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头奔登门,两百万策反守矿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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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魏东在云南社会上素有“及时雨”的名号,这名号的背后,是他常年马不停蹄的忙碌。也正因如此,他能和大柱这帮过命兄弟聚在一起的日子,并不算多。

那个年代,拿项目多数是靠关系网。而关系网的织救,是要有投入的。

魏东在昆明东川区拿下了一个大型铜矿的开发权。说起来容易,过程的艰难只有魏东自己知道。其中不仅仅依靠社会上的关系网,更有衙门官场大员的助推。

常言道,创业难,守业更难。项目拿下了,已经进入审批手续的收尾阶段,可项目依然随时可能出现变数,容不得半分松懈。

眼下最棘手的难题,就是得找一伙硬气的人看矿。若看矿的不够凶悍,不出三天五天就得被人打跑,到时候铜矿也就彻底丢了。

在魏东手下的一众兄弟里,大柱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

大柱身手凌厉,能打能扛,身边也聚拢着一群下手够狠、靠谱硬气的兄弟;而且他常年做采石场生意,在矿山开采这一块,也有着实打实的经验。但这些都不是魏东最看重的,他真正认可大柱的,是这人会做人、懂分寸——混社会,从来都不只是打打杀杀,更多的是人情世故的周旋与拿捏,而这一点,大柱做得恰到好处。

百般权衡下,魏东把电话打给了大柱。

“兄弟啊。”

“哎,东哥。”

“兄弟,你听我说,先把采石场的事安排妥当,然后马上来昆明。”魏东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急切。

“东哥,出啥事了?”大柱心里一紧,连忙问道。

“我在昆明弄了个大铜矿,不跟你藏着掖着,要是运作起来,利润大得很。现在我想让你带着兄弟们过来,有件大事,我得当面跟你交代。”

“东哥,你中标了?”大柱难掩惊讶,语气里多了几分雀跃。

“唉……”魏东的声音里满是疲惫,“别提了,这两个月为了跑这个铜矿,我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钱更是花得如流水。你抓紧时间,把公鸡、二蛋这帮兄弟都带上,最少得给我凑够三十来人。”

“行,东哥,我把许昆仑那伙人也一起带上,人多更稳妥。”

“好,具体细节,咱们见面再细聊。”

平日里,魏东和大柱相处向来没什么正经,凑到一起就天南海北瞎侃,不分彼此。但今天,大柱能明显感觉到魏东语气里的严肃,不用多说也知道,这个铜矿项目,他看得比什么都重。

挂了电话,大柱不敢耽搁,立刻给许昆仑和小宝打了电话,让他们赶紧召集手下的兄弟,收拾妥当,一起随他赶往昆明。

三伙人凑到一起,足足四十来人,向着昆明出发了。

傍晚五点多,魏东在一家星级酒店的包厢里,接见了他们。当时包厢里已经坐了十多个人,有体制内的工作人员,有做生意的大老板,还有几个魏东在社会上的老友,气氛显得有些凝重。

一进包厢,大柱就察觉到了不对劲,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魏东快步走上前,紧紧握住大柱的手,语气恳切:“兄弟,好久不见了。”

“东哥,好久不见。”大柱也用力回握,目光扫过在场众人,神色恭敬。

魏东拉着大柱,向众人介绍道:“各位,这位就是我常跟你们提起的,我最好的兄弟,王大柱,大家互相认识一下。”

大柱心里门清,眼前这些人,要么是东哥的合作伙伴,要么是能给东哥提供帮助的人,个个都不能怠慢。他连忙收起身上的江湖气,谦虚地跟众人一一寒暄、自我介绍。

寒暄过后,魏东拉着大柱坐下,随口问道:“我听说你最近又盘了个采石场,生意怎么样?”

“托东哥的福,生意还行,虽然挣不上什么大钱,但胜在稳定,够兄弟们糊口。”大柱如实回答。

“那就好。”魏东点点头,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大柱,要是说,未来一段时间,你得在昆明待着,帮我盯着点事,你愿意吗?”

大柱想都没想,立刻挺直腰板:“东哥,这有啥不愿意的?有事你尽管吩咐,你手指的方向,就是我王大柱奋斗的目标,你说怎么干,我就怎么干,绝不含糊。”

“再有十天半个月,咱们的铜矿就要开工了。这个矿非同一般,马虎不得,所以必须得有你这样的人,带着手下这帮得力兄弟帮我盯着。到时候,你和兄弟们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千万不能出任何纰漏,确保万无一失。”魏东的眼神里,满是嘱托。

大柱皱了皱眉,问道:“东哥,手续不是都批下来了吗?还有啥好担心的?”

