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西安城墙脚下的文创店,一个女孩举起一支兵马俑雪糕,对着城砖比了比角度。
快门响了两次。
她把雪糕放回冰柜,转身排进了旁边免费盖章的队伍。
价签上写着25元。
这个假期,同样的动作在全国景区重复了上万遍:进店、端详、拍照、比价、放下、走人。
护手霜、城市冰箱贴、文创雪糕这套“冤种三件套”,正从必买清单变成只逛不买的背景板。
要追问的不是他们为什么不肯掏钱,而是景区收了几十年的那笔钱,凭什么收不上来了。
⑴ 柜台前的三秒钟比价
理解“只薅不买”,得先看清游客在柜台前究竟做了什么。
一套完整的动作是:拿起、翻转、看产地、拍照、掏出手机搜索、放下、走人。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分钟,决定性的一步只有三秒钟。
中国青年报社社会调查中心联合问卷网对1001名受访者的调查显示,59.2%的受访者认为城市伴手礼定价较高、性价比较低。
49.9%的受访者认为是同质化严重、缺乏本地特色。
43.5%的受访者担忧食品品质与卫生状况参差不齐,38.1%认为设计新意不足、不太符合现代审美,36.5%认为使用场景有限、实用性不强。
同一项调查里,58.7%的受访者希望伴手礼价格更亲民,58.0%的受访者期待挖掘本地文化、丰富产品的内涵和价值。
价格排在了雷同前面,这个顺序值得停下来看一眼。
它说明年轻人并不天然排斥溢价,他们排斥的是那种一查就破的溢价。
景区伴手礼这门生意的真实资产,从来不是货架上的东西,而是游客手里的信息缺口。
你不知道这枚冰箱贴在别处卖多少钱,不知道这支护手霜的产地在哪座城市,不知道这根雪糕的模具出自哪家工厂。
这三样不知道,构成了柜台前那三十块钱的全部合理性。
现在,一部联网的手机把三个“不知道”同时填上了。
一件商品的定价权一旦从卖方的信息优势里被剥离,剩下的就只有商品本身。
而脱去“限定”外衣的“三件套”,商品本身并不够硬。
文创雪糕的普遍价位在25元上下,中国新闻周刊的调查中,1694名受访者里有55%认为它属于“雪糕刺客”,明确表示愿意为设计买单的只有11%。
城市冰箱贴在景区标价二三十元乃至四五十元,电商平台上同图案的产品九块九包邮。
所谓“城市限定”护手霜,45克一罐的售价在50元到100元之间,而在市区的专柜和线上旗舰店,同品牌产品常年打折。
年轻人没有停止消费,他们只是把消费拆成了两段:免费的留下,溢价的退回。
免费的那一段在今天被发展得异常丰富。
景区盖章点的长队、门店里随便试的香氛、可以随便拍的布景墙、扫码关注的赠品、会员日到店领的小样。
试完香、拍完照、盖完章,转身走人——这就是“薅”字的完整含义。
它不需要花一分钱,却能满足“我来过、我参与过、我发过朋友圈”的全部需求。
当打卡的社交回报可以零成本获得,那件标价五十元、只为证明“我来过”的商品,就成了纯粹的冗余支出。
还有一个更容易被忽略的变化:年轻人对纪念品的功能期待变了。
上一代游客买纪念品,核心诉求是把旅行的记忆带回家,摆进客厅或者分送亲友。
这一代年轻人要的是把体验带出去,带进日常的使用场景,带进社交平台的分享里,带进朋友聚会的谈资里。
一件摆在书架上落灰的摆件,完成不了这三件事。
翻译一下:以前是“来都来了”,现在是“拍完了,走吧”。
