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
1976年10月，北京。
海军司令员萧劲光刚从办公室回到家，警卫员就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了一句：“首长，李银桥同志来了。”
李银桥。毛泽东身边待了十五年的卫士长，从1947年一直跟到1962年，是主席最信任的人之一。
主席去世才一个月，他来干什么？
萧劲光还没来得及多想，人已经进了门。李银桥没怎么寒暄，从大衣内兜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双手递了过去。
“司令员，这是主席生前交代要转交给您的。”
萧劲光接过信封，手就开始抖了。信封上那行字，他太熟悉了。主席的字，他看了几十年。
他打开信封，先摸到的不是信纸，是两本书。
书页已经泛黄了，封面却保存得整整齐齐。萧劲光认得这两本书——《战役问题》和《战斗条令》。
他的手猛地攥紧了。
这两本书，是他在延安借给毛主席的。借出去的时候，抗日战争还没打完。书回来了，借书的人已经不在了。
书底下压着一封信。萧劲光展开信纸，上面写着“我亲爱的老朋友”七个字。他再也撑不住了，把信捂在胸口，放声大哭。
“没有毛主席，就没有我萧劲光的一切。我是主席一手培养起来的，没想到，主席到了最后，还在记挂我。”
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一个打了半辈子仗的大将，哭得像个孩子。
这两本书背后，到底藏着什么？
一、一个“旱鸭子”和一个“教员”的初次相遇
要说清楚这件事，得从1920年说起。
那年夏天，长沙湘江边上，一个十七岁的年轻人站在“俄罗斯研究会”门口，迟迟没敢进去。他叫萧劲光，湖南长沙人，家里开着一个不大的手工业作坊，日子还算过得去。五四运动的时候，他跟着同学们上街游行，喊口号，撒传单，心里头那团火越烧越旺。
有一天，他在街上看到一份《湘江评论》，拿起来一看，署名“毛润之”。那篇文章写得太好了，他蹲在路边一口气读完，从那以后就记住了这个名字。
后来他听说毛泽东创办了“俄罗斯研究会”，专门研究俄国革命的经验。萧劲光二话没说就去报了名。
研究会里讲课的毛泽东，比萧劲光大十岁。萧劲光每次都是最早到的那个，坐在最前面，听得最认真。毛泽东讲十月革命，讲苏俄的红军怎么打败了白军，讲马克思主义怎么改变一个国家的命运。萧劲光听得热血沸腾。
毛泽东也注意到这个年轻人了。萧劲光看他的眼神，不是那种盲目崇拜的眼神，是那种“我要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的眼神。
1920年秋天，毛泽东从研究会里挑了六个人去苏联勤工俭学。萧劲光排第一个。
出发那天，毛泽东握着萧劲光的手，说了四个字：“我等你回来。”
萧劲光在苏联待了三年。先在莫斯科东方大学，后来转到苏联红军学校学军事。他是中共派出去学军事的第一批人，正儿八经地学过战役学、战术学、军事地理，还去苏联红军的部队里实习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