“手续这边,基本没什么问题了。”魏东顿了顿,补充道。

“那我明白了,东哥,我过来就是盯着场子,别让人过来捣乱,对吧?”

“对,就是这个意思,你帮我罩好这个场子。”魏东语气加重,“千万不能掉以轻心,你们得二十四小时守在矿上,不能有一刻松懈。另外,我觉得人手还得再调点过来,只要是能打的,越多越好。万一真出了冲突,把人打死打残,所有后果都由我来摆平,不用你们担一点责任。”

大柱心里一震,下意识问道:“东哥,事情这么严重?”

魏东还没来得及回话,一旁一位体制内的人先开了口,语气带着几分凝重:“大柱兄弟,你知道你东哥为了拿下这个项目,花了多少钱吗?”

大柱心里估算了一下,怕说少了显得不懂事,故意往高了猜:“三百万?”

那人笑了笑,摆了摆手:“呵呵,兄弟,你再接着猜。”

“不是,大哥,那我是猜多了还是猜少了?”大柱有些摸不准。

那人皱了皱眉,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兄弟,你猜得太少了,差得远呢。”

魏东接过话茬,语气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大柱,我光是送礼、打点关系,就花了两千万。这回你该知道,这个铜矿对我有多重要了吧?虽说不算押上了全部身家,但也差不多了,输不起。”

大柱听完,狠狠咽了口唾沫,心里瞬间明白了——这个铜矿,就是魏东的命根子。要是这个项目出了半点差错,魏东就彻底垮了,甚至可能倾家荡产。

摸清情况后,大柱再次挺直腰板,眼神坚定,语气掷地有声:“东哥,你放心,我王大柱今天就把命押在这个矿上了。要是有人敢过来抢矿、捣乱,我就算拎着脑袋,也跟他们拼到底,绝不让他们伤了矿上一根汗毛!”

“大柱,我信你。”魏东点点头,语气里满是信任,“你和兄弟们身手硬、够义气,而且社会上的那些弯弯绕绕,你也周旋得明白,这个任务,交给你,我最放心。”说完,他朝身边的助理摆了摆手。

助理立刻领会,搬着几个沉甸甸的箱子走了过来,放在茶几上。箱子一打开,里面全是一沓沓崭新的现金,晃得人眼睛发花。大柱愣了一下,抬头看向魏东:“东哥,这……这是什么意思?”

魏东轻描淡写地笑了笑:“这是给你们的。你们在这儿一待,估计就得半年以上,这是大家的活动经费,吃喝住行、添置家伙,都从这里面出。”

“东哥,这钱我不能要!”大柱连忙推辞,“没有你,我王大柱早就死在云南的地界上好几回了,这点忙,是我应该帮的,怎么能要你的钱?”

小宝见状立刻接话,语气诚恳:“东哥,你对咱们兄弟的帮助,根本不是金钱能衡量的,这钱,我们真不能收。”

许昆仑也跟着附和:“是啊,东哥,你把钱收起来吧。等项目盈利了,你再给兄弟们分赏也不晚,现在我们不能要。”

魏东摆了摆手,语气不容拒绝,“兄弟,这个钱,你必须拿着。老话说得好,亲兄弟,还得明算账呢。我要是拿钱雇人,未必雇不到身手比你硬的,但绝对没人有你对我这份心。你别有心理压力,就当给我个面子,把钱收下,行不行?”

大柱看着魏东坚定的眼神,知道他是真心实意,再推辞就显得见外了,只好点头:“既然东哥都这么说了,那我就不推辞了,多谢东哥。”

“这就对了嘛。”魏东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这钱怎么用、怎么花,是你和兄弟们的事,我不管。要是不够花,随时跟我说,我再给你们拿。等项目稳了,盈利了,我再给兄弟们封大红包,绝不让大家白辛苦。”

“东哥,我有个问题想问你。”大柱沉吟了一下,开口说道。

“兄弟,你说。”

“昆明这地方,卧虎藏龙,能拿出两千万、还有深厚官场背景的大哥,应该不少吧?他们怎么没跟你争这个铜矿?”大柱说出了心里的疑惑。

“呵呵,你这个问题问得好。”一旁的一位老板接过话茬,笑着说道,“兄弟,你说得没错,昆明地界上,能拿出两千万、有白道背景的大哥确实不少。但他们不是不争,是想捡现成的——等你东哥把设备、人员都备齐,把矿场理顺了,他们就会过来鸠占鹊巢,坐享其成。所以,我们才找你们过来,这就是你们的重要性,守住场子,就是守住这个项目的命。”

大柱恍然大悟,点了点头:“懂了,东哥,老板。多余的保证我就不说了,没用,看我行动就完了。”