一字之差,中间隔着一整条产业链的利润。
⑵ 一门靠地理隔离收租的生意
护手霜是“三件套”里最晚成型、也最能说明问题的一件。
它甚至不是旅游商品,而是一门被精准投放到旅游场景里的零售生意。
中新经纬今年在北京前门大街走访发现,一公里范围内先后出现了“青稚”、“荔秋”、“御傲”三家护手霜门店。
三家店都用了浅绿色门头,装修风格高度相似,其中一家直接打出了“北京必买伴手礼”的招牌。
价格也挨得很近:青稚的花香系列45克售价50元,护理系列45克售价100元;御傲的花香护手霜45克卖55元,护理系列45克卖98元。
而中新经纬在产品标签上看到的产地,一个是上海市,一个是广州市,生产企业为广州的一家化妆品公司。
“北京限定”的图案印在包装上,货是从长三角和珠三角运来的。
青稚所属的上海铭著实业公开信息显示,从2020年4月算起,其全国门店数量已突破150家,并在上海外滩、北京王府井、长沙黄兴路等城市核心商圈开出了旗舰店。
这个扩张速度放在化妆品行业里不算惊人,放在“地方特产”的叙事里就相当惊人。
一家真正的地方特产店,开不出150家连锁。
中新经纬以致电加盟的方式询问选址标准,招商人员的回答直白得没有修饰:店铺选址建议优先考虑客流量较大、外地游客占比较高的景区或步行街。
他给出的理由是,产品定位是伴手礼,开在景区或外地客流密集的步行街,公司的审核通过率会更高。
一位接近品牌方的人士说得更清楚:文创类护手霜并非生活必需品,消费场景高度依赖人流密集且具有旅游属性的区域。
他同时解释了门店为什么长得一样——如果每到一个城市都换一套完全不同的装修,运营成本会大幅上升,而护手霜单价不高,销量覆盖不了这部分支出。
统一装修、统一配方、统一供应链,只在包装上换一张地标贴纸,这套打法的本质是把“在地感”做成了贴膜。
尚游汇文旅董事长钟晖对这门生意的概括是:护手霜品类毛利率高,有成熟的OEM代工体系,生产成本低,商业模式可复制程度高,通过加盟连锁快速扩张,形成“线下种草—线上复购”的循环。
北京第二外国语学院中国文化和旅游产业研究院教授吴丽云的判断是,景区场景下消费者对价格敏感度降低,品牌可以通过包装设计与品牌叙事实现溢价。
两句话拼在一起,就是这门生意的完整公式:用旅游场景压低价格敏感度,用统一供应链压低成本,用地标贴纸制造在地幻觉。
差价归谁。
归租金,归加盟商,也归品牌方。
这就像机场安检后的那瓶矿泉水。
水还是那瓶水,贵出来的部分不是水的价格,是你没法走出去买的价格。
景区伴手礼卖的也不是护手霜,是“你此刻出不去的这个位置”。
连锁经营专家文志宏提醒过一件事:这种模式长期会削弱本地特色,降低消费者的好奇心和购买意愿。
这句话在2026年的这个假期,变成了柜台前的一串真实动作。
地理隔离曾经是景区最坚固的护城河,如今这条河还在,河上却架满了桥。
一座桥叫电商比价,一座桥叫品牌连锁,一座桥叫社交平台上的“避坑帖”。
⑶ “地标加楷体”是怎么活下来的
冰箱贴的问题比护手霜更深一层。
它的同质化不是某个设计师偷懒的结果,而是一整条供应链反复优化后的最优解。
有从业者向媒体描述过一件文创从创意到上架的完整路径:预算、审批、开模、打样、铺货,每一道关卡都会削掉一点“本地特色”。
削到最后活下来的,往往是那个最不容易出错的方案。
“地标建筑加楷体大字”的冰箱贴模板,就是在这种层层筛选中胜出的。
