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3年,辽宁兴城县白塔公社枣山大队,知青张铁生坐在考场里,面对理化试卷久久没有落笔。这个细节,后来改变了他的命运,也让一个普通农家青年被推到舆论中心。
张铁生出生于1950年,初中毕业后留在兴城插队。那几年,生产队里的活并不轻松,挑担、收割、饲养牲畜,样样都要干。他肯吃苦,干活有股不服输的劲头,很快当上了小队长。
当时,大学招生并非人人都有机会。能够参加考试,往往要经过基层推荐。张铁生凭着劳动表现获得名额,也把这次考试看成改变人生的一道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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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在于,他长期忙于生产,文化课基础已经相当薄弱。临考前,他只有几天时间突击复习。成绩出来后,语文三十八分,数学六十一分,理化只有六分。那张理化试卷,他只答出了三道小题。
六分意味着什么,张铁生心里很清楚。继续答下去,结果也不会改变。于是,他把试卷翻过来,在背面写了一封给领导的信,谈自己平日参加劳动、缺少学习时间的处境和感受。
这并不是通常意义上的空白试卷,却被当时的舆论称作“白卷”。特殊之处不只在分数,更在于这封信被报刊刊载后迅速传播。一个基层知青,竟在如此重要的考试中公开表达不满,立刻引发了很大反响。
有意思的是,张铁生原本没有料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他被推上风口后,获得了铁岭农学院的录取机会,进入畜牧兽医系学习。后来,他还被吸收进党组织,并在1975年担任过人大常委等职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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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份变化来得太快,未必都是好事。张铁生从生产队干部变成受关注的人物,身边的掌声多了,谨慎思考的空间却未必增加。1976年,他因言行问题被逮捕,随后被撤销党内外职务、开除学籍和党籍。
1983年3月23日,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判决,张铁生被判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刑期从1976年被捕时起算。他没有聘请辩护人,也没有接受法院指定的辩护人,只表示自己愿意接受改造。
十五年牢狱生活,使他错过了社会变化最快的一段时期。1991年出狱时,他已经四十一岁。街道上的汽车、商店里的商品,甚至人们腰间的传呼机,都让这个刚走出高墙的人感到陌生。
妻子董礼平到监狱门口接他,后来成为陪伴他重新生活的人。面对未来,张铁生一度想得很简单:“能不能先找份活干?”可现实并不轻松。曾经的名声不能直接换来工作,中年、服刑经历和与社会脱节,都成了摆在面前的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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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做跑腿、推销一类的工作。一次拜访养鸡场,因为没有递名片,也没有介绍自己,直接被对方拒绝。这样的尴尬并不少见。可他没有退缩,回家后补学销售知识和饲料知识,第二天再去尝试。
1992年,他提出在沈阳设立办事处,半年后业绩便位居公司各办事处前列。1993年,他与金卫东、丁云峰等人创建天地饲料公司。创业初期资金紧张,合伙人退出,公司几乎到了无法运转的地步。
关键时刻,沈阳辽河养鸡厂厂长汪文平预付十万元订金。张铁生发现短期内无法交货,准备退钱,对方却说:“钱先放你这里,有货再发。”这份信任,帮公司渡过了难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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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考验随后而来。新配方饲料出现氟含量超标,部分养鸡户的雏鸡出现问题。张铁生没有推卸责任,赔付六万多元,并连夜改进配方,专程请教技术人员。产品重新上市后,他还要面对知名品牌竞争和客户信任下降的双重压力。
他采取的办法很笨,却有效:一户一户拜访老客户,解释问题,拿出新产品;面对价格更低的竞争对手,就跟着对方跑市场,把自己的产品价格压低五十元。靠着持续跑业务和逐步稳定的质量,天地饲料终于在沈阳站住脚。
1995年,张铁生与金卫东再次合作,创建禾丰牧业。企业后来不断发展,至2009年,集团收入已超过七十亿元。按照公开资料中的持股情况计算,张铁生也成为身家过亿的企业家。
从考场上的一封信,到牢狱中的十五年,再到重新学习电脑、销售和饲料配方,他的人生并不是一条顺路。那张试卷带来的名声,曾把他推上高处,也曾让他付出沉重代价;真正让他重新站起来的,却是出狱后一次次低头学习和重新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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