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罗斯人想不明白：为何如此强大的中国，几千年都不要西伯利亚？

打开地图，中国北方与东北方向之外，是横跨亚洲北部的西伯利亚，约1300万平方公里，约为中国陆地面积的1.35倍。网上一直流传一个问法：俄罗斯人想不明白，中国强盛了那么多朝代，为什么千百年来偏偏不要这块地？

怪就怪在，中国人并非没去过。明朝永乐年间，宦官亦失哈带着二十五艘大船顺黑龙江而下，一直开到下游的特林，设官署、立石碑。

可二十来年后，这个机构撤了，人也回来了。够得着，却不长期占着。背后压着的，是一笔成本账。古代守边，最费的是嘴。秦汉往北边送军粮，史书留下一句："率三十钟而致一石"。

意思是，想让前线士兵吃上一石粮，路上先要耗掉将近两百石。西伯利亚从南到北分成草原带、森林带和冻原带，大半是密林和冻原。

一年里月均气温在零度以下的月份至少七个，庄稼还没熟，冷就回来了。屯田的前提是种得出粮，这个前提在这里立不住。

粮种不出，运又运不起，人还扛不住冷。汉唐明一次次撤回来，是在同一本账面前做了同一个决定。

那问题来了：同样的冻土，俄国人怎么就一步步拿了下来？要讲清这件事，得把时间线拉回到几百年前，看看这片土地上的历史走向。

蒙古人征服中国并建立起自己的王朝之后，草原以及如今被称为西伯利亚的部分土地与中国国家紧密相连。但如果查看地图就会发现，中国的疆域止于此处，除蒙古之外，那些土地如今都属于俄罗斯。

到忽必烈统治结束时，他已经稳固地建立了元朝，统治着所有这些土地。他的继任者们并不出色，没过多久元朝就被推翻。

它沦为了新兴明朝的附属国，与东边的女真人并存，女真人聚居在如今被称为满洲的土地上。16世纪末，明朝对该地区的控制崩溃，这里在后金政权下独立。

1630年代，女真人（经过一番包装之后改名为满洲人）击败了北元，随后将全部注意力转向了正在应对叛乱问题的中国本土。在这一切发生的同时，后金的北部边境被一些新面孔侵扰——俄罗斯人。

不出所料，不久之后冲突便开始了。然而后金正忙于征服中国，无暇回应。

1644年北京陷落，此时后金再度更名为清朝，并在随后的几十年里征服了中国其余的大部分地区。在此期间，俄罗斯人向满洲地区推进，清朝对此并不满意，于是爆发了战争。

这场战争对俄罗斯人来说结局不佳，当时俄罗斯的实际统治者是索菲娅。她急于议和，以便专心对付彼得那个小子。

两国进行了谈判，俄罗斯同意承认中国边界延伸至此处，作为交换，俄罗斯人获准进行贸易，这便是1689年的《尼布楚条约》。几十年后，两国又签订了另一份条约（1728年《恰克图条约》），划定了沿蒙古的边界。

此后，双方对现状都感到满意。那么是什么改变了这一切？是英国人和法国人。

俄罗斯刚在克里米亚战争中被他们打得鼻青脸肿，而当这两国在1856年将注意力转向中国时，俄罗斯政府发现了机会。趁清朝忙碌之际，俄罗斯向阿穆尔河（黑龙江）一带派遣了士兵和移民。

这无疑令人无法忍受，但由于第二次鸦片战争，彼时对此也无能为力。就在此时，俄罗斯人做出了几个堪称天才的外交举动。

在中国拒绝就任何俄罗斯吞并行为进行谈判之后，俄罗斯人开始与英国人、法国人和美国人谈判，让他们来调解这场战争。那几国同意了，因为俄罗斯与美国关系非常友好，同时与其他三国关系又相当糟糕，因此这似乎是最公平的安排。

然而，有一个人——俄罗斯驻华大使尼古拉·伊格纳季耶夫——极其聪明地将局势转化为了对俄罗斯有利的形势。他向中国皇帝明确表示，鸦片战争只有在俄罗斯告诉盟国他们得到了公平的待遇之后才能结束。

而要做到这一点，唯一的方法就是俄罗斯本身获得公平的待遇，而所谓的公平待遇包括俄罗斯获得其开始定居的那些土地，再加上一些别的，以防万一。中国人勉强同意了，这便是1858年《瑷珲条约》与1860年《北京条约》。

就这样，俄罗斯的东部边界形成了如今为人所熟知的形状。而更让北京难受的是，仅仅四年之后，两国又签订了一份条约（1864年《中俄勘分西北界约记》），俄罗斯获得了中亚的所有这些土地。

中国人对这些协议并不满意，他们并不将这些视为平等伙伴之间谈判出的条约，而是不平等条款——很大程度上确实如此。清朝瓦解之时，蒙古脱离了中国。

不久之后，图瓦又脱离了蒙古。

二战结束、中国内战也结束之后，中国高层并不同意俄罗斯对那些被视为中国合法领土地区的控制，曾希望共产主义同志会同意归还土地。但事实并非如此。

1969年，中苏之间爆发了边境冲突。事态变得非常紧张，一度几乎升级为核危机。

到最后，分歧仍在持续，但除了苏联解体后的一些非常小规模的变动之外，边界基本保持不变。这些西伯利亚的土地仍然牢牢属于俄罗斯。

回到最初的那个问题。俄罗斯人能在这片冻土上站住，关键之一藏在毛皮贸易里。那时欧洲人追捧毛皮，上等紫貂皮价比黄金，被叫作"软黄金"。

1581年前后，哥萨克首领叶尔马克带着数百人翻过乌拉尔山，1582年击败西伯利亚汗国。此后俄国每年从这片地方收上来二十万张紫貂皮，外加一万张玄狐皮、五十万张松鼠皮和海狸皮。

哥萨克每推进一段就筑一座木堡，木堡就是税关。1632年建起来的雅库茨克，到1639年一年就给国库上交各类紫貂皮48,746张。

中原的边城，是朝廷往里贴粮、贴钱、贴人的地方；俄国的木堡，是往外吐毛皮、吐卢布的地方。更有意思的是，紫貂越打越少，就得往东找。

找来的毛皮卖给谁？清朝入关后，中国崇尚皮草的风气越来越盛。17世纪末，中国取代西欧，成为西伯利亚毛皮最大买家。

林子里的貂，最后穿到了北京人身上。今天的账，也是这么算的。中俄边界2008年全线勘定，四千三百多公里的边界线清清楚楚。

2019年12月，"西伯利亚力量"管道通气，按俄方公告口径，2025年达388亿立方米。冻土下的天然气，古人看不见。

如今它顺着管道南下，靠的是一纸合同，双方各取所需。古人把每一石粮的去向都算过了，今天隔着一条管道，那片地最值钱的东西，照样一船一管地送到了家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