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封面新闻记者 文康林
生活在旧石器时代的尼安德特人以使用石器闻名，但最新考古发现，他们还是技艺高超的木工大师。考古学家在西班牙阿布里克罗马尼（Abric Romaní）岩厦遗址发现了距今4万至6.2万年前的木质遗存597件，其中13件为人工制作或加工的工具，包括长矛、尖木棒、杜松树皮托盘、可能用作庇护所支撑结构的长杆，以及一件前所未见的棒状器具。相关成果于10月上旬发表于《科学进展》（Science Advances）。
保存下来的木质工具痕迹和复原模型。图片来源：《科学进展》
这些发现表明，尼安德特人甚至会特意为不同用途选择不同种类的木材，展现出惊人的技术水平。例如，一组小型托盘由杜松树柔韧的树皮制成，这些树皮非常适合制作轻便且灵活的器具。与此同时，这些尼安德特人还选用苏格兰松木来制作更耐用的工具，这种木材“质地相对致密且坚固，同时易于加工”。研究人员在论文中指出，这一小批量文物展示了“惊人的技术多样性以及对木材作为原材料的多样化利用”。
发现木器时代的证据
阿布里克罗马尼遗址是一处重要的考古遗址，位于巴塞罗那以西卡佩略的茂密石灰岩悬崖之下。该遗址占地超过300平方米，是一个巨大的隐蔽区域，曾是人类远古祖先躲避灾难的庇护所。在距今约30万至3万年前的中旧石器时代，这里曾是连接加泰罗尼亚内陆与海岸的重要通道，吸引了尼安德特人和早期智人前来。
阿布里克罗马尼遗址考古现场。图片来源：《科学进展》
考古发掘工作始于1983年，但这一遗址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它是少数能保存古代木器技术证据的地点之一。科学家发现，即使是像黑猩猩这样的遥远灵长类动物，也能使用简单的木制工具来撬开坚果或捕捉蚂蚁。这意味着，木器技术的发展很可能在人类社会的演化过程中扮演了极为关键的角色。
然而，与可保存数千年之久的石器工具不同，木材会迅速腐烂分解，因此相关遗迹极为罕见。幸运的是，在阿布里克罗马尼，研究人员发现了经炭化作用保存下来的炭化残骸，以及通过一种称为洞穴石灰华镶嵌的特殊过程保留下来的印痕。
石灰华是一个过程，即周围岩石中的碳酸钙在木制文物缓慢分解的过程中，在其周围形成一层沉积。这种木材腐烂后留下的沉积印迹如同与原物形状完全一致的空心模具，研究人员通过3D扫描与打印技术可以复原出文物原本的大致模样。
考古学家利用这些遗迹，在遗址发现了长达2.2万年时间跨度的尼安德特人木工制品的大量证据。其中一些最简单的制品是用树皮制成的木质托盘，已以炭化状态保存下来。研究人员推测，这些木器可能“曾作为运输食物的容器，或作为勺子、漏斗使用，或许用于收集余烬或灰烬”。
尼安德特人还会制作木矛、木刀
考古发掘还发现了一组尖锐的木具，表面明显带有刻意加工的痕迹。这些尖木棒可能被用作狩猎、捕鱼和作战时的长矛，也可能只是用于挖坑的简单工具。
然而，考古学家也发现了更为复杂的木工制品，包括具有结构特征的构件。在遗址的一个区域，研究人员发现了三根长度均超过一米的木棍碎片，它们很可能曾组合成一个抬高的结构或三脚架，用于食物加工。
在另一处，团队发现了一棵长达5.1米的树，其枝条已被砍伐，显然原本是作为“结构支撑部件”和休息区的一部分而存在的。但其中最精巧的物品是一件由整块木材雕刻而成的独特木具。这件木具形状几乎像厨房刀具，手柄与刀头部分清晰分明，显示出“精心设计且技术控制良好的成型工艺”。手柄底部较宽，有助于挥舞时更稳固；手柄与刀头之间有明显的过渡，可防止击打时手部滑脱。同样，“刀刃”部分也经过仔细削尖，形成有效的使用点。
这种尼安德特人的木制工具极为罕见，目前仅发现一件可能的同类遗物，年代约在40万年前，因此很难确定其具体用途。然而，研究人员表示，其形状表明它可能曾被用作武器，用来对抗其他尼安德特人，或用于“驱赶”鹿、马等动物。
因此，尽管他们生活在石器时代，但研究人员指出，尼安德特人的工艺水平可能比人们预期的要丰富得多。“除了在石头上技艺娴熟之外，尼安德特人还具备非凡的能力，能够处理骨、贝壳、纤维和木材等有机材料。”研究人员总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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