己是什么样子。现在看完了,突然有些后悔叫你过来了呢。”
这话里的嘲讽意味几乎要溢出来,可苏晚宁却只是轻笑了一声,用我从未见过的宠溺口吻说:“怎么这么刁蛮,除了我谁受得了?”
“你受得了就够了。”
我四肢发冷,如坠冰窟。
“好了,知远,景衍就是这样直爽的性子,你别和他计较。”
她便不再理会我,将全部精力都用在了贺景衍身上,为他挡酒,为他熟练地披上外套。
只要他稍微有一点不开心,就低声下气地哄着。
我还从未见过这样的苏晚宁。
印象中她很少有什么情绪波动,上次我杀鱼被刀划了很深一道口子,桖流不止,她也只会淡淡地说一句“自己贴个创可贴”。
原来这才是她爱一个人的样子。
眼眶酸得厉害。
我借口出去透气,可贺景衍却突然拦住了我,朝苏晚宁说:“晚宁,我想喝你最擅长调的那款酒了。”
苏晚宁含笑点头,起身离开。
可她才刚走,贺景衍脸上的笑容便瞬间消失不见。
“陆知远,你这个冒牌货怎么敢抢我的位置?”
他起身狠狠甩了我一巴掌:“要不是我被迫和晚宁分手,你以为你配留在晚宁身边吗?”
我被打得偏过头去,脸上传来火辣辣的痛意,心里也不由升起一股怒火:“你这么好,苏晚宁怎么也没有明媒正娶你?其实我真的很好奇,像你这种没教养的人,苏晚宁到底喜欢你什么?”
贺景衍脸色瞬间阴沉,像是被戳中了痛处,低声吼道:“晚宁真正爱的人只有我,你不过是因为和我长得像,才得了个苏家丈夫的名头罢了。”
说罢,他又扬手要打我,却被我猛地握住手腕,一把推开,摔在沙发上。
贺景衍顿时气得脸色扭曲,直接命令那几个一直簇拥在他身边的女人按住我,二话不说又朝我脸上甩一巴掌:“陆知远,我今天就要让你知道和我作对的下场!”
“你们在做什么?”
玄关处,苏晚宁清冷中带着丝怒火的声音突然传来。
贺景衍狰狞的神色顿时瞬间一僵。
我脸颊高肿,红着眼眶看向她:“苏晚宁,你要任由自己的丈夫被这样羞辱吗?”
苏晚宁下意识皱眉,可还不等她开口,贺景衍就嘟着嘴说:“晚宁,他推我。”
苏晚宁瞳孔一震,立马上前心疼道:“有没有伤到?要不要我送你去軍区医院检查?”
仅此一句,苏晚宁的目光便彻底移开,再也看不见我受的屈辱。
贺景衍故作委屈地低着头,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不停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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