魏东欣慰地点点头:“兄弟,你懂就好。回头你回去安排一下采石场的事,十号之前,必须回到昆明,咱们随时准备进场。”

“知道了,东哥,我一定按时回来。”

大柱在昆明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就带着兄弟们返回了采石场,有条不紊地交代后续事宜。他对着留在采石场的兄弟说道:“我和二蛋他们,接下来可能要在昆明待半年以上,采石场的生意,就拜托大家多费心了。这段时间矿场产生的收益,你们自己分了,我一分都不参与。”

安顿好采石场的事,大柱立刻带着兄弟们再次赶往昆明,在魏东安排的酒店住了下来。

四十来个人挤在一个大套间里,桌子上摆着一堆漆黑发亮的五连发,寒气逼人。大柱看着众人,语气严肃地吩咐道:“今天晚上,我们就进场。兄弟们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轮流值班,一刻都不能松懈。回头我就在门卫室住,亲自盯着。”

公鸡连忙说道:“柱哥,你是我们的主心骨,得休息好才行。晚上值班,我们多盯一会儿,你就安心睡会儿觉。”

大柱摆了摆手,语气坚决:“那不行,我必须守在第一线。晚上值班,你们每隔一个小时就叫醒我一次,我亲自去场子里巡逻,看看有没有可疑人员偷偷混进来。到了白天,我就搬个板凳,带着十来个兄弟守在大门口,只要有任何人敢擅闯矿场,不用废话,直接开火崩他们!”

大柱说到做到,接下来的五六天里,他几乎没怎么休息,平均每天的睡眠时间也就两三个小时。

其实也由不得他们不敬业——每天都有七八伙人过来打探消息,问得最多的两个问题,就是“矿场老板是谁”和“什么时候动工”,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些人没安好心。

一晃半个月过去了,矿场的设备和工作人员陆续到位,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而大柱和兄弟们,也迎来了最紧张的时刻。

大柱把家伙事儿明晃晃地摆在门卫室的桌子上,每天带着十来个兄弟坐在大门口,目光如炬,死死盯着外面的一举一动,不敢有丝毫懈怠。

这天上午,意外还是发生了。

就在大柱和兄弟们闲聊的时候,一辆没有挂牌照的虎头奔,带着七八辆普桑,浩浩荡荡地开了过来,稳稳停在了矿场大门外。

车子停下后,虎头奔的车门打开,下来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脖子上系着一条黑白条纹的领带——据说那时候,混江湖的大哥都爱系这种领带,寓意着能在黑白两道间行走自如,左右逢源。

这个中年人气场十足,自带大哥风范,身后跟着二十多号人,个个面色凶悍,一行人径直朝着大柱他们走了过来。

大柱看到这阵仗,心里立刻清楚,这帮人绝不是之前那些打探消息的阿猫阿狗能比的,他立刻站起身,神色凝重,做好了随时动手的准备。

中年人在大柱面前站定,目光先是扫过大柱等人,又越过他们,看向矿场院子里的设备,随后自言自语般说了一句:“可以啊,效率倒是挺高,这么快,设备就都就位了。”

等他说完,大柱压下心里的戒备,气定神闲地开口问道:“大哥,你有什么事儿?”

“呵呵。”中年人收回目光,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朱学山。兄弟,你怎么称呼?”

“王大柱。”大柱语气平淡,没有多余的寒暄。

“东北人?”朱学山挑了挑眉,问道。

“对,东北人。”

“啊,东北人好,东北人豪爽。”朱学山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敢问一下,这个矿场,是你自己的吗?”

大柱直接打断了他,语气不卑不亢:“项目是我大哥魏东的,我帮他在这里看着。大哥,你们过来,有何贵干呀?”

“哈哈,老弟呀,别紧绷着,放轻松点儿。”朱学山脸上的笑意更浓,语气也放缓了些,“你看咱们去办公室里,坐下喝会儿茶行吗?”

“不用,有什么事情,就在这说吧!”大柱轻轻摇摇头,眼神里多了几分戒备,“我大哥魏东交代了,我们的买卖没有和任何人合作,股权是百分之百自己持有的。如果现在有人过来,多半是要敲竹杠的,所以我也不用有多好的态度。要是换个场合,咱们或许还能认识一下,但今天这个场合,就大可不必了。”

“呵呵,兄弟有性格,我喜欢。”朱学山听了这话,非但没有恼怒,反而愈发和颜悦色,“中午有时间吗?老哥想请你吃顿饭,咱们慢慢聊。”

大柱脸上露出几分不耐烦,口气也沉了下来:“大哥,你有什么话,就痛痛快快说吧!别绕圈子,我没时间陪你耗。”

“那好,既然老弟这么直爽,我也不藏着掖着了。”朱学山终于收起了脸上的笑容,语气也冷了几分,“老弟,我问问你,来东川开发这么大的项目,跟谁打招呼了?”