它安全、便宜、不需要解释、不会冒犯任何人,也不需要真的理解这座城市。
一位西安的仕女簪花冰箱贴换个配色,可以变成长沙的湘女绣球款,再改一版图案,又能摆上哈尔滨的货架。
网友把这种现象戏称为“景区文创重复率堪比论文查重率”。
玩笑归玩笑,它指向的是一个严肃的成本问题:真正挖掘在地文化的开发周期以月计,套模板的上架周期以天计。
而支撑这套模板化生产的,是中国最成熟的小商品供应链。
据人民日报报道,作为全国最大的冰箱贴产销中心之一,义乌国际商贸城仅一区主营冰箱贴的店铺就超过200家,数万款造型各异的冰箱贴陈列在同一个屋檐下。
义乌小商品城官方平台的数据显示,“冰箱贴”关键词搜索热度持续攀升,近两年订单量增长2.3倍,交易额实现翻番。
据不完全统计,今年10月以来,每天有超过100万个冰箱贴从义乌发往全球各地。
一家经营贝类原料的商户说,全球靠海的景区几乎都在销售他们的冰箱贴。
这套模板化生产的成本优势到底有多大,可以看一个具体数字。
在义乌做了二十多年冰箱贴生意的一位商户,为抢占假期市场把部分原创产品开放线下零售,十多平方米的店铺每天涌进数百名来自全国各地的买家,日销量超过5000个。
一家个体商户一天卖掉五千个,对应的是无数个景区门店里卖不动的库存。
供给端的效率越高,需求端的辨别成本就越高。
一家深圳企业的公开数据更能说明这套模式的效率:其为北京故宫博物院定制的凤冠冰箱贴加入了可活动翅膀设计,上市两年累计销售额达数千万元;城市地标合作覆盖100多个城市,企业年销售额达到2亿元,单个特色款销量突破20万个。
供给端的效率越高,需求端的辨别成本就越高。
光明日报援引的数据显示,中国冰箱贴市场规模2025年已达到58亿元,较五年前增长近61%。
仅淘宝一个平台,过去一年就有超过一千万人购买冰箱贴,其中文创类占比超过六成。
这是一个仍在增长的市场,不是衰退的市场。
增长和卖不动同时发生,唯一的解释是钱在换地方。
同样是58亿元的盘子,一边是大量景区门店里滞销的模板货,一边是国博柜台前排到闭馆的长队。
问题从来不在“批量生产”这四个字上。
批量生产本身没有错,错的是把批量生产出来的东西,包装成手工的、限量的、此地的。
当“限定”变成批量生产的代名词,它的符号价值就归零了。
一件商品的稀缺性如果是声明出来的而不是事实上的,那么消费者只需要一次验证,就会永久性地撤回信任。
而今天的验证成本,是三秒钟。
⑷ 游客的钱没少,只是换了收银台
把“只薅不买”读成消费降级,是最省事也最容易错的一种读法。
账要拆开看。
文化和旅游部数据中心测算,2025年国庆中秋假期8天,全国国内出游8.88亿人次,较2024年7天国庆节假日增加1.23亿人次。
国内出游总花费8090.06亿元,较2024年同期增加1081.89亿元。
人次在涨,总盘子也在涨。
但把总花费摊到每个人头上,画面就变了。
8090.06亿元除以8.88亿人次、再除以8天,人均每天的花费是113.88元。
同样的方法算2024年国庆7天:7008.17亿元、7.65亿人次,人均每天130.87元。
一年之间,人均日消费降了约13%。
这个趋势在2026年还在延续:上半年国内居民出游34.63亿人次,同比增长5.4%,而总花费只增长2.0%。
人次增速是花费增速的两倍多,量增价缓已经不是假期的短期现象,而是新常态。
钱到底去哪了?
