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师行业的残酷真相：教会徒弟，饿死师傅

律师行业有个词叫教会徒弟饿死师傅。你要是刚入行，有人劝你格局要大，别计较得失，好好教新人，你大概率会觉得这人思想崇高。

等你真的开始教了，才会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你花了几年时间，把一个啥也不懂的实习生带到能独当一面，他转头就走，那种心疼是真实的。

我自己的律所一直都是招实习律师进来，慢慢培养。我在星火文集里其实也写过，这个过程是要持续投入时间和精力的。不是说你招个人进来，给他个桌子，给个电脑，就等着他出活了。这里面的成本，很多人不愿意提，一提就显得功利，可不提也不现实。

教他改材料，教他写答辩，带他去见客户，这些过程比他自己直接改完要花更多精力。你自己干可能半个小时就完了，他得跟你讲为什么这么改，思路是什么，逻辑怎么顺。

这些东西一传十十传百，可一旦他学会了，你再想让他重复干这些事，他未必愿意。很多人嫌麻烦，就是怕教完了，自己活变成别人的活，最后白忙活一场。

我记得我大学的时候，有个同学去了一家很小的律师事务所，就在华政旁边的那条街上，具体是什么街我就不说了，免得人家尴尬。

他跟我们讲，老板人挺好，就是有个毛病，正常不招华政的学生，只招二本三本的。原因很简单：

1. 华政的学生留不住

2. 教到一半要走，白搭

这话听着有点现实，可律所招人的时候，心里想的也是我招进来的人，最好能留下。不然这前期投入算什么呢？工资给着，时间花着，资源给着，最后人跑了，谁不心疼？你可以说机构功利，可机构也得活下去。它不是慈善基金。

很多人不愿意谈钱，觉得一谈钱就脏了。可你换个角度想，一个实习生来你这，他给你干的活，值多少钱？他看的材料、写的答辩、跑的庭审，这些如果是你自己干，你得收多少费？

你付给他的工资，在这两者之间，说白了就是买了他的时间，可这个时间值不值他的真实价值，这账很多人算不清。

你要是把他当成本，那他永远是你的支出，你得不停投入，指望他变成利润。可人不是机器，人会成长，会跑，会去别的地方。你因为怕他跑，就不教他，那他永远学不会，所有事都还得你自己扛。

你一边抱怨带徒弟太难，一边又不肯教真东西，指望他自己开窍，这怎么可能呢？

一个能独立办好案子的实习律师，他必然有能力独立执业，也必然会离开你。这不是他忘恩负义，这是他能做到的必然结果。你要想清楚的是，在他能独立之前，你到底想拿他当什么？

1. 你要是想找个帮手，那他变能干，本来就是你想要的结果

2. 你要是怕他太能干，那你就不该教他

这两件事不能同时存在。

我现在带徒弟，心里就一个想法，我到底是想找个接班人，还是想找个伙伴？

1. 要是伙伴，他越能干，我越能腾出时间干更难的案子，或者去谈更大的业务，他的水平上来了，我反而轻松

2. 要是接班人，那他就不该学会太多，学会了也得走

这两种心态决定了你怎么看待他的离开。

很多人不愿意承认，教会徒弟饿死师傅这句话，在现实里就是概率很高的一件事。你教了，他会了，走了，你白费了几年心血。可你要是因为这个就不教，那他一辈子都不会进步，你也永远腾不出时间干更重要的事。这个局里没有赢家，只有想得明白和想得不明白的区别。

想得明白的人，接受徒弟一定会走这个事实，然后把条件谈好，谈清楚。你能从我这学什么，你出去以后能给我什么，这些话别等到临走的时候才说。你真心教，他未必真心回报，你得用实际条件去换：

1. 带他几年，给他合适的案子

2. 等他真的能独立了，待遇、位置、发展空间都跟上，他就不会想着走

你什么都给不了他，却要求他感念你，那他走的时候也没什么可奇怪的。

我见过很多人，因为徒弟走了就生气，觉得这人不厚道。可你生气归生气，别因为这个就再也不教了。你自己也是一步步走过来的，你也不会一辈子待在一个师傅身边。

徒弟想换环境，这是人之常情。你能做的，就是在他走之前，把该教的教完，该交接的交接清楚，以后还能正常来往，甚至有机会还能合作。

他不一定非要变成你最大的敌人，他可以是你带出来然后去别的地方飞起来的鸟。

你把他的离开等同于你几年的心血白费，这是一种很消极的想法。你换个说法，他走了，说明他真的学会了，这是对你的认可。

你能做到的，是在他最需要你的时候扶了他一把，然后看着他去别的地方，这就够了。你要是把这一切都当成投资，那投资有两种结果：

1. 回本的时候

2. 亏本的时候

你得接受这两种结果。

你教过的东西，他带给他的，也许不会以你期待的方式回来，但它一定会以别的方式存在。说不定哪天他遇到一个难案，卡住了，想起来你当年跟他讲过的某个思路，然后那个案子就顺顺利利地解决了。

这不是他在报答你，这是知识本身在起作用。你给过他的东西，不会因为他走了就消失，它会留在他身上，在某个时刻，以你想不到的方式回到世界里。

这就是我现在对徒弟的态度，教他，帮他，然后看着他走。我不指望他一辈子记得我，我甚至不指望他过得多好。我只希望他在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有人拉了他一把，而那个人，是我。

等他以后遇到解决不了的难题，他能想起来曾经有个人跟他聊过几句，哪怕只是聊过一次，那就够了。他不一定得说谢谢，他只要把自己学到的东西用在该用的地方，就是对我最好的回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