大柱抬了抬下巴,底气十足:“肯定是得到了有关部门的合法审批,不然的话,我们的进度也不可能这么快,你说对吧?”

“兄弟,话说得挺狂,骨头也够硬。”朱学山的目光扫过大柱身后的二蛋等人,又落回大柱身上,问道,“你这几十号兄弟,都是东北来的?”

“不全是。”大柱淡淡回应,“也有我从西双版纳那边带过来的,本土的兄弟,个个也都不含糊。”

这时,许昆仑上前一步,眼神锐利地看向朱学山,开口问道:“怎么了兄弟,问这个,有什么问题吗?”

虽说许昆仑现在管大柱叫哥,但他的年龄和朱学山相仿。这几个月跟着大柱一起闯,不论是气场还是派头,都比以前沉稳了不少,身上也多了几分大哥的架势。

朱学山压根没理会许昆仑,目光依旧落在大柱身上,缓缓开口:“哈哈,既然也不请我进办公室喝茶,那我就开门见山了。你这个买卖,其实我早就相中了,可惜啊,让你们抢先了一步。我今天来,是想问问,咱们之间有没有合作的可能?当然,我可不是空手套白狼,你可以在东川区随便打听打听,这里大大小小的项目,我参与的太多了,门道都懂。你们放心,我绝对不会狮子大开口,我只要四成干股。只要咱们合作,黑白两道的事情,你们就都不用操心了。不瞒你说,昆明老一,那都是咱家的座上宾。”

朱学山滔滔不绝说了一大堆,没想到大柱只冷冷回了三个字,斩钉截铁,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不需要。”

“兄弟,别急着拒绝。”朱学山的语气又沉了几分,“你把我今天说的话,原原本本转述给你的老板魏东,告诉他,是我朱学山找他。今天你不把话传过去,那我晚上还会过来。至于过来干什么,那就不一定了。”

朱学山说完,也不等大柱回应,转身就上了虎头奔,车门一关,车子浩浩荡荡地扬长而去,只留下一阵尾气。

车里,朱学山的一个兄弟忍不住说道:“大哥,我看这小子,也太不识抬举了!咱们好心找他合作,他倒好,直接一口拒绝,不给半点面子。”

“哎……”朱学山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阴狠的笑意,“不用着急。咱们上来就要四成干股,换做是谁,都受不了,得让他们有个接受的过程。今天咱们过来,先是打个照面,认识一下,也算是先礼后兵。等晚上,咱们给他送个大礼,要是他还不识好歹,那就别怪咱们不客气,直接上手段。我看这帮人岁数都不大,估计也没怎么被社会毒打过,回头让兄弟们拿着五连发一顿平推,他们就知道后悔了。”

“大哥,那咱们给他送什么大礼?”

“晚上,把我一直舍不得戴的那块手表拿上,再让小广开上我那辆奥迪车,带上五十万现金过去。把这三样送到,你们给我打个电话就行。”朱学山吩咐道。

“大哥,他就是个看场子的,咱们至于这么大手笔吗?这也太抬举他了。”那兄弟有些不解。

“你懂什么?”朱学山一脸不屑地瞥了他一眼,“这小子就是个敲门砖,只要他肯对我们敞开大门,这事儿就成了百分之八十。我看也别五十万了,给他拿二百万,直接砸懵他。人家做这个项目,几千万都送出去了,咱们这几百万算什么?只要事情成了,咱们一年稳稳当当就能进账几千万,这点投入算得了什么。”

“大哥高明,还是你有眼光!”那兄弟连忙附和道。

当天晚上七点左右,朱学山手下的头号兄弟陈小广,备好奥迪车、劳力士手表和二百万现金这三样“大礼”,带着十来个兄弟,再次赶往大柱他们守的矿场。

出发之前,朱学山还特意嘱咐陈小广:“我看那个叫大柱的小子,脑子有些一根筋,认死理,你们过去后,跟他客气点儿,别硬来,先礼后兵,懂吗?”

此时,大柱正在门卫室里吃晚饭,突然看到几辆车朝着矿场大门开了过来,他下意识地放下碗筷,一把拿起了桌子上的五连发,神色瞬间凝重起来。

公鸡也立刻掏出短把子,拿起对讲机大声喊道:“所有人,立刻到门口集合!”

