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农村，为什么连亲戚都不愿主动帮忙介绍对象了？四个原因很现实

去年腊月，老周他娘托了四个人，给老周说媒。

第一个是他大姑。大姑在电话里说：“我婆家那边有个姑娘，在县城当护士，二十六了，人挺文静。改天你回来见见？”老周说行。过了半个月，老周问大姑那姑娘的事，大姑说：“哎呀，人家姑娘她妈说，想找个在县城有房的。”老周在省城有房，可不在县城。这事就没下文了。

第二个是他二舅。二舅更热心，直接把人领到家里来。姑娘是二舅邻居的外甥女，在镇上开美甲店。见了面，姑娘问老周一个月挣多少。老周说万把块。姑娘说那还行。然后问老周能不能回县城发展。老周说工作不好调动。姑娘哦了一声，低头玩手机。二舅在旁边打圆场，说“慢慢来慢慢来”。后来也没慢慢来。

第三个是他表嫂。表嫂给老周推了个微信名片，说“你们年轻人自己聊”。老周加了，姑娘通过之后，发了个“你好”。老周回了个“你好”。然后俩人就再没说过话。老周翻姑娘朋友圈，发现人家上个月刚订婚。表嫂后来解释说：“我也是听别人说的，谁知道这么快就定了。”

第四个是他三婶。三婶没给老周介绍人，反倒跟老周他娘说了句实在话：“嫂子，不是我不帮忙。现在说媒这事，吃力不讨好。说成了，人家觉得是自家孩子有本事。说不成，两边都怪你。我前年给老李家小子介绍了一个，俩人处了半年散了，老李媳妇到现在见了我都不冷不热的。”

老周他娘听完，叹了口气，没再托人。

这事搁在二十年前，根本不可能。那时候村里谁家有个没对象的，七大姑八大姨全上阵，比自家的事还上心。东家打听，西家问询，恨不得把方圆十里适龄的年轻人都筛一遍。说成一桩媒，那是积德的事，主家要提酒上门谢的。可现在，亲戚们不主动了。你托到他头上，他推三阻四。你问急了，他说“现在年轻人不兴这个了”。

真是年轻人不兴了吗？不全是。

老周后来琢磨这事，觉得根子不在年轻人身上，在亲戚身上。亲戚们不是不想帮，是不敢帮、帮不动了。

头一条，现在的亲事，门槛太高了。过去说媒，看的是人。小伙子勤快不勤快，姑娘本分不分本分，家里几亩地、几间房，差不多就行了。现在呢？县城有房没？有车没？工作稳定没？父母有退休金没？彩礼能给多少？这些条件摆出来，亲戚先怵了。他知道自家侄子的底细，也知道人家姑娘的要求。中间那道沟，他填不平。填不平，就不敢开口。开了口，万一被人家回绝了，不光自己没面子，侄子也跟着受委屈。亲戚也是要脸的人。

第二条，现在的人，天南海北，亲戚自己也认不全。老周他大姑嫁到邻镇，二舅在县城开饭馆，表嫂是外省嫁过来的。他们各自有各自的圈子，可这些圈子跟老周的圈子不搭界。大姑认识护士，可护士想找县城的。二舅认识开美甲店的，可美甲店姑娘想找能回县城的。表嫂认识的人，她自己都不熟。亲戚们手里那点资源，搁在以前够用，搁现在，撒出去连个水花都打不起来。不是不帮，是帮不上。

第三条更扎心——说媒这件事，风险变大了。过去说媒，说成了是好事，说不成也没人怪你。现在不一样。你说了一个，俩人处了，处了半年散了，女方说男方抠门，男方说女方矫情。这些话传回来，都算你头上。你当初怎么介绍的？你了解清楚了吗？你是不是收了男方好处？亲戚之间，本来走动得好好的，因为一桩没成的媒，反倒生分了。老周他三婶那话，说得透彻——吃力不讨好。谁还愿意干？

还有一条，是年轻人自己变了。老周这辈人，不像他爹那辈，把结婚当成必须完成的任务。他们不急。或者说，他们急，但不肯将就。亲戚介绍的人，条件不合适，他们直接就不见了。见了面没感觉，他们也不勉强。亲戚夹在中间，两头受气。一边是自家孩子嫌你介绍得不好，一边是人家姑娘嫌你侄子不够格。你说这媒，还怎么说？

老周后来想明白了。亲戚不主动帮忙介绍对象，不是亲戚变冷漠了。是时代把这件事变复杂了。过去说媒，是两个家庭的事，亲戚说句话就能撮合。现在说媒，是两个世界的事，亲戚站在中间，左右够不着。够不着就不够了吧。硬够，容易闪了腰。

老周他娘后来也不催了。她跟老周说：“你自己看着办吧，我不逼你。”老周说行。娘俩坐在院子里，太阳挺好的，晒得人暖洋洋的。老周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没人催，没人问，没人拿你跟别人比。日子是自己的，对象也是自己的。亲戚帮不上忙，那就自己来。

可老周心里还是有点空。他想起他爹那辈人，结婚的时候，亲戚们忙前忙后，热热闹闹的。到了他这辈，什么都得自己扛。扛就扛吧。扛不动的时候，歇一会儿。歇完了，接着扛。

这大概就是长大的代价。你得到了自由，也失去了依靠。亲戚还在，可他们站在远处，朝你挥挥手，说你自己走吧。走好走坏，都是你自己的路。

老周后来没再托人说媒。他自己在省城认识了一个姑娘，也是外地来的，也是自己一个人在打拼。俩人处了一年多，挺好。过年带回家，他娘高兴得合不拢嘴。亲戚们来了，围着看，说这姑娘真好。大姑说，你看，不用我介绍，你自己也找着了。老周笑了笑，没说话。

他知道，有些东西变了，可有些东西没变。亲戚还是亲戚，只是帮忙的方式不一样了。过去帮你张罗，现在帮你高兴。过去替你操心，现在替你鼓掌。

这大概就是日子往前走的样子。你走你的，亲戚看着。你走好了，他们替你开心。你走累了，他们给你递杯水。介绍对象这事，他们不做了，可他们还在。在就行。

老周他娘后来跟邻居说：“我家老周，自己找的媳妇，比我托人介绍的都好。”这话传出去，亲戚们听了，都笑了。笑完了，该干嘛干嘛。日子照过，亲戚照走。只是没人再提说媒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