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鼐先生与山东考古

夏鼐（1910—1985），字作铭，浙江温州人，中国现代考古学奠基人之一、新中国考古工作主要指导者与组织者。他本人并未长期在山东主持田野发掘，但对山东考古的文化命名、年代框架、理论定位起了决定性作用。本梳理按"夏鼐著述→学术贡献→相关报道→延伸专题"四个层次编排。

一、夏鼐直接涉及山东考古的主要著述1. 奠基性论文与序跋

文献

出处

与山东考古的关系

《中国原始社会史文集》序言

天津历史教学社，1964年；修订稿刊《人民日报》1965年4月7日第3版

首次在媒体上公开使用"大汶口文化"名称，标志着该命名正式亮相

《关于考古学上文化的定名问题》

《考古》1959年第4期

确立"以首次发现地小地名命名考古学文化"原则；据此废弃"黑陶文化""彩陶文化"，肯定"龙山文化"命名

《再论考古学上文化的定名问题》

《考古》

同上原则的补充；"二文迄今仍是考古学文化命名的教科书"

《碳-14测定年代和中国史前考古学》

《考古》1977年第4期

系统讨论黄河下游新石器文化序列，为大汶口文化早于山东龙山文化提供测年证据

《碳-14测定年代和大汶口文化》

载《大汶口文化讨论文集》，齐鲁书社1979年版

专论山东：论证大汶口文化早于山东龙山文化（层位学+碳14双重证据），指出该文化延续时间长、遗存有早晚之别

《新中国的考古学》

《红旗》1962年第17期

首次公开提出中国史前文化"多元"而非一元；指出黄河流域中游与下游"有很大差异"

《中国文明的起源》

日文版1984（日本放送出版协会）；中文版文物出版社1985

提出"三个文化圈"说：黄河流域中心、长江下游中心、山东地区自成序列，是与黄河中游相对的另一文化圈

2. 与山东相关的学术观点要点

·龙山文化命名立场：1936年尚在英国留学时即致信李光宇表示"我不喜欢黑陶文化一名辞，以其过于宽广，远不及龙山文化一名辞之确定"；1955年在北大讲课时明确主张"不以这个特征（黑陶）命名，以最早发现地命名，所以叫作'龙山文化'"。

·大汶口文化命名与断代：据曲阜西夏侯遗址地层证据（1962年发掘）提出命名；利用我国公布的第一批碳14数据，把大汶口文化绝对年代推定在公元前4300—前2300年之间。

·海岱文化序列：在《中国文明的起源》中指出，"从北辛文化到大汶口文化，到（山东）龙山文化，再到岳石文化……山东地区史前文化的发展，自有其演化的序列"；并明确"与仰韶文化相对的是大汶口文化，而不是山东龙山文化"。

·多元说：倾向否定"黄河流域中心论/中原中心论"，认同中国新石器文化起源与发展的"多元说"，深刻影响后来中华文明探源研究。

3. 文集与资料集

·《夏鼐文集》（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

o 2000年7月初版，精装二册，ISBN 9787801492999，"考古学专刊·甲种"

o 2017年4月增订重编本，全五册，ISBN 978-7-5097-8708-3，收录1930—1985年间论著213篇，约229万字

o 相关篇目集中在第二编"中国史前时期考古研究"与"考古学通论"：《关于考古学上文化的定名问题》《再论考古学上文化的定名问题》《中国原始社会史文集》序言、《碳-14测定年代和中国史前考古学》《中国文明的起源》《长江流域考古问题》等

·《夏鼐集》（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8年7月，ISBN 9787500470472）

·《夏鼐日记》（十卷，约400万字，后出）

二、夏鼐与山东考古的学术关联脉络1. 间接渊源：史语所与城子崖（1928—1937）

· 城子崖遗址 1928 年由吴金鼎发现；1930年11月—12月由李济带队首掘，1931年10月由梁思永带队再掘，由"中央研究院历史语言研究所与山东省政府教育厅合组"的山东古迹研究会主持。