答案是它从“带得走的东西”挪到了“留在现场的东西”。
中青旅披露的乌镇数据很能说明问题:2026年上半年,乌镇景区接待游客317.54万人次,同比下降5.81%,而运营公司实现营业收入7.83亿元,同比增长5.49%,净利润1.32亿元。
游客少了5.81%,营收涨了5.49%。
撑起这个反差的,是住宿、会展、夜游这些没法带走、也没法比价的消费。
央视新闻的报道里还有一个更直白的数字:京津冀旅游景区联票自2025年6月发行以来,半年销量突破5万张,二次消费占比达到35%。
联票把门票这块钱几乎让掉了,换回来的是游客在餐饮、文创和体验项目上更高比例的支出。
中国旅游研究院的监测数据显示,京津冀三地客流内循环占比已经超过55.32%。
把这些数字并排放,结论就清楚了:游客不是不肯花钱,是不肯为“可以被电商替代”的那一类商品花钱。
把人均日消费下降13%直接读成消费紧缩,会漏掉一个关键细节。
文旅部的口径统计的是总花费,不区分钱的去向。
总盘子在涨、人均在降、体验类消费在涨,三个数据同时成立时,被挤掉的只能是那部分最容易被替代的支出。
而货架上的一件工业品,恰恰是最容易被替代的那一项。
这就引出一个朴素的物理约束——行李箱。
一次旅行的携带额度是固定的,重量有限、体积有限、还要过安检。
当纪念品从“必须带回家的证据”变成“可以网购的工业品”,那点宝贵的行李额度立刻被重新分配。
年轻人把它挪给了现场:一场演出、一次扎染、一顿当地人才知道的小馆子、一个下午的茶馆。
这些东西的共同点是,它们没法被装进购物车,也没法被比价。
它们只在此时此地成立。
景区的收入结构因此被迫改写:从卖物件,转向卖时间。
卖时间的生意有个特点——它竞争的不再是价格,而是停留时长。
游客在你这里多待一小时,就多一次花钱的机会;反过来,一件被三秒钟比价淘汰的商品,连一分钟都留不住人。
⑸ 仍在排长队的那一批
如果故事只讲到“年轻人不买了”,那就只讲了一半。
同一个假期里,另一些柜台前的队伍从开门排到闭馆。
国家博物馆的凤冠冰箱贴是一个绕不开的样本:3个月销售8万件,8个月突破100万件,上市满一年时累计销量突破200万件。
它的原型是古代中国展厅里明孝端皇后的九龙九凤冠,我国首批禁止出境展览文物之一。
从那时起,来北京旅游多了一道工序:抢文创。
上海博物馆给出了一个更极端的数字:历时13个月的“金字塔之巅:古埃及文明大展”累计创收7.6亿元,其中文创及周边衍生产品的销售额达到4.4亿元。
文创收入占了整个大展收入的近六成。
湖北省博物馆的“蒜鸟”、河南博物院的珐琅镶玉葫芦冰箱贴、甘肃省博物馆的“绿马”、三星堆博物馆的青铜大立人与黄金面具,暑期的日均销量都超过千件。
西双版纳野象谷把大象的粪便做成笔记本、明信片和花卉栽培基质,同样卖得动。
这批商品有一个共同点:它们的原型不可迁移。
凤冠在国博的展柜里,青铜面具在三星堆的坑里,大象在野象谷的林子里。
你把这些图案印在任何一件工业品上,它都还带着那个原址的引力。
对照之下,“冤种三件套”的原型是一座谁都能拍的地标建筑、一种谁都能调的香型、一个谁都能开的模具。
区别不在工艺,在出处。
有人把这种差别概括成“情价比”——同样几十块钱,一个买的是情绪,一个买的是懊恼。
这个说法不算严谨,但指向是准的。
情绪价值其实可以量产,一句印在包装上的文案就能提供;而关联性不能量产,它必须建立在游客与这个地方真实发生过什么之上。
前者能被复制,后者不能。
更准确的说法是:前者提供的是“我与此地发生了关系”的证据,后者提供的是“我到此一游”的标签。
证据具有不可替代性,标签没有。
所以真正发生的不是年轻人拒绝纪念品,而是他们重新定义了什么配叫纪念品。
不是便宜的赢了,是诚实的赢了。
一件商品如果能坦白自己是工厂货、定价也按工厂货来,它照样有生意;它一旦穿上“非遗”、“限定”、“手作”的外衣却拿不出对应的内容,就只剩下被拆穿这一个结局。
58亿元的冰箱贴市场还在扩大,但扩大的部分正在加速向有内容的IP集中。
这不是行业的萎缩,是行业内部的一次清偿。
那些靠信息差存活的份额,正在被转移支付给那些靠内容存活的份额。
⑹ 景区真正该卖的,是搜不到同款的东西
剩下的问题是解法,而解法并不神秘。
第一条是在地限定:用本地的原料、本地的工艺,做离开此地就做不出来的东西。
这句话的检验标准很简单——把产品拿到另一个城市的货架上,它还成立吗?
