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遗产保护事业是新质生产力持续发展的定海神针

读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印发《文化遗产保护传承“十五五”规划》有感

今年国庆小长假，最大的亮点 是中办、国办印发《文化遗产保护传承“十五五规划》，看到这个喜讯作为一名文化遗产保护界的老兵，真的是感慨万千，无比激动！我的恩师谢辰生先生没有看到，而作为跟随他三十余年的唯一弟子，我不仅等到了，还将继续沿着前辈们未尽的大业勇往前行。这份规划全文整体勾勒出至2030年文化遗产保护的宏伟蓝图，特别是其中分段科学地规划出整个文化遗产保护中细节处理，让人一看什么都明白。这个大保护格局已经奠定了文化遗产保护事业就是新质生产力持续发展的定海神针。其中最引人关注的亮点，是“中央文化遗产保护委员会”首次公开亮相，这一国家顶层机构，在党中央高层领导直接关注下落地，充分体现了我国文化遗产保护治理体系将迎来重大突破性变革，从过去多部门分头管理越管事越多，到现在由中央统筹、系统保护、统一监管更彰显出文化遗产保护事业走向更加规范与完善的战略目标。

面对这样的天大喜讯，当从网络上下载出全文，就如饥似渴地阅读了一遍，接着又反复地深入了解每个章节中的主要内容与精神要素，越读越感觉完全超出预期的想象，记得近二十年前，我接受凤凰卫视中文台《世纪大讲堂》采访，以《从申遗看中国环境危机》面对著名主持人王鲁湘老师的不断展开的话题，其中首次提出：希望中国文化遗产保护能否由国家高层直接出面，成立一个专门的保护性机构，当时我是把和谢辰生恩师共同商量的原话在媒体上呼吁：应该由国务院办公厅牵头成立一个这样的专业保护机构，当时认为这都是梦想，现在不仅是国务院办公厅，连中共中央办公厅都出面了，可想而知，我们国家高层对老祖宗留下的这些不可再生，不可替代的宝贵资源是何等的重视与尊重，正因为这些历经了无数苍凉与岁月流逝，而存留下的记忆，承载着我们这个民族灿烂文明、传承历史文化，更多是它始终紧紧地维系着我们这个民族的精神家园。因此它才显得弥足珍贵！

此文件仅用十二个章节，加上十二个专栏小标题，就把这部原本厚重的话题解释得清晰流畅，凡是文化遗产保护类的细节处理上，让人一看明明白白。特别是在前面的总体要求上，旗帜鲜明地提出，“坚持以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为指导，深入贯彻党的二十大和二十届历史次全会精神，认真落实四中全会部署，全面贯彻习近平文化思想特别是习近平总书记关于文化遗产保护传承的重要论述，坚持党的全面领导，坚持以人民为中心，坚持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坚持保护第一、合理利用和最小干预原则，加强统筹协调深化改革创新，推动文化遗产系统性保护和统一监管”。这个总体要求已经把整个文本的内在骨架支撑起来了，接下来就是具体需要从点到面的深入展开每个时段的预期目标，我个人认为此文本最精彩的是每个章节中单列出来的小专栏，文字不多精准而细腻，把握得明明白白。如专栏二、三仅内容就鲜明的彰显出我们这个民族文明的文化特性与未来的工作脉络，应该注意的事项点题到位。让人一读就明白，未来应该怎么操作。特别是专栏第三，我们这个执政党在领导全国各族人民历经千辛万苦一路走来，把一个贫穷落后的旧中国建设建成今天这个世界称奇的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真的不容小觑，这其中无数献生的先烈，特别是改革和新时代伟大实践中奋斗拼搏的历史记忆、物证，更加弥足珍贵，让这一切永存心中，是我们留给后人最真实的时代精神和记忆。

在第四、五专栏中，把中华文明探源工程及“考古中国”等重大项目也均作出引导性提出，这在共和国政府机关文件中均为首次展现出如此恢弘大气的展示。突出这些研究项目，就是为了系统阐释文物所蕴含的文明特色及中华风格，中华气派，铸牢我们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这是一个完整国家的根脉和基础。五千年中华文明根基深厚，虽历经千年风霜雨雪，至今仍然枝叶繁茂。在加强可移动文物保护和博物馆管理上强调博博物馆藏品盘库和馆藏文物的定级，强化对馆藏文物本体保护。特别是古籍保护、整理和出版，开展古藉文物定级。推进简牍文献、敦煌文献、《永乐大典》等保护整理出版.把中华历史典籍文献研究推向更高的科学殿堂。既完善了博物馆管理制度，又强化了从业人员的职业道德教育。对中小博物馆提升计划中，鼓励公众参与监督。健全博物馆建设标准，登记备案程序，退出管理机制，均作出相应的要求。

