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22天，媳妇腿疼去检查，丈夫说了一句话，全家都安静了。

结婚22天，媳妇腿疼去检查，丈夫说了一句话，全家都安静了。

赵磊今年二十八，在县城一家汽修厂干活。媳妇林小雨比他小两岁，在超市收银。两个人是经人介绍认识的，处了半年，觉得合适，就把婚事办了。赵磊家条件一般，父亲走得早，母亲刘桂英一个人把他拉扯大。为了结婚，刘桂英把攒了半辈子的钱拿出来，付了首付，买了套小两居。彩礼给了六万六，酒席办了二十桌。赵磊说，妈，你留点养老钱。刘桂英说，娶媳妇是大事，不能寒碜。

婚后日子刚开始，两个人还新鲜。赵磊下班回来，小雨已经把饭做好了。吃完饭两个人下楼遛弯，说说厂里的事，说说超市的事。刘桂英住在老房子，隔三差五来看看，给带点菜，帮着收拾收拾。小雨嘴甜，妈长妈短，刘桂英挺满意。

第二十二天，小雨说腿疼。赵磊说，是不是站久了。小雨说，可能。超市收银一站一天，腿酸正常。赵磊说，那你歇歇。小雨歇了两天，不见好，反而疼得更厉害了。走路一瘸一拐的，晚上睡觉翻不了身。赵磊说，去医院看看。小雨说，小毛病，花那钱干啥。赵磊说，去看看放心。

县医院查了，大夫说，拍个片子吧。片子出来，大夫看了半天，说，你们去市里医院再查查。赵磊问，啥毛病。大夫说，不太好说，去大医院查查放心。赵磊心里咯噔一下。

第二天，赵磊请了假，带着小雨去了市医院。查了一整天，抽血、拍片、做核磁。等结果的时候，小雨坐在走廊里，攥着赵磊的手。赵磊说，没事。小雨说，嗯。

下午结果出来了。大夫把赵磊叫进去，说，你媳妇腿里长了个东西，得手术。赵磊问，啥东西。大夫说，初步看是良性的，但位置不好，压迫神经了，得尽快做。赵磊问，手术费多少。大夫说，准备五万吧。

赵磊从办公室出来，腿有点软。他坐在小雨旁边，小雨问，咋了。赵磊说，没事，大夫说做个手术就好了。小雨说，啥手术。赵磊说，腿上的，小手术。小雨看着他，说，你别骗我。赵磊说，没骗你。

晚上回家，刘桂英来了。她看赵磊脸色不对，问，咋了。赵磊说了。刘桂英坐在沙发上，半天没说话。后来她说，五万，家里没那么多。赵磊说，我想办法。刘桂英说，你刚结婚，手里有几个钱。赵磊说，我跟同事借。

小雨在屋里听见了。她出来说，妈，要不我不做了。刘桂英说，那咋行。小雨说，我回娘家借。刘桂英说，你刚进门就借钱，你爸妈咋想。小雨说，那咋办。刘桂英没说话。

第二天，小雨给她妈打了电话。她妈张秀英下午就来了。张秀英进门，看见小雨坐在床上，腿肿着，眼泪就下来了。她问赵磊，大夫咋说。赵磊说了。张秀英说，做，钱我出。赵磊说，妈，不用。张秀英说，我闺女，我出钱。

刘桂英在旁边听见了，说，亲家，这钱该我们出。张秀英说，你一个人把赵磊拉扯大，不容易。刘桂英说，不容易也得娶媳妇。张秀英说，那也不能让你一个人扛。两个人争了半天，最后说好一家一半。

可赵磊心里过不去。晚上他跟小雨说，你妈出钱，我心里不踏实。小雨说，那是我妈。赵磊说，我知道，可我是你丈夫。小雨说，你别想那么多。赵磊说，我想。

手术定在三天后。那三天，赵磊白天上班，晚上去医院陪床。刘桂英在家做饭，往医院送。张秀英也来，两个人轮着。小雨躺在床上，看着婆婆和妈忙前忙后，心里不是滋味。

手术前一天晚上，赵磊坐在病床边。小雨说，赵磊，你后悔不。赵磊说，后悔啥。小雨说，刚结婚就摊上这事。赵磊说，你说啥呢。小雨说，你要是后悔，我不怪你。赵磊说，林小雨，你听着。我娶你那天，就跟自己说了，不管以后咋样，都跟你一起扛。小雨眼圈红了，说，你别说了。赵磊说，我得说。你腿疼那天，我就想好了。钱没了再挣，人没了就没了。