如果成立,那它就不是限定,只是印了字。
第二条是馆藏衍生:从文物的纹样、色彩、故事里提取元素,做成日常可用的丝巾、香囊、文具。
博物馆这条路的商业可行性已经被验证过,难点不在设计,在授权和分账机制——愿意把文物元素交给市场的人,目前还是少数。
第三条是现场体验:拓印、扎染、调香、烧玻璃,做完带走或者邮寄到家。
它同时解决了两件事,一是纪念品的参与感,二是“人肉背”的痛点。
第四条最容易被忽略,也最有效:把“卖东西”的思路换成“卖时间”,用停留时长换消费频次。
京津冀联票的35%二次消费占比,就是这条路的实证。
这四条路指向的是同一件事:把价值锚点从“稀缺”换成“不可复制”。
稀缺可以被供应链模仿,不可复制不能。
换个说法,游客愿意为“我在场”付钱,不愿意为“我来过”付钱。
前者需要你提供一段别人无法代劳的过程,后者只需要一张印着地标的贴纸。
还有一个更现实的问题:谁来做这些难的事。
多数景区的文创团队挂在运营部门下面,考核周期是一个旺季,不是一个产品周期。
审批链条上每多一道签字,产品就更安全一分,也更平庸一分。
要让真正有在地性的东西活下来,得先让愿意冒险的人不必为一次失败负责。
否则,最优解永远还是那张地标加楷体的贴纸。
过去几十年,景区的商业模式建立在一个默认前提上:游客一定会带点什么走。
这个前提曾经坚不可摧,因为它背后是地理距离和信息差两道闸门。
今天两道闸门同时失效,前提也就跟着失效了。
对景区来说,这未必是坏事。
靠贴纸赚快钱的时代,本质上是一个低水平均衡——不需要理解在地文化,不需要培养设计能力,不需要为复购负责。
闸门关上之后,这门生意终于要回到它本该有的难度上。
而对游客来说,这是一次迟到的定价权转移。
他们用三秒钟的搜索,把一件商品的定价权从柜台的价签上拿了回来。
最后的话
从那支被放回冰柜的雪糕说起。
59.2%嫌贵,49.9%嫌雷同,两个数字指向同一件事:景区伴手礼正在为“不诚实”付代价。
代价不是需求消失,而是定价权转移。
过去,一件商品值多少钱由它摆在哪个位置决定;现在,由它与这个地方的真实关系决定。
地理隔离曾是最坚固的护城河,河还在,桥已经密不透风。
那笔收了几十年的租金,被一部手机清零了。
年轻人不是不花钱了,只是不再为“来都来了”付账。
他们愿意为排到闭馆的队伍花钱,为只有此地能做的手作花钱,为一段装不进购物车的下午花钱。
纪念品从来不是问题,问题是谁把它做成了贴纸生意。
当“带得走”的溢价被比价清零,景区还能卖的,只剩那段搜不到同款的时间。
参考文献
[1] 中国青年报社社会调查中心:城市伴手礼调查
[2] 中新经纬:为什么景区步行街里,那么多“绿色”护手霜店
[3] 人民日报:你想要的冰箱贴,这里都能买到
[4] 光明日报:中国冰箱贴市场相关报道
[5] 中国新闻周刊:文创雪糕算不算“雪糕刺客”调查
[6] 文化和旅游部:2025年国庆中秋假期国内出游数据
[7] 北京日报:国博凤冠冰箱贴一年销售破200万件
[8] 上海博物馆:“金字塔之巅:古埃及文明大展”相关披露
[9] 央视新闻:“小联票”激活京津冀文旅大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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