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
1953年7月10日下午，北京中南海丰泽园。
院子里的知了叫得人心烦。毛主席正伏案批文件，桌上的热茶冒着白气。门外快步走进来一个人，军装后背湿了一大片，额头上豆大的汗珠直往下淌。
陈赓。
他刚下火车，从哈尔滨一路赶到北京。公文包里夹着三页汇报材料，上面写的是哈军工的工程进度、经费缺口、师资名单。他这次来，本来是找毛主席“要钱”的。
可刚坐下，还没开口，毛主席先说话了。
“我想把你调来军委，你意下如何？”
陈赓愣了两秒。
他是从朝鲜战场被急调回国的志愿军代司令员，是打完仗就接手哈军工的“光杆院长”。哈军工的工地正在连夜赶工，水塔刚封顶，教学大楼刚立起来，第一批三千名学员九月一号就要开学。经费卡在总后勤部，教授名单还差几十个人没调齐。这时候把他调走，等于把一栋盖了一半的房子扔了。
陈赓没有马上回答。
多年的军人本能让他差点立正说“服从命令”。但那个“服从命令”卡在嗓子眼里，没出来。他想起哈尔滨南岗那片荒地上的脚手架，想起那些刚从上海、北京“骗”来的教授们，想起他在水塔顶上说过的那句话——“塔越高，心里越踏实”。
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不说“不服从”，也不说“服从”。他换了一个话题。
“主席，”陈赓往前凑了半步，脸上换了一副笑模样，“我今天来，不光是为公家的事，还为自己讨个东西。”
毛主席抬起头，放下笔，打量了他一眼。
陈赓接着说：“我想请您给哈军工的校报留两个字的笔墨。”
毛主席一听乐了。他以为陈赓是来讨个题字撑门面的。
“你要什么字？”
陈赓收起笑容，回了一句：“主席，我讨这两个字，是为了去抢人。”
这话一出，毛主席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他提笔蘸墨，在宣纸上写了两个字——
“工学”。
写完，陈赓把字小心收好。然后他抬起头，说了一句让毛主席等了很久的话。
“主席，我想把书办完，把现代化这门课多学几年，再谈调动行不行？”
毛主席微微点头，笑得意味深长。他转头对朱德说了一句话，大意是：经费、人马，给足。
然后他拿起笔，在陈赓带来的那份经费报告上批了四个字。
“照数拨付。”
陈赓松了一口气。他没有“抗命”，他只是把“调令”的日期往后推了推。推到了哈军工开学之后。
这个回答，比“不服从”聪明一百倍。
一年前，他是被“骗”来的
要理解陈赓为什么舍不得走，得先看他来的时候是什么光景。
