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
1916年6月6日，北京，中南海居仁堂。
一个瘦得脱了相的男人躺在床上，气若游丝。他身上盖着厚厚的锦被，可还是冷得发抖。医生说这是尿毒症晚期，肾已经彻底坏了，全身浮肿，连翻身都做不到。
这个人就是袁世凯。
两个月前他还是“洪宪皇帝”，虽然只当了八十三天就被迫取消帝制，但名义上还是中华民国大总统。可现在，他连抬起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屋子里站满了人。儿子们、妻妾们、北洋的老部下们，把宽敞的卧房挤得水泄不通。可袁世凯的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了一个人身上。
他的长子，袁克定。
袁世凯微微动了动手指，示意袁克定到跟前来。袁克定赶紧蹲到床边，把耳朵凑到父亲嘴边。
袁世凯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说了一句话。
袁克定听完，整个人都僵住了。
一、一份让亲儿子都听不懂的遗言
袁世凯跟袁克定说的话，后来流传出了好几个版本，但核心意思是一样的：
“出殡那天，你不用送葬，跟在后头，带上枪。看见穿红衣服的人，打死他。”
袁克定听完当场就懵了。他想追问几句，可袁世凯已经再次陷入昏迷，嘴唇翕动着，再也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按照中国的老规矩，葬礼上穿红衣服，那是天大的忌讳。红色是喜庆的颜色，是结婚穿的。谁要在葬礼上穿红色，那就是对死者最大的侮辱，搁普通人家都得被打出去。
可袁世凯偏偏就断定，他的葬礼上一定会有人穿红衣服。
而且他连这个人是谁都知道。
这个人，就是段芝贵。袁世凯的干儿子。
二、从一个赌棍到“干儿子”的逆袭
要搞清楚这件事，得先说说段芝贵是什么人。
段芝贵，安徽合肥人，1869年出生，家里没什么背景。他爹是县衙门里当差役的，在晚清那个官场，一个小差役都敢大肆勒索民财，收受贿赂。段芝贵从小在这种环境里长大，耳濡目染，别的没学会，趋炎附势的本事倒是练得炉火纯青。
他小时候念过几年私塾，成绩不怎么样，但特别会看人眼色行事。后来他爹看他不是读书的料，就让他退了学。退学之后，段芝贵被送到李鸿章家的当铺当学徒。可他有个毛病——赌博。没干多久就欠了一屁股赌债，在当铺待不下去了，只好跑到天津去投军。
到了天津，段芝贵运气不错，碰上了他的族叔段日升，当时正在袁世凯手下做事。经族叔介绍，段芝贵进了北洋武备学堂。后来李鸿章的儿子李经方出任驻日公使，段芝贵靠同乡关系，跟着去了日本。
绕了一圈回来，段芝贵终于走到了袁世凯面前。
那时候袁世凯在小站练兵，是北洋新军的头号人物。段芝贵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个人将来必成大器。他下了一个决心：一定要攀上这棵大树。
怎么攀？段芝贵用了一招，现在看来都觉得肉麻。
他每天雷打不动地去给袁世凯请安。风雨无阻，一天不落。袁世凯一开始还觉得不好意思，说你不用这样，把工作搞好就行了。段芝贵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说了一句话：“父母给了我第一条生命，您给了我第二次生命。为儿的给父母请安，是天经地义的事！”
这话一说，袁世凯心里舒坦了。既然氛围都烘托到这儿了，那就认个干儿子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