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守着南海巨量石油，连文莱都在挖，为何我国却一直到处买油？

南海南边有个小国叫文莱，地方不大，日子却全靠海底那点油气撑着。政府差不多九成的财政收入从油气里来，它的油田，大部分就趴在南海。 再往北看，我们这边的油轮几乎一刻不停。2024年进口原油约5.53亿吨，摊到每天差不多1100万桶。每用10桶油，有7桶多得从外面运进来。 家门口守着南海这片巨量石油，连文莱都在挖，我们为什么还要满世界买油？这笔账，得从海底一层层往上算。
南海石油储量估计在230亿至300亿吨之间，大头沉在深水里先看家底。按国土资源部的油气资源评价，南海石油储量估计在230亿到300亿吨之间，天然气约4万亿立方米。几百亿吨油，再加上一个以万亿立方米计的气库，“巨量”两个字一点不虚。 有这么大的家底，为什么不放开了抽？南海的油并没有整整齐齐码在浅滩上。好挖的那部分，我们早就在挖了。 北部近海从涠洲起步，上世纪80年代拿下南海第一个商业油田，后来流花、惠州、陆丰、文昌一个个油田群连成片，如今一年产出的油气当量超过2000万吨。这些都是水不算深、离岸不算远、技术吃得透的地方。 剩下的大头，压在更深的海水下面，也压在更远的南部海盆里。海上石油在我们这里起步晚，1982年才有了专门干海上油气的中海油，一直到本世纪初，能稳稳拿下的也只是300米以内的水深。 再往下，平台、钻井、海底管线全是另一套功夫。 这块短板，这些年是一口一口啃下来的。“深海一号”大气田的水深是1542米，从海面到井口，隔着一千五百多米漆黑冰冷的海水。它2021年投产，是我们自己开发的第一个1500米级超深水大气田，储量超过1000亿立方米，2024年二期也建成了。 2022年，珠江口盆地又发现了开平南油田，探明地质储量超过1亿吨油当量，是我国第一个深水深层亿吨级油田。 深水不光难，还慢。南海一到夏天，台风一轮接一轮，平台上的人得撤，活得停。 一个深水油气田从发现到投产，动辄要熬上五年以上。巨量的油确实在，只不过得一块硬骨头一块硬骨头地去啃，没法像拧开水龙头那样说来就来。 文莱敢挖深海，靠的是壳牌那一半股份那文莱一个小国，凭什么就能把南海的油挖出来卖钱？答案写在一家公司的股权表上。文莱壳牌石油公司，简称BSP，文莱政府占50%，英荷壳牌占50%，文莱绝大部分油气都是这家公司采出来的。 壳牌在文莱扎根已经快一百年，从最早发现油田起就是头号合作伙伴。 后来文莱又陆续拉来法国、日本的能源公司，深水钻井、海底生产系统、浮式生产储卸油平台，这些硬家伙几乎都是外资带进来的。文莱付出的代价，是把一半股份和整套技术命脉交到别人手里。 换来的好处，是不用自己从零攒本事，按合同分成就能拿到产量里的大头。 油气产业约占文莱GDP的50%-60%，财政更是几乎全靠这一口。周边几家走的路子也差不多，越南就是拉着俄罗斯石油公司、印度石油天然气公司这些外资一起下海。这套打法对文莱为什么合适？ 因为它人少、用量小，挖出来的油绝大部分是拿去卖的。 说白了，文莱像是开小卖部，货进来转手就卖出去，赚的是差价和分成，谁来帮它进货都行。 我们是开大食堂的，按2024年进口量折算，每天约1100万桶。食堂的米缸不可能交给别人管一半钥匙。能源这东西，工厂开不开工、货车跑不跑得动、化工厂原料断不断，全拴在上面。 文莱可以靠外资快速变现，我们要的是攥在自己手里的本事。 “深海一号”从设计到建成都是自己干的，这条路慢，但每走一步，脚下的地都是自己的。所以“连文莱都在挖”这件事，放在一起比，其实是两个体量、两种处境。 文莱挖油是为了卖，我们挖油是为了吃饱，而且还得保证哪天也不断顿。 每天上千万桶，为什么买比挖划算先把缺口摆出来。国内一年自产原油两亿吨出头，可一年要用掉七亿多吨。