· 1934年出版《城子崖》——"中国考古报告集第一种"，揭示龙山文化，有力反驳"中国文化西来说"。

· 1936年，留学英国的夏鼐致信李光宇（曾参加城子崖发掘），对"黑陶文化"命名提出异议——这是夏鼐与山东考古最早的文献交集。

· 城子崖发掘人员包括李济、董作宾、郭宝钧、吴金鼎、李光宇、王湘、梁思永、刘屿霞、刘锡增、张善等；夏鼐未直接参加，但作为史语所同仁共享这一学术议题。

2. 新中国成立后：主持筹划与理论指导（1950—1985）

· 1950年，中国科学院考古研究所成立，夏鼐任副所长（郑振铎兼所长，梁思永、夏鼐任副所长），1962年任所长。

· 1956—1958年主持明定陵发掘；1974年后指导马王堆、南越王墓、偃师商城等发掘。

·考古所山东队成立，参与山东考古工作；1960年发掘平度东岳石遗址，首次注意到"一群前所不见、有别于龙山文化的典型品"，为后来"岳石文化"命名奠定基础（该概念1981年由严文明正式提出，80年代中期成为共识）。

· 夏鼐提出"大汶口文化"命名，并被广泛接受，写入教科书。

3. 学术影响：奠定海岱地区文化谱系

· 夏鼐的"多元说"与"山东自成文化圈"论，为海岱地区考古学文化体系的建立提供了理论框架。

· 后由栾丰实《海岱地区考古研究》（山东大学出版社，1997年）等著作完成系统建构：北辛文化→大汶口文化→山东龙山文化→岳石文化。

· 山东考古关键成果：1974年《大汶口——新石器时代墓葬发掘报告》（文物出版社）出版引发研究热潮；1979年《大汶口文化讨论文集》（齐鲁书社）收录夏鼐专文。

三、新闻报道与专题报道

报道/文章

载体

时间

核心要点

《大汶口文化：黄河下游考古的重要收获》

栾丰实，《人民日报》第05版

2021年3月20日

明确记载"夏鼐先生适时提出'大汶口文化'的命名"并推定年代

《泰岳与汶水五脉造就大汶口文化盛景》

齐鲁晚报·齐鲁壹点

2025年

详述1965年4月7日《人民日报》夏鼐序言首次公开使用"大汶口文化"

《大汶口遗址：千年遗存绽放时代光彩》

中国文化报头版头条

2025年11月24日

栾丰实评价大汶口文化发现"打破'仰韶—龙山'东西二元对立格局"

《回望山东考古百年历程：城子崖拉开序幕 探寻5000年文明华章》

齐鲁晚报·齐鲁壹点

2021年11月5日

山东百年百项重要考古发现；城子崖发掘的科学史意义

《中国考古学诞生100周年》系列报道

多家媒体

2021年

城子崖入选"百年百大考古发现"

《夏鼐与中国第一座碳十四断代实验室的成立》

期刊文章

近年

详载夏鼐1979年2月撰写《碳-14测定年代和大汶口文化》一文，收入《大汶口文化讨论文集》

《考古不止三星堆，来看看"旷世"的考古历史学家夏鼐》

澎湃新闻

综述夏鼐学术贡献，涉及文化定名与碳14引进

《他是新中国考古学的奠基人……》

今日头条

2019年

生平综述，涉及夏鼐学术经历

纪念夏鼐诞辰百年/百十周年专题

清华校友总会、搜狐等

2010/2020

《夏鼐先生学术活动年表》、治学之路

《科学考古领路人》

今日头条

2021年

城子崖发掘缘起与龙山文化命名过程

《碧海潮生是故乡——青岛100个故事连环话》

搜狐/今日头条

2020年

引夏鼐论海岱地区史前文化序列

四、相关延伸：山东考古核心遗址与文化（夏鼐论述背景）1. 城子崖遗址（济南章丘）

· 1928年吴金鼎发现；1930、1931年两次发掘；1961年列为第一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1990年第二次发掘发现龙山、岳石、周代城址；2021年入选"百年百大考古发现"。