第六、第七专栏重点谈到历史文化名城、街区、村镇有效保护和活态传承。对于这些我的感受更深，多年以来，在这方面我既是谢辰生老的眼睛，也是他的耳朵，许多他给党中央高层领导写去的信函百分之九十以上都是我亲自去现场调研，然后严格按照实事求事的态度写成书面文字供他参考，特别是当年旧城改造的风波席卷全国，许多国家、省级历史文化名城都受到不同程度的人为破坏，就比如南京、常州均为江南著名文化名城，当时的南京、常州许多非常完整的历史文化街区，被开发商在当地政府部门的支持下整片拆除，我受谢老、郑老、罗老、周干峙副部长的委托，现场调研，完成了《南京名城保护又一次被缩水》，《延陵悲歌》均由《中国文物报》整版全文刊发，受到社会各界人士的广泛关注与支持。谢老根据我的文章提出的要点给党中央胡锦涛主席、国务院温家宝总理去信，并受到中央高层一致关注。在当时的社会背景下，我收集这些材料是要冒着极大的风险更要时刻注意自身的安全，但我始终坚持新闻贵在真实，学者的良知时刻提醒我哪怕他们是我的敌人，也绝对不能胡说八到，必须要严格遵守相关法律法规，在尊重事实的基础上，参照相关法规斗争下去。当时我能一步步走下去，除了谢老等老专家们从精神上支持我，更多的要感谢《中国文物报》社、中国文物学会领导的大力支持，没有经费自己只能承受更多无奈与困苦，常常为了积省几个钱，每次找最省钱的小旅馆，睡浴室是常事。吃饭就更简单了。只要能填饱肚子就行，在这方面谢.老和师母也常常以不同方式支持我。我至今还记得，2006年5月17日《中国文物报》整版刊岀我写的专题报道，回北京后我和谢老化了几个通宵两个人把南京、常州的相关资料再次整理成给中央领导的信函，每次我带回去的相关资料，谢老都非常慎重地每个章节严格把关，多年来他太知道我的写作风格和人格魅力，我呈给他的所有信息都是自己冒着生命危险换来的，他给党中央高层领导写信也必须把每个事实都要讲清楚，保证绝对不能出现任何偏差！跟随谢老近三十年间，我俩合作得天衣无缝。许多事情他一点我就明白，每次给中央高层写信，基本第一稿由我写，他要返复无数次的修改，变成他的口语及书写风格。最不能忘记的是2006年10月16日给温家宝总理的信：因为当时情况非常复杂，时间已经无法再拖延下去了，谢老电话招我回京，把上半年南京、常州名城保护受到伤害的相关资料再细划，最终我根据他口述在真实材料的基础上整理出一万多字的文案，他经过返复推敲压缩再压缩，最终用毛笔写成书信，再次呼吁尽快出台《历史文化名城名镇、名村保护条例》并随信附有多名老专家联名写的关于保留南京历史旧城区的紧急呼吁书。10月17日温总在谢老的信函上批示：“请培炎、建敏同志阅批，辰生同志及各位专家反映南京、常州旧城改造问题，可由建设部会同国家文物局、江苏省政府调查处理。法制办要抓紧制定《历史文化名城保护条例》争取早日出台。18日，国务委员、国务院秘书长华建敏批示：“请适时阅转康泰同志，按家宝同志指示抓紧办”。23日，国务院副总理曾培炎批示：“光焘同志：请建设部按家宝同志批示要求，抓紧进行调查处理。”

最令我俩高兴的事是10月21日，温总理亲笔复函收到，谢老带着我嘴里哼着小调俩人来到楼下的小莱场卖了几斤牛肉，回家做他最拿手的“牛肉炖土豆”。最有意思的是，他让我卖了一瓶啤酒带上去，炖牛肉放啤酒味道好，吃饭时，把还存下的大半瓶啤酒三人分了共同庆贺，他自己喝了一小口，师母也喝了一小口就吐了出来，一起倒入我的杯子里，她说：“这味道象马尿，丹青功劳大全包下吧！”每次我在外调研考察完回京，谢老和师母都会用不同的方式犒劳我。让我感觉到家的温暖。

