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48条人命,病死率接近五成。
10月8日,中国驻刚果(金)使馆发了一份通报,措辞硬到罕见——直接点名东部四个省,要求所有中国公民和中资企业立刻撤离。
平时使馆提醒都是"注意安全""减少外出",这次连客套都省了。
能让外交辞令撕破脸的地方,子弹和病毒正在同时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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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月 4 日,上加丹加省科卢韦齐市附近,一家中资企业营地被武装分子破门而入。
一名中国公民受伤,手机、电脑被洗劫一空。
这个地点值得注意 —— 上加丹加省甚至不在使馆划定的 "极高风险" 四省名单里,它只属于 "非必要不前往" 的第二梯队。
连第二梯队都开始出现针对中资企业的武装抢劫,东部四省的实际情况只会更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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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北基伍省马西西地区,瓦扎伦多民兵和 M23 武装爆发激烈交火。
而就在 9 月 28 日,M23 刚刚在同一地区动用无人机袭击瓦扎伦多阵地,8 名平民死亡、6 人受伤,道路直接中断。
无人机出现在刚果(金)的地方武装冲突里,本身就是危险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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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这些民兵打的是游击战,AK 步枪、皮卡架机枪,现在 M23 已经能出动无人机搞精确打击。
武装升级的速度,远超外界预期。
使馆的通报措辞不是一天变硬的。
最早是 "谨慎前往",后来变成 "切勿前往",现在直接是 "尽快撤离"。
通报里还列了一串非法武装的名字:M23、ADF、CODECO、马伊 - 马伊民兵、扎伊尔民兵。
五六支武装在东部四省同时作乱,政府军和 M23 在南基伍省菲兹和姆万加地区持续交火,其他武装在各自地盘上搞绑架、抢劫、屠杀。
联合国今年 3 月的数据,仅伊图里、北基伍、南基伍三个省就有 340 万境内流离失所者。
这些省份超过 60% 的人口生活在极端贫困中。一个被战争碾碎了基本秩序的地方,给不了任何人安全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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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只是战乱,撤的逻辑还不够硬。真正让这次通报变得 "极为罕见" 的,是战争和疫情同时砸下来了。
刚果(金)卫生部 10 月 4 日的数据:伊图里、北基伍、南基伍、上韦莱、下韦莱、乔波、南乌班吉七个省,累计报告埃博拉确诊 8603 例,死亡 4148 例。
到 10 月 7 日,数字更新为确诊 8665 例,死亡 4178 例。粗病死率 48.2%—— 差不多每两个确诊的人里就有一个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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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2% 的病死率放在任何疫情里都是恐怖数字。
新冠病死率不到 1%,流感更低。埃博拉是直接把人的内脏组织融掉,出血、呕吐、腹泻,从发病到死亡可能就几天。
这一轮还是本迪布焦型,跟之前的扎伊尔型不一样,疫苗和治疗方案的适配度都打折扣。
更要命的是疫区和战区完全重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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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图里省一个省就占了全部确诊病例的 76.3%,同时它也是 ADF 武装和 CODECO 武装活动最猖獗的地方。
8 月底,伊图里省曼巴萨地区连续遭袭,至少 80 名平民死亡,30 多人被绑架。
世卫组织的报告提到,病毒传播在不同省份之间越来越不均匀,但整体趋势是在扩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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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蔓延到七个省 64 个卫生区。战争导致人口大规模流动,流离失所者带着病毒从一个战区逃到另一个战区,防疫链条根本接不上。
一个国家同时面对 48% 病死率的烈性传染病和五六支武装的混战,这种局面在 21 世纪的非洲之外几乎不可想象。
中国公民要面对的,是子弹和病毒的双重绞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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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跟了一句很重的话:对拒不报备、坚持前往或停留上述地区的人员,由此产生的一切后果由个人负责。
单独点采金不是随便写的。刚果(金)东部的手工采金区,是中国公民风险最高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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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月 5 日,上加丹加省冈波夫一个叫 "Terre Savon" 的手工采矿区发生塌方,14 人死亡、1 人受伤。
手工采矿区没有安全规范,没有矿权管理,谁挖到算谁的,塌方、透水、中毒是家常便饭。
更关键的是,这些矿区往往处于武装势力的实际控制之下,武装组织靠收 "保护费" 和分润维持运转。
在这种地方采金的中国人,天然就是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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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钱、有设备、在当地没有社会根基、语言不通、出了事连报警都费劲。
武装分子抢中资企业营地不是随机作案,是精准选择 —— 他们知道中国人手里有值钱的东西,也知道中国人被抢了大概率不会武装报复。
10 月 4 日被抢的那个营地,武装分子抢走的是手机、电脑这些便携财物,说明他们不是来搞破坏的,是来捞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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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标明确,动作利索,抢完就走。这种事发生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因为成本太低、收益太高。
很多在刚果(金)采金的中国人,是通过非正式渠道进去的,没在使馆登记,甚至没有合法的工作许可。
平时觉得没事,真出了事,使馆连你在哪、有多少人都不知道,怎么救?要求报备不是走形式,是真到了要摸清楚底数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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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风险对应的是高回报,刚果(金)黄金储量排在全球前列,东部矿区的手工金成本极低,总有人觉得自己能赌赢。
但这一次,战争加疫情的双重绞杀下,赌赢的概率正在快速趋近于零。
刚果(金)东部正在发生的,不是某一起孤立的安全事件,而是一个地区治理体系在战争和疫情双重冲击下的加速崩塌。
4148 条人命、340 万流离失所者、五六支武装混战、48% 病死率的埃博拉 —— 这些数字背后,是一个已经没有 "安全角落" 的区域。
使馆把话说到 "尽快撤离" 这个份上,已经不是建议,是警告。
在海外的中国人永远记住一条:你的背后有祖国,但祖国的保护是有边界的。在子弹和病毒面前,最快的腿比最强的后盾更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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