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延安对外来人员的审查很严,但这两人没有被过多盘问,因为他们身上带着一层特殊的身份。他们原本是苏军情报组的人,在沈阳做过地下工作,苏方那边有记录。组织信任他们,把他们当作从敌占区归来的同志来对待。
没有人想到,这对夫妻从踏入枣园那天起,就已经在为日本人做事了。
张帆和田某是怎么被日军抓住的,要从沈阳那间杂货店说起。
他们受苏军情报组派遣,在沈阳潜伏,任务是搜集日军调动和关东军布防的情报。他们在闹市区租了一间铺面,开杂货店做掩护,无线电台就藏在店铺后面的暗格里。白天卖货,晚上发报。这种日子过了不短的时间,直到一天夜里,日军宪兵队的测向车锁定了信号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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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货店被抄了。电台被搜出来,张帆和田某当场被捕。
按常理,落到日军宪兵队手里,接下来就是刑讯。但这两人没有被拷打。日军特高课的人坐下来跟他们谈,态度甚至称得上温和。他们手里捏着一张牌:张帆和田某的家人都在东北,老人、孩子,一个都不少。谈的条件很简单,全家的命换他们的合作。
一边是信仰,一边是至亲。两人在绝境里点了头。
日军给他们的任务很明确:回到延安,长期潜伏,不搞组织联络,不发展下线,只做一件事,把情报传出来。
张帆回到延安后,确实开始投稿了。他的诗写得不算差,内容也看不出什么问题。“我已经到了西北高原,遥望大兴安岭”,这样的句子读起来就是一个归来的游子在抒发乡愁。但问题出在退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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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社会部一室主任汪金祥连续收到了《解放日报》退回的稿件,都是张帆投的诗。退稿本身不奇怪,报纸版面有限,投稿不中被退回来是常有的事。奇怪的是退稿的频次和内容。连续几次退回来的诗稿,题材相似,都带着地名和方位,读起来像是行程记录。
社会部开始动了,他们没有直接去审张帆和田某,而是沿着这对夫妻从沈阳到延安的路线,一个站一个站地往回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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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部通过沈阳的地下党组织向苏方核实了一件事。张帆和田某从沈阳返回延安,苏军情报组根本不知道。他们没有接到苏方的任何指令,也没有向苏方报告过行程。换言之,这趟“归队”是自作主张的。
有了这两条线,事情就清楚了。社会部迅速将张帆和田某控制起来,由汪金祥和中社部二室治安科长陈龙负责审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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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军的要求也很克制。不接头,不发展组织,不留实物证据,只通过公开渠道传信号。如果没有那些连续退稿,如果张帆的投稿频率再低一点,或者退稿没有集中到汪金祥的办公桌上,这条线可能会潜伏很久。
张帆被逮捕。田某在坦白之后,被送到陕北公学学习,后来入了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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