小雨哭了。赵磊给她擦眼泪，说，别哭，明天手术呢。小雨说，嗯。

第二天手术，一家人都在外面等着。刘桂英坐不住，来回走。张秀英坐着，手攥着包带。赵磊站在手术室门口，盯着那盏灯。两个钟头，灯灭了。大夫出来说，手术顺利，良性，切干净了。刘桂英腿一软，坐在椅子上。张秀英捂着脸哭了。赵磊站在那，半天没动，后来蹲在地上，头埋在胳膊里。

小雨推出来的时候，脸白白的，还没醒。赵磊跟着进了病房，坐在床边，握着小雨的手。刘桂英站在门口，看着儿子，又看看儿媳妇，没进去。张秀英站在她旁边，说，亲家，咱俩去给孩子们买点吃的。刘桂英说，好。

后来小雨好了，能下地走了。出院那天，赵磊背她上楼。小雨说，我自己能走。赵磊说，你腿刚好。小雨说，你背得动。赵磊说，背得动。

回到家，刘桂英做了一桌子菜。张秀英也来了。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赵磊端起杯子，说，妈，妈，我敬你们。刘桂英说，敬啥。赵磊说，谢谢你们。刘桂英说，谢啥，一家人。张秀英说，对，一家人。

小雨在旁边说，妈，那钱，我们慢慢还。刘桂英说，还啥，不用还。张秀英说，不用还。小雨说，那不行。赵磊说，听妈的。

后来赵磊跟同事喝酒，同事问他，你媳妇那事花了多少。赵磊说，五万多。同事说，你俩刚结婚，就摊上这，你咋想的。赵磊说，没咋想。同事说，你不觉得亏。赵磊说，亏啥。她是我媳妇。

同事没说话。赵磊说，人这一辈子，谁能保证没个病没个灾。你娶她的时候，她好好的。她病了，你就不要了。那叫啥夫妻。同事说，你说得对。

小雨后来知道了赵磊那晚在病房说的话。她问赵磊，你那天说的，是真的不。赵磊说，哪天。小雨说，手术前那天。赵磊说，真的。小雨说，你再说一遍。赵磊说，钱没了再挣，人没了就没了。小雨说，还有呢。赵磊说，还有啥。小雨说，你说不管以后咋样，都跟我一起扛。赵磊说，那也真的。小雨笑了，说，行。

赵磊后来把烟戒了，说省点钱。小雨说，你抽了这么多年。赵磊说，戒了。小雨说，为啥。赵磊说，省钱。小雨说，不差那点。赵磊说，差。

刘桂英后来跟张秀英说，亲家，你家小雨嫁到我家，没享啥福，先受了罪。张秀英说，受啥罪，赵磊对她好。刘桂英说，赵磊脾气倔。张秀英说，倔点好，倔的人认死理，认准了就不撒手。刘桂英笑了，说，那倒是。

小雨腿好利索了，回去上班。超市老板说，你歇这么久，还想干不。小雨说，想干。老板说，那还站收银台。小雨说，站。老板说，你腿行不。小雨说，行。

赵磊有时候去接她下班。两个人走在路上，小雨说，赵磊，你当初要是嫌我，咋办。赵磊说，没想过。小雨说，那你现在想想。赵磊说，想不出来。小雨说，你这人，嘴笨。赵磊说，笨就笨。

路灯亮了，两个人往家走。小雨腿走多了有点瘸，赵磊放慢步子，跟她并排。小雨说，你不用等我。赵磊说，我没等，我也走不快。小雨笑了，说，你就嘴硬。

赵磊也笑了。他想，人这一辈子，跟谁过，过啥日子，有时候真不由你选。可遇上了，就得接着。接着接着，就成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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