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
昨天湖北武汉一场寿宴，发生一件匪夷所思无人能解的怪事。
我姓赵，赵德厚，武汉本地人，退休前在汉正街做服装批发生意，现在住在武昌老城区，每天过早吃热干面，下午去江边遛弯，日子过得闲散。昨天是我岳父八十大寿，在汉口一家酒楼摆了十五桌，亲戚朋友来了百来号人，热热闹闹的，从中午吃到下午两点多。
怪事出在散场之后。
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就剩自家人，我老婆，我小舅子两口子，我岳父，还有酒楼老板和两个服务员。岳父说歇会儿再走，坐在主位上喝茶，大家陪着。他喝了两口，站起来说去趟洗手间，我小舅子扶他去了，去了十几分钟没回来。我老婆让我去看看，我走到洗手间门口，听见里面有水声，敲门没人应，推门进去，岳父站在洗手台前面，水龙头开着，他盯着镜子看，一动不动。
我问他怎么了，他没回头，说你看镜子。我凑过去看，镜子里映着我和他，没什么奇怪的。他说你看我身后。我往他身后看，洗手间里就他一个人，我说没人啊。他说你再看。我又看了一遍，还是没人。他说刚才有个人，站在我后面，穿一件灰衣服，头发花白，个子不高，瘦瘦的，看镜子里的我，我以为是服务员，回头一看，没人。
我说爸你眼花了。他说我没眼花，我看了好几遍，一回头就没了，一转过来又有了。我把他扶出来，他脸色不太好，我老婆问怎么了，他说没事。我们把他扶上车，送回家，路上他一直不说话，快到家的时候他说了一句，那个人我认识。我老婆问谁。他说你妈。
我岳母走了十二年了。我老婆当时就哭了，说爸你别吓我。岳父说我吓你干什么，我真看见了，跟年轻时候一样，扎着两条辫子，站在我后面，笑了一下。车里没人说话，我小舅子把车停在路边，点了根烟，抽了两口，说爸你是不是累着了。岳父说我不累，我清醒得很。
当晚我住在岳父家，怕他出事。他睡了之后，我坐在客厅里，跟小舅子喝茶，他说哥，你说我爸是不是老糊涂了。我说不知道。他说我妈走了十二年了，他从来没这样过。我说可能是寿宴太热闹，他想起以前的事了。他说那也不至于看见人啊。我说人老了，脑子有时候会糊涂。
第二天早上，岳父起来吃了早饭，精神挺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我问他昨晚睡得好吗，他说好。我问他昨天在酒楼看见什么了，他说看见你妈了。我说爸，妈走了十二年了。他说我知道，但她来了，站在我后面，看着我笑，跟以前一样。我说你怕吗。他说怕什么，自己老婆，怕什么。
我跟我老婆说了这事，我老婆说她晚上打电话问了老家的人，老家那边说，我妈走之前那几天，一直念叨我爸，说老头子一个人怎么办，说想再看看他。我老婆说，她妈走的时候是冬天，我爸在床边握着她的手，她看了我爸最后一眼，笑了一下，闭眼了。我老婆说，昨天那个笑，跟我爸说的一模一样。
酒楼那边我也去问了，老板说厕所里没有监控，不知道怎么回事。服务员说那天没看见什么灰衣服的老太太，就看见老爷子一个人在厕所里站了半天。我让他们查了查，厕所窗户关着，没开过，通风口太小，人爬不进去。厕所里就一个门，进进出出都能看见，没人看见有人进去过。
我后来想，也许是我岳父太想她了，也许是寿宴那天人多，他脑子乱了，也许是他真的看见了。这事没法解释，也不需要解释。我岳父现在挺好的，每天还是喝茶打牌，有时候坐在阳台上，对着空气说两句话，我老婆问他跟谁说话，他说跟你妈，她今天没来。
这事我没跟别人说，说了也没人信。但我知道是真的，因为我岳父那个人，一辈子不说假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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