· 龙山文化代表器物：磨光黑陶、蛋壳陶。

2. 泰安大汶口遗址

· 1959年因津浦铁路复线工程发现，发掘133座史前墓葬。

· 1962年曲阜西夏侯遗址确立层位关系；夏鼐命名"大汶口文化"。

· 1974年《大汶口》报告出版；2010年列入首批国家考古遗址公园立项名单；2021年入选"十四五"大遗址名单及百年百大考古发现。

3. 平度东岳石遗址（岳石文化命名地）

· 1959年修淄阳水库时发现；1960年4—5月中科院考古所山东队首次发掘。

· 1981年严文明正式提出"岳石文化"；80年代中期成为共识；填补山东龙山文化与商文化之间空隙。

4. 其他

· 青州（益都）苏埠屯商代墓地（1965—1966、1986年发掘，"亚醜"铭文铜器）

· 章丘焦家遗址（2017年大汶口中期城址，全国十大考古新发现）

· 泗水尹家城遗址（龙山文化分期标尺、"岳石文化"分期）

· 邹平丁公遗址（龙山文化城址、丁公陶文）

五、关键文献目次（可直接引用）

1. 夏鼐：《关于考古学上文化的定名问题》，《考古》1959年第4期。

1. 夏鼐：《再论考古学上文化的定名问题》，《考古》。

1. 夏鼐：《新中国的考古学》，《红旗》1962年第17期。

1. 夏鼐：《中国原始社会史文集》序言，天津历史教学社1964年版；修订稿载《人民日报》1965年4月7日第3版。

1. 夏鼐：《解放后中国原始社会史的研究》，《历史教学》1963年第4期。

1. 夏鼐：《碳-14测定年代和中国史前考古学》，《考古》1977年第4期。

1. 夏鼐：《碳-14测定年代和大汶口文化》，《大汶口文化讨论文集》，齐鲁书社1979年版。

1. 夏鼐：《中国文明的起源》，文物出版社1985年版（日文版1984年）。

1. 《夏鼐文集》（全五册），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17年增订重编本。

1. 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山东工作队：《山东曲阜西夏侯遗址第一次发掘报告》，《考古学报》1964年第2期；第二次发掘报告载《考古学报》1986年第3期。

1. 山东省文物管理处、济南市博物馆：《大汶口——新石器时代墓葬发掘报告》，文物出版社1974年版。

1. 栾丰实：《海岱地区考古研究》，山东大学出版社1997年版。

1. 高广仁、栾丰实：《大汶口文化》，文物出版社2024年12月版。

1. 中研院史语所：《城子崖》，中国考古报告集第一种，1934年。

六、小结

1.夏鼐本人没有在山东主持大规模田野发掘，但通过文化命名权（大汶口文化、肯定龙山文化）、年代学框架（碳14）、理论定位（多元说、山东独立文化圈）三个层面，深刻塑造了山东考古的学术格局。

1. 其与山东考古最早的交集是1936年对"黑陶文化"命名的批评；最重要的贡献是1960年代提出"大汶口文化"命名及年代推定，此举"打破了学术界持续近20年的'仰韶—龙山'东西二元对立格局"。

1. 相关文献主要集中在《夏鼐文集》第二编（史前考古）与考古学通论部分，专论山东者为《碳-14测定年代和大汶口文化》一文。

1. 主要报道集中于《人民日报》《中国文化报》《齐鲁晚报》及2021年中国考古百年、大汶口遗址申遗与遗址公园建设的报道。

注：本梳理基于公开网络文献与报道整理，部分引文转引自二手资料，正式引用前建议核对原始出版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