话音刚落,不到二十秒的时间,三十来号兄弟就全部集结完毕,齐刷刷地站在大柱身后,个个神色凶悍,严阵以待,空气中瞬间弥漫着一股紧张的火药味。

陈小广下车后,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身后的两个兄弟,每人拎着一个黑皮箱,紧紧跟在他身后,一步步走到大柱面前。

“兄弟,别紧张,别紧张。”陈小广摆了摆手,语气和善,“把家伙收起来吧,我不是过来和你打架的。说句实在的,真要是火拼起来,你们连动手的机会都没有。今天我是代表学山大哥过来,给你们送礼物的。”

大柱的目光落在陈小广手上的车钥匙上,眼神依旧警惕,冷冷问道:“你什么意思?别玩花样。”

“兄弟,咱俩借一步说话,私下里聊,怎么样?”陈小广试探着问道。

大柱摆了摆手,语气坚决:“不用,有事儿你就直接说,别藏着掖着,我没时间陪你墨迹。”

“兄弟,你可真犟。”陈小广无奈地笑了笑,回头指了指身后的奥迪车,对大柱说,“兄弟,你上去开一圈,感受一下,看看是不是比你的天津大发开着舒服多了。”

大柱皱了皱眉,语气愈发冰冷:“你到底什么意思?有话直说!”

“呵呵,别急,兄弟。”陈小广依旧笑着,“你要是觉得这辆车不错,符合你的气质,那它就是你的了,学山大哥说了,特意送给你的。”

大柱看着他,神色没有丝毫松动:“我还是没太懂你的意思。”

“呵呵,不急,不急。”陈小广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表,递到大柱面前,“兄弟,我看你手腕上还少点儿东西。都说穷人溜达,富玩表,你身为一帮兄弟的大哥,没有一块好表,怎么撑得起场面呢?这块劳力士,是学山大哥从香港买回来的,他自己都一直没舍得戴,多了不值,三十四万总还是有的,也送给你。”

陈小广见大柱没有接手表,也不觉得尴尬,回头朝身后的兄弟摆了摆手。两个兄弟立刻打开手中的黑皮箱,里面一沓沓崭新的现金,瞬间露了出来,晃得人眼睛发花。

“这里一共是二百万现金,也是学山大哥的一片心意。”陈小广笑着说道,“兄弟,说句实在的,你就算给人家看十年矿,也挣不到二十万吧?只要你点头,这些东西,就全是你的了。当然,你先别急着拒绝,学山大哥还有话要跟你说。”

在九十年代初期,奥迪车、劳力士手表,再加上二百万现金,这些东西对于普通人来说,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财富。大柱看着眼前白花花的钞票,忍不住狠狠咽了口唾沫,说实话,他心里也动了心——这笔钱,足够他和兄弟们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了。

陈小广拿出手机,拨通了朱学山的电话,语气恭敬:“大哥,我已经到矿场门口了,大柱兄弟也在。”

“好,知道了,你把电话递给大柱兄弟,我跟他说。”朱学山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陈小广把手机递给大柱,笑着说:“兄弟,接一下学山大哥的电话。”

大柱接过电话,语气依旧冷淡:“朱老板,你到底什么意思?弄这些东西过来,想玩什么把戏?”

“呵呵,大柱兄弟,别这么大火气。”朱学山的声音带着几分笑意,“我送你的这些礼物,你还喜欢吗?”

“朱老板,我王大柱这个人脑子笨,不会拐弯抹角,也弄不明白,你今天给我送这么贵重的礼物,到底是什么意思。所以,有什么话,你就直接说,别跟我绕圈子。”大柱开门见山。

“既然大柱兄弟喜欢开门见山,那我也不妨直说了。”朱学山的语气沉了下来,“如果你把这些东西全收下,就等于答应跟我合作了。等我把这个矿拿下来,我再给你追加一个大红包,保证你这辈子都不愁吃不愁穿。至于我怎么把这个矿据为己有,你心里应该也有数吧?”

大柱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朱老板,你接着说。”

“兄弟,你今天把东西和钱全收下,然后你要做的很简单——等我们过去了,你敞开矿场大门,给我们一路绿灯就行。不用你做别的,只要别拦着我们,事后好处少不了你的。”朱学山循循善诱道。

大柱冷笑一声:“呵呵,原来我一个看矿的,还值这么多钱呀?”

“那你就不懂了。”朱学山的语气带着几分得意,“想把一个这么大的矿抢下来,就得先过你们这道关。我也知道,能守这么大的矿,你们绝对不是软柿子。如果咱俩真的打起来,互相损耗,我也得花进去几百万,那太不划算。兄弟,二百万可不是小数目,你把钱收下,带着兄弟们过几年好日子,不比在这里拼命强吗?”

