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都塌了!江苏南京大哥儿子24岁,女儿21岁,男子儿女双全天都塌了!江苏南京大哥儿子24岁,女儿21岁,男子儿女双全
老陈在南京开出租车,开了二十三年。
每天早上五点出车,晚上十点收车。方向盘磨得发亮,座椅塌下去一个坑。他腰间盘突出,坐久了就疼,但他不敢歇。歇一天,少挣三百块。
他有一儿一女。儿子陈昊,二十四岁,在江宁一家软件公司上班。女儿陈曦,二十一岁,在仙林读大三。老婆在超市做收银员,一个月三千二。
日子紧巴巴的,但老陈知足。
他常跟同行炫耀:“我儿子闺女,一个比一个争气。儿子搞软件的,一个月一万多。闺女学习好,年年拿奖学金。”
同行说:“老陈,你熬出头了。”
老陈笑:“快了快了。等闺女毕业,我就歇了。”
他计划好了。等陈曦毕业找个工作,他就把车卖了,跟老婆回六合老家。院子里种点菜,养几只鸡。早上起来喝喝茶,下午去河边钓鱼。
他算了算,再干三年就够了。
那天是十月十七号,老陈记得很清楚。
早上出车前,老婆说:“晚上早点回来,陈昊说带女朋友回来吃饭。”
老陈高兴,特意去菜场买了螃蟹。南京人爱吃蟹,这个季节的固城湖螃蟹最肥。他买了六只,又买了排骨、芦蒿、菊花脑。老婆打电话给陈曦:“晚上回来吃饭,你哥带对象来。”
陈曦在电话里笑:“好嘞,我下课就回。”
老陈下午四点就收了车。这在以前从来没有过。他把车里里外外擦了一遍,又去理发店剃了个头。理发师傅问:“老陈,有喜事?”
老陈说:“儿子带女朋友回来。”
师傅说:“那得精神点。”
老陈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头发白了一半,脸上的褶子像核桃壳。他叹了口气,老了。
到家的时候,老婆已经在厨房忙了。老陈打下手,洗菜、切姜、蒸螃蟹。满屋子都是蟹黄的香味。
五点半,陈曦先到了。她瘦了点,但精神很好,一进门就喊:“妈,我饿了。”
老婆说:“等你哥。”
六点,陈昊还没到。
老陈打了个电话。没人接。
他发了条微信:到哪了?
没有回复。
六点半,菜凉了。老陈又打了一个。还是没人接。
他有点慌。陈昊从来不会不接电话。
他打给陈昊的同事。同事说:“陈昊今天没加班啊,五点半就走了。”
老陈的手开始抖。
他打给陈昊的女朋友。女孩说:“叔叔,陈昊说去接我,但我等到六点他也没来。我打他电话没人接,我以为他先回家了……”
老陈坐在沙发上,脑子里嗡嗡响。
陈曦说:“爸,别急,可能手机丢了。”
老陈没说话。他站起来,穿上外套,往外走。老婆在后面喊:“你去哪?”
他说:“我去找他。”
他沿着陈昊从公司回家的路,一路找过去。软件大道、花神大道、绕城高速。他开得很慢,眼睛盯着路边。天色渐渐暗了,路灯亮了。
在绕城高速匝道口,他看见一辆救护车停在路边。警灯闪烁,红蓝交替。
他的心猛地一沉。
他靠边停车,跑过去。交警拦住他:“师傅,不能过去。”
老陈说:“那是我儿子……我儿子是不是……”
交警看了他一眼,拿起对讲机说了句什么。
一个医生走过来,说:“您是家属?”
老陈点头。
医生说:“您儿子在车里,情况不太好。我们正在破拆。”
老陈看见一辆白色轿车撞在匝道口的隔离墩上。车头凹陷,驾驶座变形。他认出了车牌。那是陈昊的车。
老陈的腿一软,跪在地上。
他喊了一声:“昊昊——”
没有人回答。
消防员用液压钳剪开车门。陈昊被抬出来的时候,满脸是血,眼睛闭着。医生做心肺复苏,一下,两下,三下。
老陈跪在旁边,浑身发抖。他想去摸儿子的脸,手伸出去,又缩回来。他怕碰疼他。
救护车呼啸着开走。老陈瘫坐在路边,掏出手机,打给老婆。
他说:“你……来一趟。”
老婆问:“怎么了?昊昊怎么了?”