就算把陆上、近海的老油田全都开足马力，四桶里也还差着近三桶。这个窟窿，短期内只能靠买来填。买，也有买的讲究。 我们的原油来自四十多个国家：2024年从俄罗斯进口约1.08亿吨，差不多每五桶里有一桶，占比约19.5%。沙特约7800万吨，占14%。伊拉克约6000万吨，占11%。排在最前面的三家加起来，还不到总量的一半。货源分得这么散，任何一家出状况，都卡不住我们的脖子。 那为什么不干脆把钱砸进南海深水，自己挖？看一口井就明白了。 在南海深水打一口井，光钻探的花费就远远高于陆地油田。更要命的是，深水探井未必口口见油，打空的井，钱就直接沉在海底，最后还得摊到成功的油田头上。 从发现到投产再熬五年以上，前面全是只出不进的投入。 两边一比，深水油田一吨油算下来的完全成本，跟进口油基本在一个量级，碰上条件差的油田还要更贵。 浅水那部分倒是能和进口油打个平手甚至更便宜，所以过去这些年，近海浅水一直是我们开发的主战场。翻成大白话：买油是拿现钱换现货，船一靠岸就能进炼厂。 挖深海是先把几十亿元埋进海里，再等上好几年看收成。 缺口天天都在，工厂和车辆等不了五年。可如果光算钱，那就只买不挖好了，何必还要咬牙往一千五百米的水下冲？因为油这件事，除了钱，还有一本更沉的账。 油不能押一处，南海要攥在自己手里这本账先算风险。我们进口的原油，约80%要从马六甲海峡过。那条水道又窄又挤，万一被冲突或者灾害卡住，每天那上千万桶就会断在半路。 再看南海南部，岛礁局势相当复杂：按美国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的统计，越南占了29个，菲律宾9个，马来西亚5个，文莱2个，中国大陆实际控制的是7个。 中国和东盟2002年签了《南海各方行为宣言》，2013年启动“南海行为准则”磋商，谈到今天还在谈。 把这两笔放在一起，就知道为什么不能把命脉全押在一处。全靠一条海峡运油，等于把喉咙交给别人。全指望争议还没理清的海域产油，平台一旦被卷进摩擦，供应说断就断。哪一头单押，都是拿国家的饭碗去赌。 所以我们走的是三步棋，每一步都冲着“不断顿”去。第一步，货源分散到四十多个国家，这家紧了就从那家补。俄乌冲突爆发那段时间，多从俄罗斯买一些，就把波动对冲了过去。 第二步，建战略石油储备，储备能力超过5亿桶，够顶大约90天的净进口，真碰上通道卡壳，三个月的口粮先压在仓里。 第三步，南海一刻不停地往深处推进，“深海一号”二期、开平南油田接连落地，可燃冰在2017年、2020年两轮试采都创下了世界纪录。 前两步管的是今天，第三步管的是明天。买来的油保证工厂照常开工，南海的油气则是压在手里的底牌，技术越成熟、成本越往下走，这张牌就越硬。 哪天外面的路真有风浪，手里这张牌随时可以翻过来。回到开头那两幅画面。文莱守着南海的油，交出一半股份换现钱，那是小国的活法。我们的油轮一刻不停地往回跑，同时一千五百米深的海底平台也在昼夜运转。 守着南海巨量石油，为何还要到处买油？因为天天要用的那一大口，得靠全世界的货源稳稳接住。 而南海这片家底，我们正一口一口自己啃下来，留着当谁也拿不走的那张底牌。 参考资料： 中国海洋石油有限公司2024年年度报告.中国海洋石油有限公司 中国天然气水合物（可燃冰）试采成功相关报道.新华社.2020-03-26 全国油气资源动态评价（2010-2015）.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土资源部 2024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统计局 南海各方行为宣言（DOC）及南海行为准则（COC）磋商进展.中华人民共和国外交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