现在读到第十四小节：“加强整体保护。实施历史文化名城、街区、村镇保护提升工程。加大对历史文化名城、街区、村镇內古建筑、古遗址、近现代代表性建筑等文物古迹的保护力度。整体保护传统格局、空间肌理、历史风貌、街巷体系、建筑遗存、文化生态、景观环境，真实保存城乡历史文脉。”说的多好呀！这样一来我们的名城保护事业有据可查，按照文件精神一条条对号入座地系统识别，还怕什么？这是我们多年以来梦里都不敢想的现实，恩师走了，我见到了这个最激动人心的的现实。当年我的文化遗产保护之路靠的是象謝老等一大批无私无畏的专家支掌，现在好了，党中央发出了保护号令，吾辈还等什么？

对这些方面，我曾经接触比较多，当年我任传统建筑园林委员会副会长时，这方面的工作对外联系基本都是我来牵头，和北大著名教授中国乡土建筑资深研究专家陈志华老师多次深入一线调查研究。这期间我受中国文物学会委派协助谢辰生、罗哲文两位恩师起草《南京军区营区文物保护管理暂行办法》，我是主创人员，又是执笔者，每一条细则的最终落实，都是和谢辰生老反复多次地推敲后才能落地在稿笺上，整个条草案中每一段文字都充满哲思而又饱含深情，这就是我俩行走所求、不止追踪的结果。我俩埋头数月的苦干，最终受到一致认可，成为新中成立以来全军首部军事营区内文物保护的法规性文本，并受到胡总书记，家宝总理及军委高层的高度重视与表扬。我因此获得首届文化遗产保护全国十大杰出人物。

我与谢辰生老在陈志华教授的陪同下考察江浙一带众多乡村文化遗产保护，到一个地方，谢辰生老都要对当地领导讲：“文化古迹对于保护国家文化的独特性和完整性、培养爱国主义有着重要的意义。是巩固民族间关系和促进相互尊重的重要条件之一。因此，我们在抢救、保护、使用、修缮等方面应该多考虑到民众的实际需要、既要使用好，更要加强保护好，千万不能让这些珍贵的东西，在我们这代人手里毁掉⋯⋯”

学了专栏：七、八、九深感谢辰生老当年的所有对事物的认知度和保护原则，始终都是一致的，让我更加敬佩老人家的远见与智慧，保护文化遗产，最重要的是必须落实到保护监管责任上。因此建立文化遗产保护督察制度，压紧压实文化遗产保护责任。推动文化遗产保护纳入干部教育培训体制。强化对领导干部履行文化遗产保护工作中经济责任情况的审计监督。依法开展文化遗产保护检察公益诉讼。对单位和个人违法造成文物严重破坏或灭失的，严肃追究责任。对在文化遗产保护传承工作中取得突出成绩的单位和个人，按照国家有关规定给予表彰奖励。这奖惩制度也是明明白白展示了一个法制国家对整个社会的公开承诺。

今天设立中央级文化遗产保护委员会，不是突发安排，而是一条持续推进的政策脉洛落地生根。“十四五”规划纲要提出强化重要文化和自然遗产、非物质文化遗产系统性保护，是党的二十届三中全会明确的提出的要求。这次 巜文化遗产保护传承“十五五”规划》直接将协调机构命名、职能固化，从文字构想，变成名称、有职责、有运行机制的实体顶层机构，这是确保了未来保护工作顺利进行的坚强后盾。此中央文化遗产保护委员会的亮相，相当于为中华文脉守护，配备了能够统筹全局、督办问题的顶层决策核心机构，此办公室作为委员会的执行机构，行动起来就方便多了。文件中特别强调，强化党的统一领导、宣传部门统筹协调、有关部门履职尽责的文化遗产保护工作格局。这样一来，地方党委和政府肩上也承担了不可推卸历史的责任。为2030年基本成为文化遗产大保护格局设定了清晰的目标，2035年文化遗产强国梦一定会实现。接下来的每一步都要努力努力再努力，彻底打破原有的僵局压实保护责任，用系统性制度力量，守护好我们民族的文化遗珍让中华文明再往前移，永久长存！

（文/丹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