老陈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他听见电话那头老婆的哭声。
陈昊没有救回来。
医生说,撞击太猛烈,颅内出血。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
老陈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整个人像被抽空了。老婆在旁边嚎啕大哭,陈曦抱着妈妈,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老陈没哭。
他只是坐着,眼睛直直地看着对面墙上的钟。秒针一格一格地走,咔嗒,咔嗒,咔嗒。
他想起二十四年前,陈昊出生那天。护士抱出来,说:“是个儿子。”他激动得跳起来,跑去买了两斤喜糖,见人就发。
他想起陈昊三岁那年发高烧,他背着儿子跑了两公里去医院。陈昊在他背上说:“爸爸,你跑得好快。”
他想起陈昊高考那年,他每天早上五点起来给儿子煮鸡蛋。陈昊说:“爸,你别起那么早,我自己能行。”
他想起陈昊第一个月发工资,给他买了一件羽绒服。他说:“乱花钱。”陈昊说:“爸,你穿,暖和。”
他想了很多很多。
然后就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陈昊走后,老陈像变了一个人。
他不说话了。不出车了。不吃饭了。
老婆端饭给他,他扒两口就放下。陈曦叫他:“爸,你吃点。”他说:“不饿。”
他每天坐在陈昊的房间里,一坐就是一天。床上的被子还叠得整整齐齐,书桌上摆着电脑、耳机、几本编程书。窗台上有一盆绿萝,是陈昊养的,叶子有点蔫。
老陈给它浇水。浇完水,他又坐在床边。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陈昊二十四岁了。他还没来得及看儿子结婚,还没来得及抱孙子。
他想起那天买了六只螃蟹。螃蟹没吃完,放在冰箱里,后来扔了。他想起那天买的芦蒿,老婆说:“昊昊爱吃芦蒿炒香干。”现在芦蒿也烂了。
他想起很多琐碎的事。
他想起陈昊小时候,他骑自行车带他去上学。陈昊坐在前杠上,两只小手抓着车把。他喊:“爸爸,骑快点!”
他想起陈昊上初中,第一次考了全班第一。他高兴得请全家去吃了顿肯德基。陈昊说:“爸,我以后要挣大钱,带你和妈去北京。”
他想起陈昊上大学,他送他去车站。陈昊进站前回头看了他一眼,挥挥手,说:“爸,回去吧。”
那是他最后一次看见儿子笑。
一个月后,陈曦从学校回来了。
她请了假,在家陪妈妈。老陈还是不说话。他每天坐在陈昊房间里,像一尊石像。
陈曦走进去,坐在他旁边。
她说:“爸,哥不在了。你还有我。”
老陈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他哭了。哭得像个孩子。他抱着陈曦,浑身发抖。他说:“曦曦,爸的天塌了。”
陈曦也哭了。她说:“爸,天塌了,我们一起撑。”
那天晚上,老陈终于吃了一碗饭。
他吃完饭,走到阳台上,点了根烟。他看着楼下的万家灯火,忽然想起一件事。
陈昊以前跟他说过:“爸,等我攒够首付,就把你和妈接过来。”
他说:“我有房子,不稀罕你的。”
陈昊说:“不一样。那是我买的。”
老陈把烟抽完,掐灭。他回到屋里,对老婆说:“明天,我去出车。”
老婆说:“你行吗?”
他说:“行。日子还得过。”
第二天早上五点,老陈坐进出租车。方向盘还是那个方向盘,座椅还是那个座椅。他系上安全带,发动车子,汇入早高峰的车流。
他开得很慢。
他经过软件大道,经过花神大道,经过那个匝道口。隔离墩已经修好了,看不出任何痕迹。
他停下车,在路边坐了五分钟。
然后他重新发动车子,继续往前开。
他想起陈昊说过的话:“爸,我以后要挣大钱。”
他知道,儿子挣不了了。
但他还有陈曦。陈曦要毕业,要找工作,要成家。他要看着陈曦结婚,看着陈曦生孩子。他要替陈昊,把没走完的路走完。
老陈开着出租车,穿过南京的大街小巷。梧桐叶落了,满地金黄。他摇下车窗,风灌进来,有点凉。
他把车窗关上,打开广播。
广播里在放一首歌,老歌。歌词他听不清,但旋律很熟悉。
他跟着哼了两句。
然后他哭了。
一边哭,一边开着车。
他知道,天塌了,但人还得活着。
日子像车轮一样,一圈一圈往前转。
老陈的出租车,每天五点准时出现在南京的街头。
只是副驾驶的座位上,多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一个年轻人笑着,露出两颗虎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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