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一个北航毕业的高材生，最后却在深圳的商海里扑腾。这是孔令华的选择，也是他甩不掉的命。这条路，他走得并不轻松。
消息传到李敏耳朵里，她整宿没合眼。丈夫要走，离开北京卫戍区——这话说出来，最难的不是孔令华，是她。当年那个位置，是秦基伟老将军一手张罗来的。人情还没还，人却要走了，这叫她怎么开口。一边是丈夫的前程，一边是老将军的恩情，两头都沉。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时间往回拨到1981年。孔令华那时人在河北，编制落在38军。秦基伟一直记挂着这对夫妻。一来想给孔令华谋个更好的前程，二来也是心疼李敏——两口子分居两地，谁也顾不上谁。河北到北京，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老将军动了调令，把人从38军挪进了北京卫戍区。
这一挪，两桩事都齐了。孔令华仕途有了台阶，夫妻俩也不必再两头牵挂。
进了卫戍区，孔令华挂的是政治部宣传部副部长。讲课是他的拿手活。毛主席讲话那套本事，他学了八九分——再深的理论，到他嘴里都变得通俗好懂，连不识字的老兵也能听出门道。辩证唯物主义、科学社会主义，本来最枯燥的课，他讲得眉飞色舞，底下的战士听得也起劲。有战士私下念叨，听孔副部长讲课，不犯困。
照理说，路该越走越宽。可才过了四个春秋，孔令华就打了退堂鼓。谁都没料到。
1985年，他动了辞职的念头。原因五花八门，说不清也道不明。只是这一走，他心里愧疚。秦基伟当年的照拂，难道就这么算了？可有些事，真不是他夫妻俩能拿捏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人这辈子，有些弯是自己拐的，有些弯是时势推的。
话总得说。孔令华找到卫戍区领导，把想法摊开。领导听完，没拦，只撂下一句话。屋里静了一瞬，他没急着开口。
这话孔令华懂。岁数没到，退休轮不着他。至于转业，他自有盘算。出了卫戍区的门，他一头扎进航空部。
绕了这么多年，这才算回到老本行。北航的底子摆在那儿，图纸、术语、参数，隔了这些年再捡起来，仍是熟门熟路，他干起来顺风顺水。可这份安稳没撑太久，他到底还是走了。
1990年，孔令华不想再被条条框框框着，决意南下深圳，下海经商。那会儿的深圳，是热土，也是险滩，机会多，陷阱也多。李敏点头。父亲孔从洲却摇头——他太了解这个儿子了，为人太实诚，做买卖不是那块料。
父亲的顾虑，孔令华心里清楚。可他不愿让老人跟着操心，咬咬牙，还是奔了深圳。
这边丈夫在外闯荡，那头李敏稳住了家。儿子孔继宁、女儿孔东梅的大小事，她一人扛下，尽量不让丈夫分心。
这一家子，就这么普普通通地拼着，找自己的活法。没有惊天动地，也没有半句怨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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