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
1936年10月，甘肃会宁。
三大主力红军会师，长征终于画上句号。黄土坡上人声鼎沸，篝火映着灰扑扑的脸，有人笑，有人哭，有人蹲在地上啃干粮。
毛主席站在土坡上，看着底下分粮的战士。他侧过身，压低嗓子，对身边一个人笑道：
“尚昆，这回你可算赔了夫人又折兵喽。”
周围的人哄得笑了。杨尚昆耳根一红，没接话。
这句话听着像玩笑。但在场的人，笑完之后，心里都沉了一下。
“赔了夫人又折兵”，是个老典故。《三国演义》里周瑜设美人计骗刘备过江，结果诸葛亮将计就计，刘备娶了孙尚香跑了，周瑜带兵追又被伏击，赔了夫人又折兵。
毛主席把这个典故扣在杨尚昆头上，不是随便说着玩的。
杨尚昆赔掉的那个“夫人”，叫李伯钊。他那“折”掉的“兵”，也不是一两支队伍。
这件事，得从一年前说起。
一个“牛皮糖”被派到了最危险的地方
1935年6月，四川懋功。
红一方面军和红四方面军会师了。这是长征途中一件大事。两支主力合在一起，兵力加起来十来万人，看起来形势大好。
但底下藏着的事，比表面上复杂得多。
红四方面军有八万多人，兵强马壮，张国焘是这支队伍的实际掌控者。红一方面军经过湘江血战和一路减员，只剩下一两万人。会师之后，中央主张北上，到川陕甘一带建立根据地，靠近抗日前线。张国焘不同意，他想南下，或者西进，到川康一带去。
两边的分歧越来越尖锐。
为了团结红四方面军北上，毛主席做了一个人事安排：让杨尚昆到红军总政治部去当副主任。
杨尚昆当时是红三军团的政委，跟彭德怀搭档。红三军团是中央红军的主力，从江西一路打到四川，是毛主席手里最能打的部队之一。把杨尚昆从红三军团调走，等于把彭德怀的搭档抽走了。
但毛主席有他的考虑。
总政治部的主任是谁？陈昌浩。陈昌浩是红四方面军的核心人物，张国焘最信任的搭档之一。杨尚昆跟陈昌浩是莫斯科中山大学的同学，有这层老关系，沟通起来方便。毛主席需要一个人，能“嵌”进红四方面军的体系里，把中央的声音传进去，把北上的道理讲清楚。
临行前，毛主席专门找杨尚昆谈话。他叮嘱了一句，后来被很多人记住的话：
“你到那里，要强调一个‘韧’字。你要做拉不断、扯不折的‘牛皮糖’，软不拉叽地富有韧性；切记不要当玻璃，一敲就碎，一碰就破裂，那样就不好工作啦！”
“牛皮糖”什么意思？就是黏住人，别断，别跟人硬碰硬。
杨尚昆领了命。他带着原总政治部的一百多名干部，去陈昌浩那里报到。他心里清楚，这个差事不好干。总政治部有两个，一个跟着中央走，一个跟着张国焘走。他夹在中间，两边都得罪不起，两边都得说话。
但他没想到的是，后面发生的事情，比他预想的还要凶险得多。
半夜北上，妻子被留在了南下的队伍里
1935年9月，事情到了摊牌的时刻。
张国焘拒绝了中央的北上方针，密令右路军政委陈昌浩率部南下。更危险的是，有情报说张国焘企图用武力挟持中央。
中央必须走。连夜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