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就是一种很安静的东西。
方芸，我们年级的，平时数学考七十多分。
她说完这句话，去厨房倒了杯水。
七十多分。
全区选拔考试第一名被划掉，换上去一个平时考七十多分的学生。
我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凉的。
周念端着杯子从厨房出来，靠在门框上。
妈，你别去闹。
我说：我什么时候闹过。
她看了我几秒，没说话，转身进了房间。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我拿起手机，打开浏览器，搜了一个东西。
本区中学转学流程。
02
那天晚上我没睡好。
不是气的，是在想事情。
转学不是小事。
周念在这个学校读了两年半，还有一个学期就中考。
这个时候转学，要考虑的事情太多。
学籍、对口、适应期。
我把能查到的政策翻了一遍。
本区转学，只要接收学校同意，学籍可以走系统迁移。
关键是接收学校。
我翻了翻手机通讯录。
有一个人，我犹豫了很久要不要联系。
周念她爸以前的同学，姓陈，在区里另一所中学当副校长。
关系不算近，逢年过节偶尔发个消息。
周念她爸走了三年了。
这三年我没求过任何人。
我把手机放下，又拿起来。
放下，拿起来。
凌晨一点，我编辑了一条消息：
陈校长，我是周念妈妈，有个事想跟您咨询一下，方便的时候回我。
发出去之后，我把手机扣在枕头旁边，闭上眼睛。
第二天早上六点，手机震了一下。
陈校长回了：
什么事，你说。
我没打字，直接拨了电话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周念想转学。
那边停了一下：转学？她不是在三中读得挺好？
出了点事。
我没细说。
他也没多问。
你要转过来？
嗯。
周念的成绩我知道，全区第一嘛。他笑了一下，我这边没问题，但你得走正规流程。三中那边同意放人，我就接。
三中那边我来处理。
挂了电话，我坐在床边，想了想接下来的步骤。
第一步，去三中办转出手续。
第二步，拿到接收函。
第三步，迁学籍。
中考报名还有两个月，时间够。
早饭的时候，周念坐在对面吃粥。
我说：我想给你转学。
她的勺子停了一下。
转哪儿？
五中。
为什么？
我看着她：你觉得呢？
她低下头，搅了两下粥。
因为竞赛的事？
不光是竞赛。
我放下筷子。
这个学校，全区第一能被人随便换掉，名单上的名字说划就划。今天是竞赛，明天是什么？中考推荐？保送名额？
周念没说话。
你在这种地方，成绩再好有什么用？
她沉默了很久。
可是我在三中两年半了。
我知道。
同学都在那边。
我知道。
她抬起头看我，眼眶有点红，但没掉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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