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坛,巩俐是那种一出场就能压住全场的存在。
戛纳的红毯、国际电影节的评委席,她站在那里,就是东方电影的一张名片。
可就是这样一个在全世界面前都从容自信的女人,却是同一张脸,两副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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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少回国,连家都安在了法国,很多人骂她入了外籍就忘了根。
但翻开她家里的旧账才知道,她不是不想回,是故土里埋着三个人,让她这辈子都补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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巩俐1965年出生在沈阳,后来跟着父母搬到济南。
父亲巩力泽是山东大学经济系教授,母亲赵英在棉纺厂做会计,家里五个孩子,她最小。
上面三个哥哥,还有一个比她大12岁的姐姐巩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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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年代,靠父母两份工资养活七张嘴,日子紧巴巴的。
但巩俐从小爱唱爱跳,父亲省下钱在旧货市场淘了一台手风琴回来,女儿每天练,手指磨出血也不停。
家里不少人觉得演戏不是正经出路,唯独姐姐巩雯站在她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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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父亲拿着她的表演获奖证书,一趟趟往北京跑。
托人打听招生政策,帮她争取到了破格录取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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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费从哪儿来,她心里没底。
是巩雯推门进来,把一沓皱巴巴的钞票塞到她手里——预支的工资加上攒了多年的嫁妆钱,整整五百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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巩俐后来坦言,如果当年没有姐姐在身后倾力相助。
或许就不会有后来那个站上威尼斯、戛纳、柏林评委席的东方女演员。
大二那年她被张艺谋选中出演《红高粱》,一炮而红。
拿到第一笔片酬,她连夜赶回济南,想给全家换房子,想给姐姐开服装店。
可命运没有给她这个机会——姐姐巩雯查出了乳腺癌晚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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巩俐推掉了手头所有邀约,带着姐姐跑遍了北京、上海的医院。
能托的人都托了,能用上的钱全砸了进去。
姐姐瘦到不足九十斤,头发掉光,还拉着她的手笑着说别花冤枉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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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3年6月,巩雯走了,才41岁。
巩俐从片场连夜赶回济南,进门时灵堂白花一片。
连最后一句“姐我回来了”都没赶上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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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把最好的年华、最实在的支持都给了她。
她却连姐姐一天好日子都没来得及给,这份亏欠,还不了。
而这个家更大的塌方,还在后面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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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离世后,父亲巩力泽的身体一下子垮了。
他本来就有高血压和心脏病,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让他话也少了很多,头发几乎一夜之间全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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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4年夏天,巩俐正在日本拍摄广告,大哥打来电话。
说父亲突发脑溢血,住进了济南的医院,她订了最早的航班往回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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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在发病之前,父亲曾给远在海外的巩俐打过一通电话。
先是轻声问她能不能回来,片刻又连忙改口,让她不必勉强,不要耽误工作。
巩俐听得出,那声音里全是盼头,又全是怕拖累她的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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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赶到家的时候,父亲已经走了。
临终前他特意交代家里人,不用让她往回赶,怕耽误她工作。
就这一句“不用回来了”,巩俐记了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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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之内,姐姐和父亲接连离开,两个最疼她的人,都没来得及享她一点福。
那一年她才29岁,手里已经拿了好几个国际大奖。
外人看着风光无限,可她心里空了两大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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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推掉了所有片约,把自己关在家里,好几个月都缓不过来。
亲人接连走了,感情上的那道坎,也在这时候到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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巩俐和张艺谋的感情,从1987年《红高粱》前后开始,持续了大约八年。
两人合作了《菊豆》《大红灯笼高高挂》《秋菊打官司》等一系列作品,戏里戏外都是一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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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近30岁的巩俐渴望婚姻。
她向张艺谋多次表示希望能正式结婚,但屡次遭到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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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摄《摇啊摇,摇到外婆桥》期间,巩俐的二哥专门到剧组找张艺谋谈这件事。
张艺谋说:“没考虑。”还说了一句让巩俐心全凉的话——“结婚不就是一张纸吗?你为什么非得看重这张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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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4年5月,巩俐站在戛纳的领奖台上,替张艺谋领取评审团大奖。
台下掌声雷动,没人知道,同一天,她的父亲巩力泽在济南因脑溢血去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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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奖时她得知父亲病危,话筒前只轻轻说了一句“这片子献给我父亲”,下台就哭到站不住。
台上是国际影后,台下是刚没了爹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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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5年1月,拍完《摇啊摇,摇到外婆桥》的最后一个镜头。
张艺谋召开了一个小型新闻发布会,公开宣布与巩俐分手,八年的感情,就此画上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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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巩俐接受采访时被问到遗憾不遗憾。
她说“不在一起也不一定是一种遗憾”,还把张艺谋当亲人看。
这句话表面淡,背后全是八年磨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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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巩俐加入新加坡国籍,引发巨大争议。
面对质疑,她回应:“不论别人说什么,我就是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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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她与法国电子音乐家让·米歇尔·雅尔结婚,之后定居巴黎。
但她并没有断掉与故土的联系。
拍《夺冠》演郎平、出席国内品牌活动、陪伴年近百岁的老母亲,她都在做。
母亲赵英后来确诊阿尔茨海默病,偶尔会把巩俐错认成大姐巩雯,喊她“雯雯,你回来啦”。
巩俐从不纠正,蹲下去握着那双枯手轻声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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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不回,是老屋推开门,轮椅上的母亲喊的是姐姐的名字。
是济南的灵堂里,她两次都没赶上最后一面;是那个让她等了八年的人,终究没给她一个家。
红毯上的巩俐属于全世界,楼道里拎着保温桶那个,才是赵英的小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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