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五岁住进养老院,儿女十年不曾探望,第十一年我决然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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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年七十六了,算一算,在那家城郊的养老院整整待了十年零八个月。当年搬进去的时候,我六十五,那时候身体还算硬朗,走路不用拐杖,自己洗脸收拾东西都没问题。送我过去的是一双儿女,当时两个人一起来的,帮我整理柜子,铺好床单,还跟养老院的院长反复交代,多费心照看我。
我那时候心里还抱着念想,想着孩子们工作忙,压力大,房贷、孩子上学一堆事,把我安顿在养老院,不是不管我,只是暂时找个稳妥地方落脚。我跟他们说,不用总惦记,有空了就过来坐坐,陪我聊几句,我就知足了。他们当时一口答应,说节假日一定来看我。
谁能想到,那一次分开之后,就是整整十年。
十年,三千六百多天,我的一双儿女,没有踏进养老院大门一步,没有来看过我一眼。
刚住进养老院的头一年,我几乎每天都盼着。床头放着一部老人机,电量永远充得满满的,铃声调到最大,就怕错过他们的电话。逢到周末、中秋、春节这些日子,养老院里特别热闹,别的老人门口,经常有子女提着水果牛奶过来,一大家子围在一起说话,走廊里都是笑声。
我就搬一把椅子,坐在房间门口,朝着大门的方向望。看着一批一批人进来,又一批一批人离开,直到天慢慢黑下来,院子里的路灯亮起来,我的房门安安静静,始终没有人来。
一开始我还会主动打电话。第一次拨过去,是中秋节,电话接通,儿子说正在陪客户吃饭,没时间多说,匆匆两句就挂了。隔了半个月,我打给女儿,她说孩子要上补习班,到处要忙,抽不开身。次数多了,我自己都察觉到,他们接电话的时候语气很敷衍,总在找各种各样的理由。
后来电话也慢慢变少了,到最后,一年到头,一通主动的电话都没有。偶尔我鼓起勇气拨过去,响很久才接,几句客套话之后,就是沉默,然后匆匆结束通话。
同屋的老太太看我总一个人坐着发呆,劝我想开一点,她说现在年轻人压力大,顾不上老人是常事。我嘴上跟着点头,心里头堵得慌。我不是要他们花钱,也不是非要接我回家一起住,我想要的特别简单,就是隔一段时间,能来看看我,问问我身体怎么样,吃的合不合胃口。
当年我不容易。老伴走得早,四十多岁就剩下我一个人,我一边打工挣钱,一边拉扯两个孩子长大。省吃俭用供他们读书,攒钱给儿子买房,帮女儿置办嫁妆,一辈子的精力,全都扑在了这两个孩子身上。我从来没有重男轻女,手里有一点好东西,都是平分给他们。我曾经以为,我付出的这些,到老能换来一点温情。
六十五岁那年,我的膝盖出了大问题,上下楼梯费劲,一个人在家做饭、烧水都不安全。我主动跟孩子们商量,提出去养老院。我没有逼着任何一个孩子把我接到家里,我知道两代人住在一起容易有矛盾,也不想拖累他们的小家庭。当时说好,养老院的费用,用我之前攒下的积蓄支付,不用他们额外承担太多。我以为这份体谅,他们能放在心上。
日子一年一年往下熬,养老院的环境不算差,饭菜准时,护工定时打扫卫生,身体不舒服也能及时叫医生。可再好的照顾,代替不了亲人的惦记。养老院里的老人,心里都有一杆秤,护工做的是分内的工作,客气、周到,却没有一点亲情的温度。
我看着身边的老人来来去去。有的子女每周都来,带着零食,推着轮椅出去散步;也有老人和我一样,很少有人探望,但至少逢年过节,会收到子女的视频消息。只有我,安安静静待在房间里,像一个被遗忘的人。
时间久了,养老院里不少护工、老人都知道我的情况。有人私下议论,说我的儿女心太硬,十年不闻不问;也有人劝我,干脆直接起诉他们,要求他们履行赡养义务。我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放弃了。起诉很简单,一纸诉状递上去,法律会要求他们尽赡养责任。可就算法院判了,人不愿意来,勉强过来一趟,脸上带着不耐烦,大家都难受,那份亲情,早就碎得捡不起来了。
我也曾经反复回想,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让孩子们心里有疙瘩。年轻的时候,有没有说过伤人的话?有没有偏心?翻来覆去想了无数遍,实在想不出什么过不去的大事。或许,只是日子久了,他们习惯了没有我的生活,慢慢把我从他们的人生里剥离出去。我的存在,对他们而言,变成了一份不想承担的负担。
第十年年底的时候,我积蓄快要见底了。当初准备养老院费用的钱,十年消耗下来,已经支撑不了多久。我去找院长问后续的费用,院长跟我说,如果资金跟不上,后续只能安排档次更低的房间,或者联系我的子女,让他们承担赡养费。
我站在办公室,心里忽然就想通了。十年等待,我已经等够了。
我不再盼着他们突然良心发现,不再守在门口等他们的身影,也不再守着这个困住我十年的房间继续耗下去。我开始悄悄做打算。我身体底子还可以,没有那种随时要住院的重病,只是膝盖不太好。我托院里一个家在乡下的护工帮忙打听,偏远一点的乡下,有没有便宜的小房子可以租住。
护工人挺好,帮我联系到一处。是一间独门的小平房,院子不大,门口有一小块空地,租金很便宜。我把手里剩下为数不多的积蓄整理好,算了算,省着点花,足够支撑我安静过日子。
我没有跟院长说我的全部想法,也没有留下任何纸条给我的儿女。我不想上演那种苦苦挽留的戏码,也不想等着他们得知消息之后,匆匆赶来,带着一身的不情愿。
离开那天,天刚蒙蒙亮,院子里大部分老人还没有起床。我只收拾了一个小小的帆布包,里面装几件换洗衣服、常用的降压药,还有一张我年轻时候和老伴的合影。属于我的其他东西,被子、盆子、旧衣服,全部留在房间里。
我没有跟任何人告别,慢慢走出养老院的大门。走出大门很远之后,我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楼房,心里很平静,没有委屈到痛哭,也没有满腔的恨意。这里困住了我十年的期待,现在,我终于可以自己做主往后的日子。
院长发现我不见了之后,按照登记的联系方式,给我的儿女打了电话。后来我听护工转述,两个孩子接到电话之后,第一反应不是担心我一个老人在外会不会出事,而是在互相推脱,埋怨对方平时不管我,惹出这样的麻烦。
他们到养老院来了一趟,翻了我的房间,没有找到线索,也没有认真想办法寻找。没过几天,这件事就搁置了。好像我这个消失的老母亲,只是一件麻烦事,需要处理,却不值得牵挂。
我在乡下的小平房安顿下来。每天早上起来,打开院门,吹吹外面的风,自己烧水煮粥,买点青菜简单做饭。院子那块空地,我种了点青菜和小葱,没事的时候就坐在门口晒晒太阳。邻里都是本地人,淳朴简单,见面了会笑着打一声招呼,不会追问我家里的旧事。
不用再日复一日守着大门等待,不用盯着老人机等永远不会打来的电话,不用看着别人阖家团圆,独自品尝冷清。我不再把晚年的寄托,放在两个早已把我遗忘的孩子身上。
养儿防老这句话,我信了大半辈子,到七十六岁才明白,不是所有付出,都能换来晚年的依靠。
往后的日子,我自己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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