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联邦通信委员会新提案可能终结匿名预付费手机

在美国，不提供身份信息就买手机可能很快将不再可行——隐私倡导者认为，受影响的远不止那些在加油站买过预付费手机的人。

美国联邦通信委员会正在考虑出台一项规定，要求运营商和VoIP服务提供商在开通或续订服务前，收集客户的姓名、实际地址、政府签发的身份证号码以及另一个电话号码。批评者警告称，实际结果就是匿名预付费手机的终结。但他们提出的更大担忧是，一旦每个美国人的身份都与一条电话线绑定，这些数据将面临怎样的命运：一个由政府强制建立的集中数据库，牵扯到家庭暴力幸存者、记者、举报人，以及任何就是不想让自己名字跟号码永久绑在一起的人。

这项名为FCC 26-27的提案于4月30日在FCC长期处理的自动骚扰电话议题下获得通过，并被包装成一项“了解你的客户”标准，参照银行审查开户人的做法。但该机构自己的文件指出，收集的数据还可能有助于调查“欺诈、间谍活动或破坏国家安全的信息操控行动”以及“短信网络中的滥用行为”，这一范围远远超出了垃圾电话，扩展到了对电话服务本身进行更广泛身份验证的层面。

一项反欺诈规定和一项关乎每个美国人私人通信能力的规定之间的这种落差，让隐私专家不得不对这项提案的影响发声。

“美国联邦通信委员会的客户身份验证提案方向就是错的，而且只会适得其反，”民主与技术中心隐私与数据项目的高级政策分析师悉尼·索贝斯特说。“它将要求每个美国人仅仅为了获得电话服务就上交政府颁发的身份证件，这项强制规定将让最弱势的群体无法获得电话服务，让最需要匿名的人失去匿名保护，而且对它所声称要打击的那些精密诈骗团伙几乎起不到任何作用。”

“美国联邦通信委员会自己的《安全连接法案》承认，家庭暴力幸存者需要一部不会留下使用记录的手机，”她告诉《财富》。“这项提案把这一原则彻底推翻了。”

还有很多问题没解决

“美国人没理由因为委员会还没有试过其他更有针对性的办法来阻止机器人骚扰电话，就得牺牲自己的隐私，”索贝斯特说。

电子前沿基金会和美国公民自由联盟在向FCC提交的联合意见中提出了类似的主张，称该提案是“一种伤害普通守法美国人的数据收集制度”，却未能实质性地减少骚扰电话。他们提交的文件指出，美国联邦贸易委员会（FTC）发现大多数非法自动语音电话源自海外，而且不到一半的美国电信公司全面实施了FCC现有的呼叫认证标准，这些团体认为，这是一种已经可用且比大规模身份信息采集更具针对性的技术解决方案。

“电信行业一次又一次被证明未能妥善保管个人

信息。他们不仅身处几起大规模数据泄露事件的中心，在最近

多年来，但他们的数据做法也还差得远，”这份提交的文件中写道。

对于缺乏资源的人来说，这个问题更大。这份联合提交的文件估计，大约有1500万美国成年公民没有驾照，260万人连一张政府颁发的带照片身份证都没有，而黑人、拉美裔、残疾人和低收入美国人拥有有效身份证的比例尤其低得不成比例。美国联邦通信委员会（FCC）对“实际地址”的草案定义还将把邮政信箱、邮件转寄服务和共享办公空间排除在外——而无家可归者和家暴幸存者往往正是靠这些方式，因为它们不会暴露住址。

“这项提案还会让人们没法为了安全而办一条匿名电话线，比如一个遭受家暴的人，她控制不了自己的手机线路，又需要打电话给庇护所，或者一个被人贩子胁迫、只想打电话求助的青少年，”文件中接着写道。

“说白了，这可能会让老实人找不到工作、养不了家，或者没法逃离家暴、人口贩运之类的危险处境。”

还有一个问题是数据归谁管：数据一旦被收集，由谁持有？文件里提到了这个行业以前的记录：AT&T在2024年披露，黑客从1.09亿客户账户中窃取了通话和短信记录，另外还有一起独立的泄露事件，导致数千万现有和前任客户的信息被泄露。康卡斯特的Xfinity部门在2023年披露了一起类似的泄露事件，泄露了近3600万账户持有人的数据。隐私团体认为，把政府身份证件和家庭住址都集中到这个行业里，等于造出一个高价值的目标，根本解决不了欺诈问题。

并非所有公众评论都反对该规则。银行业团体通过银行政策研究所递交了意见书，表示支持，提到2024年欺诈和诈骗损失总共将近2000亿美元，并指出金融行业每年已经花了几十亿美元来应对这个问题。FCC还没有回应《财富》杂志的评论请求。

“美国人不应该因为委员会还没尝试完更有针对性的办法来阻止机器人骚扰电话，就被迫牺牲自己的隐私，”索贝斯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