顿了顿,朱学山又开始施压:“另外,我提醒你一句,你们在这边干了这么大的买卖,你知道有多少人在盯着吗?如果没有我朱学山在这压着,你信不信,天天得来五波抢矿的人?就算你浑身是铁,又能碾几颗钉?莫不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我正式入驻矿场,咱们两全其美,不好吗?”

“还有,兄弟,我丑话说在前面,一旦真的开始抢矿,那可就是百人大战,到时候销户十个八个,你觉得你能兜得住吗?你大哥魏东,能兜得住吗?”朱学山的语气愈发凝重,“我说的都是实话,绝对不是给你洗脑。今天晚上给我行个方便,日后必有重谢,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魏东在云南一带素有“及时雨”的名号,这名声背后,是常年马不停蹄的奔波劳碌。也正因如此,他能和大柱这帮过命兄弟聚在一起的日子,少之又少。

最近,魏东在昆明东川区拿下了一座大型铜矿的中标权。这事听着风光,过程却步步荆棘。能最终拿下,一来是魏东出手阔绰,关键处从不吝啬;二来是他在社会上织就的关系网密不透风,根基极深;而最关键的,还是他在云南官场的靠山暗中发力,才让这块硬骨头彻底啃了下来。

常言道,创业难,守业更难。即便审批手续已近尾声,项目依旧随时可能生变,容不得半分松懈。

眼下最棘手的,就是找一伙硬气人看矿。若是这帮人不够凶悍,不出三五天就得被人打跑,到时候整个铜矿项目,也就彻底黄了。

在魏东手下一众兄弟里,大柱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

大柱身手凌厉,能打能扛,身边聚拢的兄弟个个下手狠、办事稳;加之他常年经营采石场,对矿山开采有着实打实的经验。但这些都不是魏东最看重的,他真正认可大柱的,是这人懂分寸、会做人——混江湖从不是只靠打打杀杀,更多是人情世故的周旋拿捏,这一点,大柱做得恰到好处。

这天,大柱正在采石场核算账目,手机突然响起,屏幕上跳动着“东哥”二字。他立刻接起,语气恭敬:“喂,东哥。”

“大柱,你听我说,先把采石场的事安排妥当,立刻来昆明。”魏东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

“东哥,出啥事了?”大柱心里一紧。

“我在昆明弄了个大铜矿,不跟你藏着掖着,一旦运作起来,利润大得吓人。现在我要你带兄弟过来,有件大事,必须当面跟你交代。”

“东哥,你中标了?”大柱难掩惊讶,语气里多了几分雀跃。

“唉……”魏东的声音满是疲惫,“别提了,这两个月为跑这个矿,我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钱更是流水一样往外砸。你抓紧,把公鸡、二蛋这帮人都带上,最少给我凑三十来人。”

“行,东哥,我把许昆仑那伙人也带上,人多稳妥。”

“好,细节见面再聊。”

平日里,魏东和大柱相处向来没正形,凑一起就天南海北瞎侃,不分彼此。但今天,大柱明显听出了魏东语气里的严肃,不用多想也知道,这个铜矿,他看得比命还重。

挂了电话,大柱不敢耽搁,立刻联系许昆仑和小宝,让他们火速召集手下兄弟,收拾妥当,随他赶往昆明。

三伙人凑齐,整整四十多号人,浩浩荡荡朝着昆明进发。

傍晚五点多,魏东在一家星级酒店包厢接见了他们。包厢里已坐了十多号人,有体制内的人,有生意场上的老板,还有魏东江湖上的老友,气氛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一进门,大柱就察觉到不对劲,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魏东快步上前,紧紧握住大柱的手,语气恳切:“兄弟,好久不见。”

“东哥,好久不见。”大柱用力回握,目光扫过众人,神色恭敬。

魏东拉着大柱,向众人介绍:“各位,这位就是我常提起的生死兄弟,王大柱。大家认识一下。”

大柱心里门儿清,眼前这些人非富即贵,要么是东哥的合作伙伴,要么是能帮上关键忙的人物,一个都怠慢不得。他立刻收起一身江湖气,谦虚地与众人寒暄、自我介绍。

落座后,魏东随口问道:“听说你最近又盘了个采石场,生意怎么样?”

“托东哥的福,还算稳定,挣不了大钱,但够兄弟们糊口。”

“那就好。”魏东点点头,话锋骤然严肃,“大柱,接下来一段时间,你得留在昆明帮我盯着,你愿意吗?”

