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罗斯人想不通：为何强大的中国，几千年都不要西伯利亚？

一块土地有多大，并不一定就意味着它就很值得去占有。中原王朝和西伯利亚之间较量的是能否占领土地，而不是在地图上可以画出多少块来。

经常有人拿这个问题来作比较：汉朝和唐朝的军队可以出征漠北，清朝也曾经和俄国人在黑龙江流域有过交锋，但是为什么没有继续往北发展呢？不仅仅是要考虑能不能打过去的问题，更重要的是打了之后如何恢复。

汉武帝时代，卫青和霍去病北击匈奴，大军穿过了瀚海进入到了大漠之中。关于霍去病封狼居胥的确切地点，学术界有不同的说法，并不是可以随便说是到达了贝加尔湖以南。根据《汉书》所载，在远征过程中有十几万匹战马丧生，粮食和军需物资消耗也非常巨大。

这样的远征可以打出去气势来，但是并不能把极北森林变成一个稳定的郡县。北纬高处的苦寒之地不适宜进行大规模农业生产，人烟稀少，补给线很长。中原王朝的财政、兵源都是依靠农业人口来维持的，在占领了土地之后如果既不能收取赋税也不能供养军队的话，那么扩张就会成为一种长期的压力。

唐朝的时候，它的势力曾经到达过贝加尔湖附近的地方。唐太宗贞观二十年设置了燕然都护府，之后又改名为安北都护府，但是远地的管理主要是通过册封、羁縻等方式来进行，并非是设立州县、征收赋税那样直接。边界的界限可以画多宽，就取决于朝廷能够执行到什么程度了。

清朝并不是从来都不去经营边疆的。黑龙江流域的争端就是最好的证明。在17世纪中期的时候，俄国军队沿着西伯利亚向东方前进，在黑龙江岸边建立城堡，并且要求当地的部落提供毛皮。

1685年的五月份的时候，康熙派遣彭春率领军队去围困雅克萨，俄军很快就投降了。第二年俄军又来犯了，清军再次把他们包围起来。从军事角度来看，清朝占据着有利的位置，在山海关和雅克萨之间虽然路程遥远而且粮食运输困难重重，但是要继续前进的话就存在很大的风险了。

于是康熙选择了谈判的方式。1689年9月7日，清朝代表团和俄国代表在尼布楚签订了条约，并确定了两国之间的边界线。对于当时的大清朝廷而言，获得一个可以实施的边界的条件要比攻占一个据点并且长久地提供补给要实际得多。

还要区分出两个时期的历史。古代并没有继续向北扩张的原因是治理、后勤等方面的费用太高了；而到了近代的时候，由于清朝国力衰退，在外有外来压力、内有不平等条约的压力之下，并不是同一个原因造成的。

1858年5月28日，沙俄强迫清朝签订了《瑷珲条约》，把黑龙江以北大约六百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割让给了俄国。1860年11月14日，《中俄北京条约》还涉及到乌苏里江以东大约四十余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并且海参崴也因此离开了中国的领土范围之外。一百五十年前边界的改变是由于两国实力的不同造成的，并非古人的选择被继承下来了。

1900年的时候，在八国联军入侵中国的同时，沙俄也派兵进入东北地区，在海兰泡、江东六十四屯等地对当地的中国人进行屠杀，死亡人数达到数千人之多。这段历史不能用“古代不愿意经营”的理由一笔带过，边疆治理的选择和近代失去土地、使用暴力的行为要分开来看。

放眼到其他的地区，土地的价值也会因为时代的变迁而改变。美国在1867年用七百二十万美元买下了阿拉斯加这块地方的时候，这件事情曾经被很多人怀疑过，但是随着时间的发展以及战略意义和自然资源的重要性被越来越多人所认识之后，当地的地理位置就变得越来越重要了。该例与古代中国的边疆情况不同，但是它告诫我们，在决定是否要耕种一块土地时要考虑两个方面：一是眼前的开支；二是未来的需求。

清朝对于台湾的管理方式就不同了。台湾地区人口稠密、农业发达并且靠近海洋，所以清政府于1885年把这里设为了一个省份。相比之下，西伯利亚地区的气候、人口以及交通运输状况都更加不适合实行相同的管理模式。并不是所有的边疆都可以用同一种方法来经营，因为地方的情况是会变化的，从而影响到朝廷的选择。

到目前为止，中俄北方的合作已经不依靠军队来前进，而是更多的通过管道、铁路、桥梁以及贸易来进行。2019年12月2日，中俄东线天然气管道正式通气，设计年输气量为380亿立方米。到2024年底为止，已经向中国输送了超过九百亿立方米的天然气，在沿途给东北、京津冀以及长三角地区提供用气服务。

到2025年的9月份的时候，俄罗斯天然气公司和中国石油之间就签订了有法律效力的备忘录来推动“西伯利亚力量二号”的建设工作。规划中的管道是从亚马尔半岛向南延伸至蒙古国，并且穿越蒙古国之后再进入中国的内蒙古自治区境内，设计年产天然气量为500亿立方米，使用时间长达30年。项目的进展并不意味着管道已经建成了，真正的落实还要看后面的工作计划。

除了能源以外，农业以及交通运输业也与之产生了更多的关联。中国的东北企业正在俄罗斯远东和贝加尔地区租赁土地来种植大豆、玉米和油菜；而于2022年6月10日正式通车的黑河公路桥使得两地之间的货物运输时间由原来的几天缩短到了几个小时。2026年5月，在哈尔滨召开的相关实业理事会会议上，讨论了有关能源、农业以及物流方面的合作事宜。

但是管道以及贸易本身并不能消除所有的风险。市场行情、运输能力以及双方的需求都可能发生改变，因此能源合作不能被看作是边界问题已经没有意义了。边界稳定才有可能使这些合作得以进行。

其实古代王朝并没有把西伯利亚纳入自己的版图，并不是因为它在地图上看不到，而是因为在当时的情况下很难进行长久的统治。以前的问题在于路程遥远、气候寒冷、供养困难，而现在可以利用管道、桥梁以及市场来减少一些开支。边疆这方面的账一直都在算着，只不过现在的情况不同了，算法也就跟着变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