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女婿挂断电话时，我已经回了主卧。
我装作什么都没听见，把奶瓶递给女儿。
她接过去，问我是不是水放多了。
我看了一眼刻度，说没有，正好六十毫升。
她皱着眉尝了尝温度，又说好像有点凉。
我重新倒了热水，把奶瓶放进去温着。
以前女儿不是这样。
她上大学时，每次放假回家，都会抢着洗碗。
工作后发了第一笔工资，她给我买了一件外套。
我嫌贵，她抱着我说，以后她养我。
可孩子出生后，她像变了个人。
她把所有力气都放在孩子身上，剩下的烦躁和委屈，全给了离她最近的人。
那个人就是我。
第十三天，孩子的肚脐有点渗血。
女儿吓得哭了，非说是我给孩子洗澡时碰到了。
我解释说肚脐还没脱落，少量渗血很常见。
她不听，立刻给亲家母打电话。
贺彩英在电话里说，刚出生的孩子金贵，洗澡一定要小心。
她还说她带大了两个孩子，从没出过这种事。
女儿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让我心里发凉。
我没有争辩，拿上孩子的证件，叫女婿开车去医院。
医生检查后，说没有感染，正常消毒就行。
女婿问了三遍注意事项，又当着女儿的面说，妈照顾得很仔细，不是她的问题。
女儿低声说，她只是害怕。
我点点头，说我明白。
回家后，我照旧做饭、洗衣服、给孩子消毒脐带。
只是从那天起，我每做一件事，都先用手机查一遍。
洗澡前拍水温。
冲奶后拍刻度。
给女儿炖汤，我也把用量记在本子上。
我不是怕承担责任。
我只是怕再被女儿用那种眼神看。
第十六天，贺彩英送来两箱牛奶。
她没有上楼，让女婿下去拿。
女婿回来时脸色不太好。
我问他怎么了。
他说没事。
晚上收拾阳台，我在牛奶箱子下面看见了一张购物小票。
两箱牛奶是附近超市的临期处理品，再过十天就到期。
我没告诉女儿，把牛奶放进了柜子最里面。
第二天，贺彩英在群里问，牛奶收到了没有。
女儿马上回复，说收到了，谢谢妈。
贺彩英发来一句，还是亲妈疼你，别人照顾得再久，也不如我想着你。
我拿着手机，手指停在屏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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