大柱想都没想,腰杆一挺:“东哥,有啥不愿意的?你尽管吩咐,你指哪儿,我王大柱就往哪儿冲,绝不含糊。”

“再有十天半个月,铜矿就要开工。这矿分量太重,马虎不得,必须得你这样的人,带着得力兄弟给我死守。到时候,你们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不能出任何纰漏,务必万无一失。”魏东的眼神里满是沉甸甸的托付。

大柱皱了皱眉:“东哥,手续不是都批下来了吗?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手续基本没问题了。”魏东顿了顿。

“我明白了,东哥,我过来就是守场子,不让人来捣乱,对吧?”

“对,就是帮我罩住这个矿。”魏东语气加重,“千万不能掉以轻心,你们得二十四小时轮守,一刻不能松。另外,人手我觉得还得再添,能打的越多越好。万一真起冲突,打死人打残人,所有后果我来扛,不用你们担半点责任。”

大柱心里一震:“东哥,这事这么严重?”

不等魏东开口,旁边一位体制内的人先沉声道:“大柱兄弟,你知道你东哥为拿下这个项目,砸了多少钱吗?”

大柱心里估摸着,故意往高了猜:“三百万?”

那人笑了笑,摆了摆手:“兄弟,再往上猜。”

“大哥,我是猜多了还是少了?”

“差太远了。”

魏东接过话,语气平静却重若千钧:“大柱,我光是送礼打点关系,就花了两千万。这回你该知道这矿对我有多重要了吧?虽说没押上全部身家,也差不离,我输不起。”

大柱狠狠咽了口唾沫,瞬间明白——这座铜矿,就是魏东的命根子。一旦出半点差错,魏东就彻底垮了,甚至可能倾家荡产。

想通这一层,大柱再次挺直腰板,眼神坚定,掷地有声:“东哥,你放心,我王大柱今天就把命押在这矿上。谁敢来抢矿、捣乱,我就算拎着脑袋,也跟他们拼到底,绝不让他们动矿上一根汗毛!”

“大柱,我信你。”魏东点头,满是信任,“你和兄弟们身手硬、讲义气,江湖上的弯弯绕绕也拎得清,这任务交给你,我最放心。”

说完,他朝助理示意。

助理立刻搬来几个沉甸甸的箱子,往茶几上一放。开箱瞬间,一沓沓崭新现金晃得人眼晕。大柱一愣,抬头看向魏东:“东哥,这……什么意思?”

魏东淡淡一笑:“这是给你们的。你们在这儿一守少说半年,这是活动经费,吃喝住行、添置家伙,都从这里出。”

“东哥,这钱我不能要!”大柱连忙推辞,“没有你,我王大柱早死在云南好几回了,这点忙是我应该做的,怎么能要你钱?”

小宝情商高,立刻接话:“东哥,你对我们的恩情,不是钱能算的,这钱我们不能收。”

许昆仑也附和:“是啊东哥,钱你收回去。等项目盈利了,你再给兄弟们分赏不迟,现在我们绝不能要。”

魏东摆手,语气不容拒绝:“这钱你必须拿着。老话讲亲兄弟明算账。我拿钱能雇到比你能打的,但雇不到你这份心。你别有压力,就当给我个面子,收下。”

大柱看着魏东坚定的眼神,知道再推辞就见外了,只好点头:“既然东哥这么说,那我就不矫情了,谢东哥。”

“这就对了。”魏东露出笑意,“钱怎么支配,是你和兄弟们的事,我不管。不够随时跟我说。等项目稳了盈利了,我再给大家封大红包,绝不让兄弟们白辛苦。”

“东哥,我有个问题。”大柱沉吟道。

“你说。”

“昆明卧虎藏龙,能拿出两千万、还有官场背景的大哥不少,他们怎么没跟你争这个矿?”

一旁一位老板笑着接话:“兄弟,你问到点子上了。他们不是不争,是想捡现成——等你东哥把设备、人员、场子都理顺了,他们再来鸠占鹊巢,坐享其成。所以才找你们过来,守住场子,就是守住整个项目的命。”

大柱恍然大悟:“懂了。东哥,老板,多余的保证我不说,看行动就行。”

魏东欣慰点头:“兄弟,你懂就好。回去把采石场安排好,十号之前必须回昆明,咱们随时准备进场。”

“知道了东哥,我一定按时到。”

大柱在昆明住了一晚,次日一早就带兄弟返回采石场,有条不紊地交代后续:“我和二蛋他们接下来要在昆明待半年以上,采石场就拜托各位多费心。这段时间的收益,你们自己分,我一分不沾。”

安顿妥当,大柱立刻带队重返昆明,住进魏东安排的酒店。

四十来人挤在一个大套间里,桌上摆着一排锃亮的五连发,寒气逼人。大柱看着众人,语气严肃:“今晚就进场。兄弟们轮流值班,一刻不能松懈。我住门卫室,亲自盯。”

公鸡连忙道:“柱哥,你是主心骨,得休息好。晚上值班我们多扛会儿,你安心睡。”

大柱摆手,态度坚决:“不行,我必须守在第一线。你们每隔一小时叫醒我一次,我亲自巡逻,查有没有可疑人员潜入。白天我就带十来个人守在大门口,任何人敢擅闯,不用废话,直接开火!”

