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我甚至没能第一时间理解医生话里的意思。
刘医生看着我惨白的脸，语带歉意。
“江太太，真的很抱歉，岑医生的未婚夫秦先生，拥有院里的医疗决策权，同样都是生命，我们只能紧急手术……”
我听不进去，哑声问：“哪间手术室？”
没得到答案，我就往外跑。
那是宁宁等了五年的心脏。
是让宁宁小手上不再有密密麻麻针孔，让她穿上漂亮裙子的希望。
是让宁宁能像正常小朋友那样背上小书包去幼儿园的希望。
是让宁宁在阳光下自由奔跑的希望。
急救手术室门前亮着红灯。
我冲到门口，刚要去推门，手就被人一把扣住。
“祝知夏，你疯了吗？手术室不能乱闯！”
秦临川声音低沉清冷。
我抬头看他，声音抖得不成调子。
“秦临川，你们凭什么？不经过我同意，就把宁宁的心脏给别人！”
秦临川看着我通红的眼睛，喉结动了动，语气缓了半寸。
“里面的孩子急性心衰，等不了。”
“而且舒宜这场手术是跨国医疗峰会的现场直播，不能出半点差错。后续我会动用所有渠道帮宁宁找心脏源补偿你。”
我听完这些话，顿住了。
宁宁的命，还没有岑舒宜评级来的重要。
我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浑身发抖。
“秦临川，你未婚妻的荣誉是荣誉，我女儿的命就不是命吗？！”
我推开他，再次往手术室门口冲。
可还没碰到门把手，就被冲过来的一个衣着华贵的中年女人，狠推得倒退了数米。
女人眼神刻薄。
“你这人怎么这么自私？！我儿子都下了病危通知了！你女儿还能撑！”
说着，旁边的中年男人也冷眼扫过我。
“你就是江家那个名声烂透的江太太吧？”
“闹什么闹？江家那点破事谁不知道，自己男人在外面养人管不住，跑这来撒泼。这心脏就算给你女儿，你们江家又能保她多久？”
我胸口剧烈起伏，张嘴就要还击。
“祝知夏，别在这闹了，来不及了。”
秦临川却再次为他们出头。
我看着他，我嘴唇颤抖，忍不住问。
“秦临川……如果宁宁是……”
话音未落，手术室门上的红灯骤然熄灭。
大门打开，走出来一名医生。
“手术很成功，孩子生命体征平稳。”
那对中年夫妇瞬间喜极而泣，连连道谢。
我却像一下子失了力气，踉跄着往后退了半步。
秦临川看着这一幕，脚步微动，下意识伸手要扶住我。
“临川……”
门内传来一声疲惫的呼唤。
岑舒宜穿着手术服，脸色苍白地扶着门框走出来。
下一秒，她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软软地倒了下去。
秦临川大步上前接住了岑舒宜：“叫平车过来。”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推车呼啸而过。
我看着秦临川抱着岑舒宜离去的背影，我眼神归于死寂。
第二天。
宁宁醒得很早，看见我，就兴奋冲我笑。
“妈妈，我是不是今天就可以做手术了？”
我喉咙堵得厉害，勉强挤出一点声音：“宁宁，手术要推迟几天。”
宁宁愣了一下。
短暂的安静后，她声音又轻又软：“没事的妈妈，那就再扎几天针好了，我不怕疼的。”
“等我好了，我还要跳舞给妈妈看呢。”
我把脸埋进女儿的小手心里，浑身颤抖，说不出一个字。
深夜，病房外一片寂静。
我站在窗前，脑中盘算着带宁宁转院甚至出国的方案。
心脏源没了，我得靠自己。
就在这时，我接到闺蜜的跨洋电话。
“知夏，苏黎世儿童医院有和宁宁匹配的心脏源，你赶快带她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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