说到做到,接下来五六天,大柱几乎没合眼,每天睡眠不足三小时。

也由不得他们不绷紧神经——每天都有七八伙人前来打探,开口不离“矿主是谁”“何时动工”,明眼人都看得出,这帮人没安好心。

一晃半个月过去,矿场设备和工作人员陆续到位,一切按计划推进。大柱和兄弟们,也迎来了最紧张的时刻。

他把家伙明晃晃摆在门卫室桌上,每天带着十来人坐在大门口,目光如炬,死死盯着外面,不敢有半分大意。

这天上午,意外终究还是来了。

大柱正和兄弟们闲聊,一辆无牌虎头奔,领着七八辆普桑,浩浩荡荡开到矿场门口,稳稳停下。

车门打开,走下一名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一身笔挺西装,系着一条黑白条纹领带——那年代江湖大哥都爱系这种领带,寓意黑白两道通吃。

中年人气场极强,身后跟着二十多号面色凶悍的汉子,一行人径直朝大柱走来。

大柱一看这阵仗,便知绝非之前那些打探消息的小角色,立刻起身,神色凝重,做好了动手准备。

中年人在大柱面前站定,目光扫过众人,又望向院内设备,淡淡开口:“可以啊,效率不低,设备这么快就全到位了。”

大柱压下戒备,气定神闲问道:“大哥,有事?”

“呵呵。”中年人收回目光,笑意意味深长,“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朱学山。兄弟怎么称呼?”

“王大柱。”语气平淡,不多寒暄。

“东北人?”朱学山挑眉。

“对。”

“东北人好,豪爽。”朱学山笑了笑,语气带着试探,“这矿场,是你的?”

大柱直接打断,不卑不亢:“项目是我大哥魏东的,我在这帮忙看守。大哥,你们过来有何贵干?”

“哈哈,老弟别绷那么紧,放轻松。”朱学山笑意更浓,“要不咱们去办公室坐会儿,喝杯茶慢慢聊?”

“不必,有事就在这说。”大柱轻轻摇头,眼神戒备,“我大哥交代过,这矿我们不跟任何人合作,股权百分之百自持。现在有人找上门,多半是来敲竹杠的,我也没必要客气。换个场合或许能交个朋友,今天,就不必了。”

“兄弟有性格,我喜欢。”朱学山非但不恼,反而愈发和气,“中午有空吗?老哥请你吃顿饭,咱们好好聊聊。”

大柱面露不耐,口气沉了下来:“大哥,有话直说,别绕弯子,我没工夫耗。”

“好,既然老弟爽快,我也不藏着掖着。”朱学山收起笑容,语气冷了几分,“老弟,我问你,来东川搞这么大项目,跟谁打过招呼了?”

大柱抬了抬下巴,底气十足:“自然有合法审批,不然进度也不可能这么快,对吧?”

“兄弟口气挺狂,骨头也够硬。”朱学山目光扫过二蛋等人,又落回大柱身上,“你这几十号兄弟,都是东北来的?”

“不全是。”大柱淡淡回应,“也有西双版纳带过来的本地兄弟,个个都不含糊。”

这时许昆仑上前一步,眼神锐利:“怎么,问这个有问题?”

许昆仑年纪与朱学山相仿,这几个月跟着大柱闯荡,气场与派头早已今非昔比,身上也有了几分大哥架势。

朱学山却压根没理他,只盯着大柱,缓缓开口:“既然不请我喝茶,那我就开门见山。这矿我早就看上了,可惜被你们抢先一步。我今天来,是想问,咱们有没有合作可能?我不是空手套白狼,东川大大小小项目,我参与过太多,门道都懂。我也不狮子大开口,只要四成干股。只要合作,黑白两道的事,你们一概不用操心。不瞒你说,昆明老一,都是我座上宾。”

朱学山滔滔不绝,大柱却只冷冷回了三个字,斩钉截铁,没有半分余地:

“不需要。”

“兄弟,别急着拒绝。”朱学山语气再沉,“你把我今天的话,原封不动带给你老板魏东,就说是朱学山找他。今天你不传话,我晚上还会再来。至于来干什么,那就不一定了。”

说完,朱学山不等回应,转身上车,车队扬长而去,只留下一阵尾气。

车里,手下忍不住道:“大哥,这小子也太不识抬举!咱们好心谈合作,他直接一口回绝,一点面子不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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